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戈仍堅持己見,青色光柱中的那道身影微微抖動,它代表的那位長老沉默著,沒有再說話。
大殿中的氣氛也隨著張戈的話語,而愈發壓抑沉悶起來。
張戈低著頭不敢看任何地方,他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仿佛能看出一朵花來。
這不是單單因為他不敢面對諸位長老,更是因為他知道,現在是決定他生死的關鍵時刻。
別看他好像能代表張家年輕一輩發話,看起來似乎是張家下一代領袖,很威風的樣子。但實際上,在座的幾位長老如果想的話,捏死他真的就和捏死螞蟻沒什麽區別。
猛然間,一股磅礴如同潮水般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不停揉捏著他的靈魂!
他已經能感受到,那位長老把目光投向自己身上的恐怖感覺了。臉上漸漸布滿汗水,身體不由自主地發著抖。
那位長老雖然沒有說什麽也沒做什麽,但他如山嶽般龐大巍峨的氣勢卻鎖定了張戈。現在張戈隻覺得自己就像是迷失在森林裡的可憐旅人,時刻提防著暗處垂涎他血肉的野獸。
無窮無盡的孤獨在身後死死追趕著他,企圖將他拖入枯葉之下腐爛成泥,化為森林的一部分。
那深邃無邊的樹林陰影之中,似乎有什麽莫名的存在正在盯著他竊竊私語,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貪婪的渴望…
“嘀嗒…嘀嗒…”
一點點的濕潤的液體,緩緩從他臉頰滑落,撞在了比鏡子還光滑的地板上。不過這些並不都只是汗水,也包括他的淚水和鼻涕。
他,嚇哭了。
怕了,他現在是真的怕了。
現在他才正正從過去虛幻的吹鼓和驕傲中明白過來,自己和長老的境界有多大的差距!自己就如同山嶽之中的螞蟻,還妄圖以一己之力搬空整座大山,這就是在癡人說夢!
這一刻仿佛連整個世界都在拋棄他。曾經他最為得心應手的土元素力量就好像是不存在了一樣,即使他臉頰通紅血脈逆流,功法運轉到極致,都沒有感受到絲毫!
“劉長老,區區一個小輩,不過是說話激動了點。這還不至於用五行煉境界的精神威壓來震蕩他的靈魂共鳴吧?”
忽然,就在張戈汗水淚水都匯成一大灘,精神和法力也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不遠處的橙色光柱中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打斷了張戈的恐懼幻想。
一個恍惚,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般。土元素又活躍了起來,張戈也安安穩穩站在大殿之中,似乎一切都和他進來時沒有區別。
但是他腳下的汗水和濕透的衣裳可以證明剛剛發生的不是幻覺。
他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腦子一片空白,整個人都還沒回過神來。
“張長老,我沒有做什麽過分的事吧?這只是略施小懲罷了。如果連這點威壓都撐不住—那麽這種所謂的`天才’除了送死和浪費資源,還有什麽用?”
“倒是你,貿然打斷本長老懲戒弟子,你說說,你是什麽個意思啊?嗯?!”
青色光柱之中傳來聲聲冷笑,光柱隨著劉長老的氣息膨脹而不停晃動,搖曳的青色光芒洶湧不斷,衝向橙色光柱中的張長老。
見此張長老絲毫不慌,蒼老的聲音亦是輕笑一聲。
“說得好像誰還不是個長老似的~呵呵呵,就你,也敢在我面前耍威風?”
只見橙色光柱穩如泰山,在劉長老狂風驟雨般的打擊之下沒有分毫波動,
好似和風細雨之中閑庭散步,淡然異常。 在常人看不見的領域,無數的元素力量瘋狂相互撞擊,遵從著兩位長老的意志,不停的相互吞噬侵襲。
而在張戈眼中,一股股劇烈風暴在大殿中激蕩盤旋。
空氣中彌漫著的威壓就像是深海中湧動的暗流,他隱約覺得,整座大殿都被攪動了!
“唔…”
“哈~你們在爭什麽?”
