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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玩具箱》第4章 悲傷的救贖
沉默地走到窗邊,凜從牆上扯下了看起來還算乾淨的窗簾,將裡香的殘軀掩蓋了起來。而就在這時,她眼角的余光突然注意到在裡香的腳下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閃著光。  “這是······什麽?”

  凜謹慎地彎下腰,撿起了那個東西。入手的感覺有些冰涼,凜仔細看去,發現那竟然是一把金屬鑰匙。

  “這鑰匙······是你們的嗎?”

  抬起手向眾人晃了晃手中的鑰匙,凜有些疑惑地問道。

  “不是······”“沒有見過······”

  見眾人皆是搖了搖頭,盯著手中的鑰匙,凜的眉頭逐漸地皺了起來。過了一會兒,她突然開口問道,“小島同學,你們在一樓找到什麽了沒有?”

  “什麽都沒有找到······”聽到凜的問話,小島健太不禁遺憾地搖了搖頭。

  “那麽,發現有其他的通道麽?”聽了小島的回答,凜絲毫沒有感到意外,而是繼續問道,“通往二樓的樓梯之類的······”

  “沒有,不過有一段走廊坍塌了,我們無法通過,大概在對面可能會有樓梯吧······”小島略一思索,有些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這樣的話,應該就沒錯了!”

  望著手中色澤有些暗淡的金屬鑰匙,凜的雙眼微微地眯了起來,“看來離開的關鍵,就在這把鑰匙上了呢······”

  “什麽?難道這就是那一件可以穿越空間的道具嗎?”聽了凜的話,小島失落的臉上頓時湧起了一抹期待之色。

  “很遺憾,你猜錯了······”

  看著小島期待的神色,凜無奈地聳了聳肩,“不過,它卻是我們接下來行動的關鍵呢······”

  “什麽意思?”小島不明所以地望向凜。

  “筱原同學,還記得二樓那一間上了鎖的房間嗎?”視線轉向了世以子,凜輕聲問道。

  “你說的是,理科室?”聽凜一說,世以子立刻記起了那個大門緊鎖的房間。

  “沒錯,二樓及三樓能去的地方我們也基本上全都搜索過了,剩下的只有這裡······”拋了拋手中的鑰匙,凜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在我們一無所措的時候,突然出現了這樣一把鑰匙,你們覺得,這意味著什麽?”

  “難道說,這是一個陷阱?!”想到了某個可能性,小島立刻驚叫了出來。

  “可能性很大哦······”凜肯定了小島的猜想,“不過,我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聽了凜的話,小島和世以子都沉默地低下了頭,因為他們清楚,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喂,你們······在說些什麽啊······”

  就在這時,一直未發一言的琴末突然開口了,聲音顫抖地令人憐惜。

  “琴末,你怎麽了······”望著懷中臉色灰白的琴末,小島有些驚慌地問道。

  “大家······好奇怪啊······”比起聲音,琴末的身體顫抖地更厲害了,“為什麽還有心情說些這個啊······明明裡香就死在大家面前了啊······為什麽大家還能這麽淡定啊······”

  “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辦呢,一群人抱在一起絕望的哭喊嗎?然後乖乖地迎接死亡?”

  嘲諷地笑了笑,凜毫不留情面地對琴末說道,“要我看來,這裡最不正常的······就是你了!”

  “遠阪同學,不要太過分了啊!”

  聽了凜說的話,小島的臉色終於難看了下來,他抱緊了懷中的琴末,神情嚴肅地對凜道。

  “我好怕啊,健太······”哭泣著,琴末將頭埋地更深了,“我受夠了······不想再看到她了啊······”

  聽到琴末的話,小島健太明顯一愣,下意識看了凜一眼,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

  “既然我這麽不受歡迎,那我還是離開吧······”凜淡然地一笑,晃了晃手中的鑰匙,便向著門外走去,“鑰匙我就帶走了,如果有什麽發現我會告訴你們的,前提是我還能活著回來的話······”

  看著凜手裡的鑰匙,小島的喉頭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因為他也清楚,雖然鑰匙有可能是逃離地獄的大門,但更多的則可能是通往深淵的階梯。

  “······等等!”

  就在凜將要走出房門的時候,世以子突然從後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我和你一起走!”

