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聞言衛宮一怔,似有所感地向著凜的身後望去,然後他驚訝地發現原本密集的魔力流已經開始飛快地縮小了起來,只是在轉眼間,第七道光柱已經完全消失掉了。緊接著,位於周邊的六道光柱也一根接著一根地不見了,整個冬木市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儀式······終於進入最後階段了······”
凜抬手輕輕地推開了指在自己頸前的長槍,捂著受傷的左臂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與衛宮拉開了距離。
衛宮並沒有阻止凜,他只是怔怔地望著被昏暗雲層覆蓋的天空,心中已經完全被懊惱與悔恨所填滿了。
“到頭來,我還是太軟弱了麽······斬不斷自己的心結,便無法拯救大家啊······”
“我不清楚你究竟在糾結些什麽,”手臂上傳來的陣陣疼痛感讓凜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但是她仍然露出了勝利的笑容,“儀式已經無法阻止了,即使你現在打倒我也一樣······5分鍾後,一切的終焉之曲將會被奏響······”
“那又怎樣······你這個劊子手······”衛宮士郎從黑暗的天空中收回了視線,重新投向了凜,他眼神中的憤怒早已不見,取而代之地冷漠的殺意,“對你抱有期待的我真是一個笨蛋呢,原本還以為你可以理解我的······”
“我不希望任何人對我抱有期待,對你所謂的正義我不感興趣······”凜冷冷地一笑,“所以說,請不要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在我身上,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那麽,請容許我讓你退場吧,凜!”衛宮再次握緊了手中的長槍,刺骨的殺意如同利劍一般直指凜的胸口,“以正義的名義!”
伴隨著衛宮士郎的宣言,他身上的魔力再次爆發了出來,所帶起的狂風刺得凜的臉頰甚至產生了疼痛的錯覺。
這家夥······是認真的······
看著如此決絕的衛宮士郎,凜心中只有苦笑······
罷了罷了,沒想到衛宮居然會在這個時候中二上頭,不過也怪不得別人,畢竟自己也連累了那麽多無辜者的性命······但是,為了小夕,一切都是值得的······既然這樣,那麽最後的計劃······呃?!不對·······有什麽不對!
凜突然驚慌地望著四周,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感湧上了凜的心頭。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凜失聲大叫了起來,就在剛才,她已經清楚了感覺到了,自己Master的氣息竟然毫無征兆地消失了,而即將完成的儀式,就在這個關鍵時刻,被強行中止了······
“是誰!到底是誰!”凜不甘心地吼叫道,那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漸漸出現在了她的心中。
該死!該死!該死!明明就差一點了!
為什麽······為什麽······這難道就是天意嗎······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貌似事情的發展並不那麽順心呢,凜······”
看著失魂落魄的凜,衛宮突然快意地笑了起來。
“你到底搞了什麽······呃?!”
後頸處突如其來的刺痛感,打斷了凜即將出口的話語······就在凜心煩意亂六神無主的時候,有人偷襲了她。
嗚,大意了······既然阿卡林可以逃出迷陣,那麽其他人也就有可能······可惡啊,明明只差一點了······
莫名的麻痹感迅速支配了凜的身體,她的身體一下子失去了控制,手腳完全使不上力氣······
在衛宮淡漠的注視下,凜突然毫無預兆地摔倒在了地上。
“凜,你又在耍什麽花樣······”
衛宮雙眼一眯,小心防備著不知為何跌倒在地的凜,但是卻見凜費力地抬起了頭,雙眼中滿是憤怒的目光。
“卑鄙·······”凜的身體微微地戰栗著,艱難地仰著頭,眼神中充滿著輕蔑與不甘,“真沒想到,你們竟然會來偷襲我······”
“你說什麽?!”衛宮士郎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怒色,向著凜身後的樹林中冷哼道:“是誰,滾出來!”
“不要這麽暴躁嘛,Lancer!”凜身後的陰影中,一個身穿金色鎧甲的藍色長發美男子緩緩地走了出來,正是身為Archer的阿布羅狄,“我只是擔心你下不了手,所以好心地幫你一下而已!”
“用不著你多管閑事!”衛宮士郎冷漠地望著阿布羅狄,“你對凜做了些什麽?!”
“沒什麽啦,我只是限制了她的行動而已,”阿布羅狄微笑著擺擺手,“放心,不會這麽輕易地殺掉她的!”
說著,阿布羅狄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只見一個小小的紫色花苞悄悄地從凜的後頸處鑽了出來。
“這是······魔力被······嗚啊啊啊啊······”
鑽心的疼痛從後頸深入,直至骨髓,伴隨著一陣陣脫力的感覺,凜忍不住慘叫了出聲。
“如何,是不是很舒服呢?”阿布羅狄走到凜的面前蹲了下來,揪著凜一側的馬尾將凜提了起來,“我親愛的【三權】大人?”