就在氣氛愈發緊張的時候,紫色光柱中傳來慵懶哈切和一聲淡淡的疑問。聽起來聲音的主人似乎沒睡醒一樣,其實事實也確實如此。
府主鍾休純,一代準無常變境界大能,就是這樣一個不拘小節的人。
“咳咳…”
“府主…”
赤色光柱中,執法堂堂主花紅月輕輕咳了一聲,雖說覺得有些尷尬,但大殿中都是自己學府中的人,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很快,她就用以精神交流來告訴府主之前發生的事情經過。
“啊…這些都是小事罷了。”
“兩位長老不必鬥氣,要是想打可以出去打,別把我學府的大殿弄壞了。”
“那什麽…張戈是吧?既然你說你有更合適的人選就說出來看看吧~”
“哈~困啊…”
鍾休純“裝模作樣”地斥責了劉、張二長老一番,又打深深了一個哈切。
“是,府主大人。”
劉、張二長老不甘對視一眼,有齊聲行禮恭恭敬敬地回應道,態度不複之前的強勢。
大殿中醞釀的風暴就這樣在府主的一句話之中消彌於無形…
……
“府主大人,人帶到了。”
老者跪伏在大殿門口,低眉順目好不恭敬。乾陽也有樣學樣拱起手來,眼神卻偷偷打量著這裡,生怕周圍還有什麽龍鳳浮雕之類的…
“好了,府主大人已經知道你來了,你就自己進去吧。記住,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害,算了。”
老者心中還是有些不忍,慢慢回頭低聲說道,打算再臨時提點一番。但見乾陽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就覺得自己的心軟白費了。
人老了,就是容易做些沒必要的事啊…
無奈搖了搖頭,算是對乾陽這不上心的樣子徹底死心了。轉過身去低著頭快速邁著小步子離開了。
乾陽並不知道自己錯過了老者的一分好意,他現在正打算推進門進去…
“吱—”
門自己開了。
乾陽愣了愣,也不見怪。低著頭大步邁進,覺得自己走到中間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硬著頭皮倒頭就是一拜—
“學府弟子乾陽,拜見府主,拜見諸位長老!”
“…”
咦咦咦?怎麽沒聲啊?
“你起來吧。”
乾陽拜下去後久久無聲,正當他納悶之,正前方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乾陽聞言便老老實實站了起來,但他仍舊不敢抬頭。
“你為什麽不抬頭?難道還怕我們吃了你不成?哈哈哈…把頭抬起來看看!”
待低沉的聲音一陣輕笑,他這才敢抬頭打量著。
七道光柱衝天而起直入大殿穹頂,隱約可見其中模糊的人影。
他看向正中方紫色光柱,聽說這就是府主大人。
“乾陽啊,我記得你是極品火靈根,乃是數百年來萬中無一的修煉奇才…”
“能讓你加入我們學府,我們也是十分自豪的啊…”
讓乾陽奇怪的是,府主大人並沒有提起乾陽最近犯的過錯,反而還對他噓寒問暖。看起來真是無微不至,十分關心他的樣子。
“唉,說起來我那時候忙於修煉,都忘了去好好看看我們學府的天才…乾陽,你可不要怪我啊。本府主說起來也是很關心你的…”
“講起來你的火靈根在我學府裡還是有很多可以修煉的功法秘籍的,你去藏書閣還是什麽的地方多看看…沒有貢獻值也沒關系,先學著去再說…”
聊著聊著,府主愈發熱情。後來都直接從光柱之中走出,粗獷的臉上盡是笑容,蒲團大小的巴掌一把拍在乾陽的肩上。
雖說在這一掌之下讓乾陽骨頭生疼,但他絲毫不敢表露出來,仍是迎合似的推置笑容。
到現在為止,他都搞不懂這位府主大人在搞什麽名堂…
越是未知, 越是恐懼。
看周圍六位長老都保持沉默,就這麽看著他們的樣子,真讓乾陽覺得頭皮發麻…
搞什麽搞啊?這是玩哪出?!
要殺要剮痛快點好吧?!
“對了對了,來來來,你過來。難得來一次怎麽能沒有見面禮呢?我這裡有一本秘籍送給你,拿好拿好,回去好好修煉不要落了修為…”
正當乾陽心中破口大罵之際,府主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就往乾陽手中塞去。
“這這這不行不行!這萬萬不行!我我我…我不能要!”
乾陽見此頓時嚇得連連推脫,一把推開那本不知多少人費盡心機都難以得到的秘籍,仿佛對它畏之如虎般恐懼。看向它和府主的眼神裡都盡是深深的忌憚。
在以實力為尊的世界裡,一本非凡的秘籍不是那麽好拿的。況且,堂堂府主地手裡也不會有差的東西。
乾陽不是傻子,他知道這不像之前二者之間的閑聊。要是他真的敢接過那本秘籍…估計當天就要被黃石島的眾人孤立!
他身為黃石島島主黃婉兒的夫君,居然不修煉自己島嶼的功法秘籍?這讓眾多新弟子學員怎麽想?
這分明是連他都不相信自家島嶼的功法!這樣以後黃婉兒又怎麽服眾?!黃石島還怎麽發展!
“這…誒,你別擔心啊!”
府主好像看出了他的顧慮,苦笑著說道:“我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看你沒有好的秘籍有些不忍心而已。畢竟怎麽說,你都是我學府的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