  望著凜疑惑的眼神,世以子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十分堅決地說道。

  對於世以子的表現,凜只是微微一笑,沒有開口的她卻是反手握住了世以子的手,牽著她就這樣走出了教室······

  眼睜睜地看著曾經約定一起離開的隊伍就這樣支離破碎,小島健太的心中滿是失落,但是懷中琴末那顫抖的身體,卻讓他不得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呐,就算只有兩個人······也要一起活下去哦······”

  溫柔的聲音從懷中傳來,驅走了小島心裡最後一絲的不安。低頭望著琴末那楚楚可憐的臉龐,小島的心中終於下定了決心。

  “要永遠在一起哦······兩個人······”

  “嗯······”

  ······

  幽暗的走廊中,凜與世以子兩人正向著理科室緩緩地前進著。

  “為什麽要跟我一起走呢?”

  走著走著,凜突然開口問道,“怎麽看我都是一個冷血毒舌的家夥吧!跟著我一起去面對危險,你不害怕嗎?”

  “······說不害怕是騙人的,但是直覺告訴我,你很可靠!”世以子對凜微微一笑,“這算不算是理由?”

  “直覺有時候也會出錯哦······”聽了世以子的回答,凜輕笑了一聲,“到時候可不要後悔哦······”

  “如果不相信自己的直覺,我覺得才會後悔吧······”世以子輕輕地搖了搖頭,“還有一點,就是我總覺得那個淺川有些奇怪······”

  “哦,那裡奇怪?”凜饒有興趣地問道。

  “······呃,說不上來,不過······”

  “也是直覺?”

  “嗯······”

  聽了世以子的回答,凜露出了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不過這次,你的直覺好像真的很準呢······”

  “······你知道些什麽嗎?”望著凜奇怪的笑容,世以子好奇地問道。

  “不,我什麽都不知道······”

  留給世以子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凜轉頭望向了前方,“到了呢,理科室!”

  聽了凜的話,世以子連忙抬頭望去,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兩人竟然已經到達了目的地--理科室。

  “要進去了哦,現在後悔還來的及!”

  望著世以子有些害怕的臉色,凜輕聲問道。

  “沒關系,我已經有思想準備了······”

  深吸了一口氣,世以子再次堅決地道。

  “那好吧······”

  看著世以子下定決心的樣子,凜點了點頭,“那麽,開始了······”

  鑰匙順利地插入了鎖孔之中,伴隨著清脆的哢嚓聲,門被打開了······

  一股腐敗霉爛的氣息從敞開的門縫中撲面而來,使得世以子忍不住捂住了口鼻,但是在這樣汙穢的空氣中,凜卻是像沒事人一般,十分淡定地走了進去。看著對此毫不畏懼的凜,世以子咬了咬牙,還是選擇跟了進去。

  突然,一束明亮的光線從凜的手中射了出來,照亮了原本是漆黑一團的理科室。這時,世以子才看清了整間理科室的樣子。屋子的中央擺放著幾張破舊的試驗台,一些不知還能不能使用的實驗器具被雜亂地堆放在了桌子上。在房間的角落處,擺放著一個器材櫃以及一個玻璃製的巨大水箱。

  “你居然有手電筒?”世以子詫異地望著凜那略顯單薄的校服,“你之前都藏在什麽地方啊?”

  “誰知道呢······”聽了世以子的疑問,凜只是輕輕一笑,“比起這個,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去尋找一下離開的線索吧······”

  “嗯······”雖然仍是很好奇,但世以子卻也知道輕重,沒有再說一句多余的話,她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開始與凜一起接著手電筒的光芒搜索了起來。

  在粗略地掃視過一遍之後,凜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個看起來十分詭異的水箱。水箱中快要滿溢的水已經變成了墨綠色,散發著一股惡臭,青苔爬滿了水箱的邊沿,水面上漂浮著許多昆蟲的屍體以及幾縷水草樣的東西。

  “別再看了,我們還是再去找一下櫃子裡面吧······”

  世以子在一邊輕輕拉了拉凜的衣角,顯然不想在這個散發著詭異氣氛的水箱前待得太久。但是凜卻沒有什麽反應,依然是怔怔地望著水面,雙眉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遠阪同學,你怎麽了?”看著凜這個樣子,世以子忍不住問道。

  “這個水箱,我稍微有些在意······”凜輕輕摸著自己的下巴,雙眼微微地眯了起來,“裡面似乎有什麽東西呢······!”