“······”
雖然頭髮被揪得生疼,但是與身體中的疼痛相比卻是小巫見大巫了。凜用力地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再發出慘呼,但她的雙眼還是憤怒地瞪著阿布羅狄。
“哎呀哎呀,好可怕呢!”看到凜氣憤的神情,阿布羅狄笑得很開心,“我······真的好害怕啊!”
表情突然猙獰了起來,阿布羅狄發出了刺耳的癲狂笑聲,將凜的頭用力地按向了堅硬的地面。
“【三權】很了不起是吧?就可以瞧不起我們了是吧?你們給我好好擦乾淨狗眼來看看啊!”
“什麽狗屁【三權】!現在還不是在我的手底下乖乖地吃土······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布羅狄臉上的瘋狂之色更濃,右手不斷地將凜的頭部向地面上砸著,鮮紅的血跡隨著不停的撞擊在地面上漸漸地暈開······
一點寒芒閃爍,迫使阿布羅狄松開了抓著凜頭髮的右手,迅速地閃到了一邊。
“你夠了沒有!”
衛宮士郎的臉陰沉得可怕,插在阿布羅狄腳旁的紫色長槍尾部還在兀自顫動著。
“啊呀,真是失禮了,一不小心就興奮起來了呢······”阿布羅狄故作瀟灑地一甩長發,露出了一個顛倒眾生的迷人微笑,“打擾了您的決鬥,真是不好意思······”
“你的所作所為讓我惡心!”看著已經有些神智不清的凜,衛宮士郎心中莫名地一痛,轉而厭惡地盯著阿布羅狄。
“別這麽說嘛,不過總算是抓住Caster了,”阿布羅狄絲毫不在意衛宮對自己的評價,自顧自地說道,“儀式已經被我給破壞掉了,接下來就是等大家來商議怎麽處決她了吧!”
“······”
對於阿布羅狄的話,衛宮不置可否,只是走到一旁的樹下開始閉目養神。雖然手中的雙槍消失了,但是他嘴中說出的話語卻仍是殺氣四溢。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碰她一根頭髮,我現在就殺了你!”
聽到衛宮的話,阿布羅狄伸在半空中的手僵在了原地。因為十分清楚衛宮士郎是說到做到的,他隻得無奈地攤了攤手,也走到了另一邊坐了下來。
時間在緩緩地流逝,阿布羅狄與衛宮士郎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而躺在地上的凜也沒有絲毫醒轉過來的跡象。
突然,阿布羅狄仿佛想起了什麽,從懷中掏出了一個類似單片眼鏡之類的探測裝置,戴到了右眼上。
“筋力C,耐久D,敏捷B,魔力C,幸運A,寶具??······”盯著凜看了一會兒,阿布羅狄滿臉嘲諷的神情,“喂喂,魔力C的Caster真的沒問題嗎?不過寶具居然是問號,真是令人在意呢!”
“能量探測器?”睜開眼看著阿布羅狄戴著的東西,衛宮士郎的眉頭微皺。
“差不多的玩意啦······”阿布羅狄轉頭看了看衛宮士郎的屬性,“筋力A,耐久A,敏捷A,魔力B,幸運E,寶具SS,嘖嘖,多麽強大的屬性啊,難道你剛才跟Caster的戰鬥中一直在放水麽·····”
“與你無關!”衛宮厭惡地瞥了阿布羅狄一眼,再次閉上了雙眼。
面對衛宮士郎的冷漠態度,阿布羅狄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隨手取出了一隻黑色的玫瑰花獨自賞玩著。
大雨仍沒有停止的跡象,嘈雜的雨聲在兩人的沉默中顯得更加響亮。在暴雨的洗禮中,凜仍沒有蘇醒過來,柔順的發絲早已被雨水打濕,她身下的水窪已經被鮮血染成了紅色。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的腳步聲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只見四個人打著傘走入了柳洞寺的山門,來的正是遠阪時臣、法恩神父、肯尼斯以及索拉。
“已經結束了,Archer?”
看著眼前的景象,遠阪時臣明顯松了一口氣,轉而詢問一旁的阿布羅狄道。
“當然,我親愛的Master,元凶Caster已經被我們拿下了,她的計劃也宣告破產了呢!”
阿布羅狄愉悅地笑著,起身走到了時臣的身邊。
“Lancer,你總算是有個Servant的樣子了!”
肯尼斯拄著雙拐,在索拉的攙扶下走了過來,對衛宮士郎投去了一個應該算是讚賞的眼神。但不知為什麽,衛宮心中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明明已經阻止了凜,明明拯救了那麽多無辜的人,為什麽自己卻沒有絲毫的成就感呢······這糾結在心中的鬱氣到底是什麽······
看著衛宮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肯尼斯的臉色一下子又黑了下來,他原本想要再說些什麽,但是卻被一旁的索拉用眼神給製止了。
心中憤懣無處發泄的他,蹣跚著走到了凜的身邊。
“Caster就是你嗎?讓我吃了這麽多苦頭!”
