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林的家就住在這條街上,街道兩邊全都是破破爛爛的房子,很多房子的牆壁上,甚至還用紅色的油漆畫了一個大大的圈,然後在裡面寫了一個“拆”字。
石柱街是南元城郊區,很多街道中最破爛的一條街道,隨著這些年南元城的發展重心北移後,這裡已經儼然變成了一處垃圾處理場所般的存在。
而石柱街就是離垃圾場最近的一條街道。
從古至今,有富人的地方就會有窮人。
石柱街和附近的幾條街道,相比於繁華的主城區,這裡就是南元城的貧民窟,不過好在這附近的房租低廉,也有不少沒錢的人在附近租房。
韓林越往裡面走,臭味就越發的濃烈,只不過韓林好像什麽都沒有聞到一樣,很快就在一棟牆壁老舊開裂的二層小樓前停了下來。
這棟二層小樓就是韓林現在的家。
聽附近的人說,以前南元城還沒有搞大開發建設的時候,其實石柱街還算是一個挺不錯的地方,周圍只有為數不多的幾棟二層小樓,讓那些只能住在平房的人家,羨慕不已。
但幾十年過去後,附近的那些二層小樓,是倒的倒、塌的塌,韓林家的這棟二層小樓,算是附近碩果僅存的幾處氣派房子了。
房子樓底下的門沒鎖,大門就那麽大刺刺的敞開著,加上現在又到了傍晚,除了周圍房子裡零星的燈光外,四周漆黑一片。
敞開的大門裡面,也是黑洞洞的,看得久了,好像隨時都會有一頭怪獸,會從裡面衝出來一樣。
雖然以前的韓林,每天下午放學都會回到這個家,不過記憶中已經過去了十幾年的韓林,看著眼前這棟既親切又陌生的房子,心裡莫名不知道先用哪隻腳進門了。
他知道,這是自己近鄉情卻了。
韓林深吸了口氣,走進了那扇歪歪斜斜的木板門,一股難聞的酒氣,頓時撲面而來,不過他好像早就習慣了一般,徑直向一樓靠南面的一間臥室走去。
那間臥室的門半掩著,透過門縫看進去,依稀還能看見裡面亂糟糟的床鋪上躺著一個人影。
韓林輕輕的推開臥室的門,緊接著一股更加濃烈的酒氣,向他撲來,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臥室裡的地面上,鋪滿了大罐小罐的酒瓶子,不過韓林似乎早就習慣了這一幕,他輕手輕腳的來到床邊,幾乎沒有發出絲毫的聲音。
窗外的天色,在這時已經完全黑了下了。
月亮羞澀的從雲層中露出一角,朦朧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臥室,也照在床上那個人影的臉上。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落在床邊的手中還抓著一隻酒瓶,本該正值壯年的他,頭髮亂糟糟的一片,而且大半的頭髮都已經變成了灰白色。
男人臉上油膩膩的一片,胡子應該也很久沒有打理了,可能是常年不怎麽清理的緣故,男人的胡子已經和頭髮打結,就那麽胡亂的散落在他的臉上,讓人看不清楚男人的真實面貌。
“父親……”韓林的聲音有些哽咽。
哪怕是他的腦海中多出了十幾年的記憶,可當再次看見這個男人的時候,韓林依舊感覺是那麽的親切。
這個男人就是他的父親韓戰。
他曾經是南元城,甚至清河府的天才武者,星耀聯邦域外戰場鎮魔軍的將軍,斬殺過無數魔族的聯邦英雄。
可這個男人曾經光輝耀眼的事跡,都已經隨著這個男人妻子的離世,加上他在域外戰場身受重傷導致修為消失,
而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酒鬼和廢人。 以前的韓林,因為有這樣的一個父親,在學校裡受盡了同學的嘲弄,他也怨恨過有這樣的一個父親,可在他毅然決然的離開南元城後,他就再也沒有見過這個男人了。
人只有失去之後,才會懂得珍惜。
哪怕這個男人,自從他懂事以後,就從來沒有再照顧過他,但這個男人也依舊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誰都無法取代的親人了。
韓林聽著男人輕微的呼吸聲,心裡莫名的感覺到踏實和安全,然後他將被褥,輕輕的蓋在滿是酒氣的男人的身上,這才輕手輕腳的向臥室外走去。
就在他準備關門的時候,躺在床上的韓戰,手中的酒瓶“砰”的掉在地上,發出“骨碌碌”的一陣滾動聲。韓戰翻了一個身,又沉沉的睡了過去,看來他父親今天應該又喝了不少的酒了。
韓林搖頭苦笑了一聲,把臥室的門輕輕帶上後,準備去廚房燒水做飯。
廚房牆角的位置,兩袋新買的米面還沒有拆封,以韓戰的性格,可不會關心這些生活上的小事情,往常都是他去附近的小市場買的。
不過之前的米面,好像已經見底了,他還沒有時間去買,不知道是誰送過來的。
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一個柔和的聲音隨之響起:“韓林在家麽?”
韓林從廚房裡出來,客廳裡沒有開燈,只能借助街道外亮起的昏暗的路燈,看清楚門外站著一個女人,手裡還提著什麽東西,依稀間韓林感覺有些熟悉,不過很快他就想起來是什麽人了。
“是柳姨啊!快進來坐。”韓林打開客廳裡的照明燈,連忙邀請這個女人進屋。
客廳裡的照明燈,不斷的閃了幾下,才恢復正常。直到這時,韓林才看清楚門口站著的女人,三十五歲上下的年紀,臉上也不見化妝,給人一種很溫婉的感覺。
這個女人的名字叫柳茹, 在附近的小市場做一些小本生意。女人一般過了三十歲,就算保養的不錯,也開始顯老了,不過這個叫柳茹的女人,依舊風韻猶存,皮膚白皙飽滿,眉毛似乎經過修整,長長彎彎的,既不張揚也不嫵媚,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自從韓林小時候,被他父親帶回南元城,就一直居住在石柱街,這棟二層的小樓,也是韓戰小時候居住過的地方。
韓林剛開始年紀還小,不能照顧自己,韓戰每天也就給他做一頓飯,然後一整天都看不見人影,回家後就醉醺醺的,躺在床上倒頭就睡。
等韓林到了上學的年齡,韓戰就把他往學校裡一扔,每個月除了給他一點生活費用,就什麽都不再管了。
柳茹和他們住在一條街上,街道口的一棟同樣是二層小樓的房子,就是柳茹平時住的地方。柳茹還有一個女兒,不過天生就好像看不見東西,小時候韓林在附近也找不到小孩子一起玩,柳茹的女兒雖然天生目盲,不過卻算是他小時候最好的玩伴了。
而柳茹平時也很照顧他。
韓林小時候經常飽一頓餓一頓的,柳茹就會牽著他的手,帶他到家裡和她們母女倆一起吃飯,像這樣過了很多年,等韓林開始上高中後,自尊心也越來越強,這才很少再去柳茹家裡蹭吃蹭喝,想必廚房裡的那兩袋米面,應該也是柳茹今天送到他家廚房裡來的。
往事一點點的在韓林的腦海中浮現而出,韓林就越發的對柳茹尊重起來,他當即將柳茹迎進客廳,又趕忙去倒水給柳茹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