  突然,一直在注視著水箱的凜一把將不明所以的世以子攬進了懷中,兩個人一起滾到了試驗台的下面,同時手電也被凜關上了,屋內再次變得一片漆黑。

  世以子被凜毫無征兆的行動給嚇到了,正要本能地呼喊出聲,但是凜早就料到了這一點,立刻捂住了她的嘴。

  “安靜······有人來了······”

  就在世以子驚慌失措的時候,凜的聲音輕輕地在她的耳邊響了起來。世以子一楞,原本紊亂的呼吸終於逐漸地平靜了下來,理科室中再次恢復了一片寂靜。

  這時,從門外的走廊之中傳來了仿佛拖動重物摩擦地板的刺耳聲響,在停頓的間歇,隱約可以聽到微弱的腳步聲在靠近。

  試驗台下,世以子不明所以地望向了凜,但是凜卻只是微微搖頭,示意她繼續觀望。

  轉眼間,發出的噪音越來越近,最後,竟然在理科室的門口處停了下來。

  “我······回來了······”

  十分突兀地,一個略顯柔弱的女聲在門口處響起。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呢······凜······”

  【你的朋友來了?】

  聞言世以子詫異地望向了凜,但是卻看到了凜那深鎖的眉頭。

  【我不記得有這個人,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用眼神示意世以子保持安靜,凜的腦海中飛快地思索了起來······

  她所呼喚的一定不是我······那麽在這裡的是······

  就在凜思索的時候,少女的腳步聲與重物的摩擦聲越來越近。借助走廊外面映入的微光,透過試驗台下方的縫隙,凜與世以子看到了一雙纖細的小腳輕輕地從兩人面前走了過去,緊隨其後的,是一隻碩大的鐵錘被拖曳在地面上,很顯然它的柄正在少女的手中,很難想象一個普通的少女究竟是如何拉動這樣體積的鐵製大錘的。

  少女的腳步在水箱前停了下來,緊接著,嘩嘩的水聲傳來,仿佛有什麽東西從水裡面冒出來了一樣,然後,便是重物伴隨著濺出的水花落地的聲音。而此時,少女的聲音再一次傳了過來。

  “對不起哦······把你自己留在了這裡······”

  ”不過,沒關系呢,因為我會永遠地陪著你呢······只有我們兩個人哦······”

  “剛才呢,我又解決掉了一隻小老鼠哦······”

  “這裡是我們的秘密花園呢······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我們······你也這麽覺得吧,凜······”

  “好想現在······就和你親熱一下下呢······”

  “不過,屋裡似乎······”

  說到這裡,少女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而就在這時,凜的心中警兆突生,立刻將世以子向懷中一抱,兩個人就這樣從試驗台下面滾到了一邊。

  就在下一秒,兩人藏身的試驗台就被巨大的鐵錘給敲了個粉碎。

  “呵······竟然被逃開了呢······”

  手持鐵錘的少女終於在兩人面前露出了她的真面目--黃色的短發系著紅色的緞帶,姣好的面容上露出的是一副陶醉且邪異的笑容,臉頰上甚至還泛著可疑的紅暈。看她身上的校服,似乎與之前發現的屍體是同一所學校的。

  在她的腳邊,橫放著一具全身赤裸的男性屍骸,因為長時間被浸在水裡的緣故,整個人都腫脹地難以分辨出原來的樣貌了,看來方才少女從水箱中撈出的便是這個。

  突然看到這一副詭異的景象,世以子的全身就像是僵住了一般,癱軟在凜的懷中無法動彈。

  “兩隻小老鼠,偷了我的鑰匙跑進這裡了呢······”

  少女將左手的食指輕輕地放在了唇邊,微微一笑,“不聽話的話,要被砸成肉餅哦······”

  看了看懷中全身脫力的世以子,凜抬起頭冷靜地望著手持鐵錘的少女。

  “果然是你呢······芙蓉楓······”

  “你怎麽會知道我的名字?!”聽見凜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少女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不只是你呢,你腳邊的那個,是土見凜吧······”望著有些驚奇的少女,凜將世以子放在一邊,自己站了起來,“果然這個空間罪魁禍首就是你啊······”

  “你竟然······”聽著凜的話,芙蓉楓臉上終於露出了疑惑之色,但隨即變得無比猙獰,“原來,你們也是呢······呵呵······”

  “誰也不能從我身邊奪走他······”

  “希婭不行······奈莉奈也不行······”

  “現在,就連你們兩個也要來破壞我們的樂園嗎?!······不可原諒······”

  “全部······給我去死吧!!!!”

