蔚藍世界的人類,相較於魔族的實力,終究還是太弱了,聯邦和各國每有斬殺魔族強者的事跡,都會借助媒體和網絡大加宣揚。
倒不是聯邦好大喜功,而是人族的實力太弱。
如今也只是憑借域外戰場的絕境之牆防守魔族入侵,為了振奮士氣,聯邦不得不大肆宣傳人族的戰功,以此激勵人族,讓所有人都知道,魔族其實並沒有那麽可怕。
“李之安少校可是我清河府的年輕強者,你是不知道,我有幾個親戚在廣平府做生意,最近一直在向我打聽這件事情。”飛車司機一臉的得意,時不時的還回頭看一眼韓林。
韓林當然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只能故作不知的問道:“他們在向你打聽什麽?”
“還能有什麽?”飛車司機賣了個關子,這才心滿意足的說道,“當然是問李之安少校是在清河府哪個學校畢業的,你說我就一個飛車司機,能知道這些事情麽?不過我家那小子倒也爭氣,現在已經開始煉皮了,成天把李之安少校的名字掛在嘴上,還說以後他也要去域外戰場殺魔族,你說我還能怎麽辦?當然是多賺點錢給他買一些好些的藥劑,以後等我家小子出息了,就讓他去參軍,把那些魔族的狗雜碎殺得片甲不留。”
“你兒子也在南元高中?”韓林問。
“南元城太小了,南元高中也太小了……哦!我不是說南元高中不行,我是說南元高中這些年,都沒出個像樣的武者,我把我家小子送到了清河府城上學去了,那裡有他小姨在,還能幫我照顧著點,我就一門心思賺錢供他修煉就行。”飛車司機說到這裡,臉上的表情充滿了自豪,“我也不指望他以後能有多大的出息,等他從高中畢業後,考上個好點的武者大學,幫我這個老司機多殺幾個魔族就行了。”
“域外戰場每年都有很多武者戰死。”韓林低聲說道。
“哼!戰死算什麽?”飛車司機豪氣乾雲的說道,“想我聯邦自八百年前至今,就有無數的強者,為了像我這樣的普通人,能安安穩穩的生活,不知道在域外戰場戰死了多少人,他們也都是爹生娘養的,我家小子要是當個普通人也就算了,既然他想修煉,以後就得給老子去域外戰場殺敵,要是不給我帶回來兩個魔族的首級,我就當自己沒生這麽個廢物兒子。”
韓林聽著飛車司機的話,胸中莫名的感覺有一團熱流在噴湧。
整個聯邦,甚至是整個人類,就是因為有這樣一個個的普通人,就是因為有一個個前赴後繼,不畏生死的武者,才讓人類挺過了八百年前魔族入侵的大黑暗時期,才讓十年後絕境之牆破滅,魔族大軍大舉入侵蔚藍世界,為人族留下了希望的曙光。
如果說之前,他還在猶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回到了十多年前的現在,那這一刻,他心中的疑惑蕩然無存。
是不是回到了十多年前的高中時代,於現在的他而言,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現在還活著,哪怕腦海中多出的那十多年的記憶,不過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哪怕在下一刻就會夢醒,他就要為了像飛車司機這樣的一個個普通人,和那些不畏生死的在域外戰場抵抗魔族的武者,盡自己的一份力量。
“小夥子你現在修煉到準武者幾段了?”飛車司機忽然問道。
“我自小身體就弱,到現在都還沒辦法修煉。”韓林苦笑著說道。
“身體弱點也好,這樣還可以在家多陪陪父母。”飛車司機忽然憂愁起來,
“哪像我家那小子,去了清河府府城這麽些年,都沒回過幾次家,以後等他去了域外戰場,恐怕能見面的時間就更少了。” 韓林知道對方是在安慰自己,不過這也是聯邦很多父母最真實的寫照。他們一方面希望自己的子女能有出息,另一方面也不希望自己的子女,真的戰死沙場。
然而在星耀聯邦,每年依舊有很多父母,把自己的子女送到軍隊,只不過很多人最後等回來的只是一具具冰冷的屍體,甚至有些父母連自己子女的屍體都見不到,只有一張訃告和戰死者的補貼。
“大叔的兒子以後到了域外戰場,肯定能殺魔建功,我待會兒回家就修煉,以後像大叔的兒子一樣,也去域外戰場殺魔族,說不定我們還在戰場上能遇見呢。”韓林笑著說道。
“大叔相信你只要努力,以後肯定能修煉,到時候去了域外戰場,一定要多殺幾頭魔族回來。”飛車司機也一掃之前的陰霾,整個人又恢復了豪氣乾雲的樣子,“小夥子知道幾十年前,我南元城也出過一位了不得的天才武者麽?”
“有所耳聞,不過具體的不太清楚。”韓林微不可查的身體一僵。
“你沒聽說過,其實也很正常。”飛車司機歎了口氣,“準確說應該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你還沒有出生,那個天才武者叫韓戰,當年可能還沒你大。我到現在還記得,他剛升學到高中不到一年時間,就差點成為武者,轟動了整個南元城,就連清河府都有人過來,後來他還參加了聯邦九大魔武大學的試煉,不過當時誰都不看好他,結果他不但考入了大荒戰院,回來的時候還被一艘戰艦送回來,那艘戰艦真大,我這輩子都沒再見過那麽大的戰艦了,只是後來聽說他在域外戰場,加入了鎮魔軍,好像受了重傷,妻子也死了,後來回了南元城養傷,也不知道現在過的怎麽樣了。”
“他……以前很厲害麽?”韓林聲音忽然變得嘶啞起來。
“那當然了。”飛車司機一臉自豪地說,“那些年,聯邦誰不知道韓戰的名字,我南元城這麽些年,就走出去過這麽一位天才武者,還是聯邦的英雄。當年他不知道在域外戰場殺死過多少魔族,你隨便去網上搜搜, 都能找到一些關於韓戰將軍的事情,你說他……他怎麽就變成廢人了呢?”
載人客運飛車,不知不覺中已經行駛到了郊區,然後在一條名為石柱街的街道旁停了下來,隨即車門打開,韓林在飛車司機的注視下下了車。
剛一下車,一股刺鼻的臭味,就往韓林的鼻子裡鑽。
這裡是南元城的郊區,旁邊就是一處垃圾場,現在又剛好是夏天,就更加的臭不可聞了。
客運飛車的錢都是在網上預付的,到了地方之後就會自動扣除剩余的費用,下了車後,韓林就徑直往街道裡面走去。
“小夥子!”飛車司機在後面喊道。
“大叔還有事麽?”韓林回頭。
“你這小夥子不錯,也不嫌我囉哩吧嗦的,人老了都這樣,我家那小子每次打電話也嫌我煩。”飛車司機說道,“你聽我嘮了一路,還喊了我一路大叔,這趟車錢大叔就不收你的了,大叔相信你肯定能修煉的。”
韓林剛準備開口說不用,飛車司機已經關上車門,重新駕駛飛車快速的離開了。
隨即韓林就聽見,包裡的手機傳來“滴滴”的聲音,韓林拿出手機一看,本來付給客運飛車司機的錢,已經被退了回來,韓林隻得搖頭笑了笑,倒也並不怎麽在意,轉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真是個不錯的小夥子,就是身體弱了點。”載人客運飛車司機透過後視鏡,看著那個漸漸遠離的單薄背影,不住的點頭,“咦?這裡是石柱街?網上說韓戰將軍當年回到南元城後好像就住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