  隨著芙蓉楓絕望的厲喝,碩大的鐵錘如同充氣玩具一般被她輕松地舉了起來,狠狠地兜頭砸向了兩人。但是凜早已經預料到了她的行動,在鐵錘下落的瞬間,她已經快速地抱起了無法動彈的世以子,輕盈地跳到了一邊。

  “看來的確已經瘋掉了呢······”瞥了一眼地上早已腐臭不堪的男屍,又看了看狀若瘋狂的芙蓉楓,凜遺憾地搖了搖頭,“雖然是為了拿到道具,但是······罷了,還是讓我送你一程吧······”

  “去死!”

  絲毫沒有理睬凜的言語,芙蓉楓的雙眼已經變成了血紅色,手中的大錘再一次揮向了凜。而這一次凜卻沒有選擇閃躲,而是將手中的世以子向旁邊一拋,瞬間欺身而上,在芙蓉楓措手不及之時,衝到了她的面前。

  望著芙蓉楓那驚駭欲絕的面容,凜眼中的殺氣一閃即逝······

  ······

  一連串的變故,使得世以子陷入了呆滯之中,直到屁股上傳來了火辣辣的疼痛,她才終於回過了神。而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自己難以置信的一幕······

  芙蓉楓靜靜地靠在了凜的懷裡,手中的鐵錘早已落地,眼中的紅芒也已經消失不見,此時的她正在凜的耳邊悄悄地說著什麽······

  聽了她的話,凜只是微微一歎,隨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看著凜點頭,芙蓉楓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解脫的笑意,緩緩地合上了雙眼······

  隨著一聲悶響,芙蓉楓的身體頹然地倒在了地上······

  已經完全失去了生機的少女的胸口處,赫然插著一把銀白色的匕首······

  鮮紅的血液靜靜地從傷口處暈開,將雪白的校服染出了一朵淒豔的花朵······

  “你······你殺人了······”

  看著面露遺憾的凜,世以子的腦海中嗡地一聲炸開了······因為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凜竟然會動手殺人······

  “只是幫她解脫了而已······”

  凝視著少女漸漸冷去的身體,凜淡淡地說道,“與其背負著自身的罪孽痛苦地活著,還不如死掉好一些呢······”

  回頭看了看已經被嚇傻的世以子,凜只是自嘲地一笑,彎腰拾起了掉落的鐵錘,在一片湛藍的光華閃過之後,原本碩大的鐵錘變成了一個掛件大小的玩具小錘子。

  看著掌心中依然散發著淡藍色光輝的小錘子,凜的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果然是這個······沒錯呢······”

  “為什麽······為什麽你殺了人還可以這麽平靜啊?!”看著無動於衷的凜,世以子突然大喊道,“那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為什麽你會如此殘忍······”

  “看到這個錘子,你還不明白嗎?”凜對著世以子晃了晃手中的小錘子,“想想裡香和那些屍體的死法吧······”

  “你是說······不可能的······”

  世以子不是傻瓜,在聽到凜的話之後,她立刻就想到了某種可能性,但是她卻沒有勇氣來面對這個現實。

  “沒錯,這裡的屍體,幾乎都是被她殺掉的呢······”

  凜平淡地說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實,“就連這個被泡在水裡面的男人可能也是吧······她最愛的人······”

  “可是······可是為什麽啊······她有什麽理由這樣做······”

  “或許,這個空間中有著什麽讓人發狂的力量吧······”凜輕輕一歎,“心靈中小小的縫隙,會被變成吞噬生命的惡魔呢······”

  說著,凜再次彎下腰將少女的身體輕輕地抱了起來,放在了那一具男屍的旁邊······

  “你最後的願望······我做到了哦······”

  看著少女安詳如睡去一般的側臉,凜低聲地自言自語道。而就在這時,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地震?!”世以子突然驚叫道。

  “不對!這是·····空間崩壞!”

  看著周圍空間突然出現了無數的裂痕,隨後便如同碎玻璃一般片片剝落,凜的臉上終於也變色了。快速地跑到了世以子的身邊,凜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

  “抓緊我!”

  “嗯!”

  轟隆一聲,兩人腳下的地面終於也崩塌了,凜與世以子一同墜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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