肯尼斯舉起右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砸在了凜的後背上。因為就在前不久,肯尼斯悲催地又在陷阱中被喪屍咬到了左腿,雖然沒有性命之虞,但是腿傷卻因為一種詭異的力量而無法痊愈,所以他只能暫時變成了一個瘸子。
“你也有今天!哈哈哈······給我去死吧!”也不知他的拐杖究竟落下了多少次,肯尼斯停下的時候已經是氣喘籲籲了,他笨拙地用拐杖撥開了遮蓋在凜臉上的亂發,“哎呦,還是個美人胚子呢,真是可惜了啊······”
一再的受傷,讓肯尼斯對凜是恨之入骨。終於讓他逮到了機會,肯尼斯立刻將自己的滿腹怨氣發泄到了凜的身上。
“好了,Lancer的Master,雖然是敵人,但是我們仍然需要保證足夠的敬意。”遠阪時臣優雅地走到了肯尼斯的身邊,面色不悅地製止道。
“你看清楚,這可是一個屠殺了冬木市上千居民的劊子手啊!”肯尼斯瞪著雙眼,嘴角微微翹起,“跟這種渣滓有必要講敬意嗎?”
聽到肯尼斯的回話,遠阪時臣的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身為一個真正的魔術師,是不會重視普通人的性命的,比起這個,他們更加關心的是如何達到根源。將普通人的性命拿來當做發泄自己不滿的可笑理由,身為一個出自名門的魔術師,肯尼斯顯然不配有這樣尊貴的血統。
醜陋的家夥啊,遠阪時臣在心中歎道,真是給魔術師的名字抹黑呢!
“Archer,搞清楚Caster的計劃了沒有?”時臣轉向阿布羅狄問道。
“差不多了,她的目的是提前召喚出聖杯,以整個城市作為祭品,”阿布羅狄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通過吞噬全城人的生命來積攢魔力以便強行召喚聖杯,雖然很異想天開,但是事實證明她是對的,而且差一點就做到了,如果不是我們阻止她的話······”
“真是瘋狂的設想呢······”遠阪時臣輕歎了一聲,“現在城市裡面的平民怎麽樣了?”
“回Master,雖然被吸收了大量的精力,但是暫時沒有性命之虞,所幸最終的吸收同化並沒有完成,才讓他們保住了一命,”阿布羅狄聳了聳肩,“應該過一段時間就可以恢復了······”
“也好,身為冬木市的管理者,如果被她成功了,那簡直就是奇恥大辱!”遠阪時臣欣慰地一笑,“其他的Master呢?”
“還被困在幻陣裡面沒有出來呢!”阿布羅狄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他們也沒有什麽危險,隨他們去好了!”
“儀式不是已經被破壞了嗎,Arther?”遠阪時臣疑惑地問道,“為什麽他們還被困在裡面?”
“哦,我親愛的Master啊,我只是中斷了儀式的進程而已,還沒有完全地破壞掉它哦!”阿布羅狄優雅地一捋耳邊的長發,指了指趴在地面的凜,“要想完全結束的話,只有殺掉她才可以喲~~我說的對不對呢,一直在裝死的Caster?”
“切!果然瞞不過你嗎······”
隨著一絲冰冷的話語落地,肯尼斯驚訝地發現天地突然倒轉了過來。等他重重地摔在了水窪裡面,他才意識到自己居然摔倒了。
“唔啊!”
因為本能地想要坐起來而再次牽動了腿上的傷口,肯尼斯再一次慘叫了起來。
凜緩緩地收回了掀翻了肯尼斯的右手,費力地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她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意,眉宇間有著掩飾不住的虛弱。額角的傷口雖然已經停止了流血,但是凜的半邊臉上卻仍然殘留著大片的血汙,看起來分外可怖。
“唔哦~~我差點忘了,受傷的狼才是最危險的呢······”阿布羅狄誇張地挑了挑眉,右手輕巧地打了一個響指,只見凜後頸處的花苞猛地綻放了開來,從花莖上迅速地生長出了大量的藤蔓,部分插入了地面以下,其余地開始扭曲在了一起,編織成了一個十字架的形狀。而凜則被捆綁在了上面,如同火刑架上的耶穌一般。
“嗚······”
藤蔓絲毫沒有顧忌凜受傷的左臂,粗暴的緊縛讓凜忍不住痛呼出聲。
“Caster,對於自己的行為,你還有什麽好說的嗎?”
看著狼狽地被索拉攙扶起的肯尼斯,法恩神父嘴角一翹,施施然走到了凜的面前,開口詢問道。
“成王敗寇,有什麽好說的······”凜不甘心地冷哼了一聲,“隻怪自己太過大意了······”
“聖杯戰爭,雖然是魔術師之間的以命相博,但是必須盡量避免平民的傷亡,而我們作為監督的意義就在於此,”法恩神父一臉嚴肅的神情,“謀殺前任監督言峰璃正,並搶奪了令咒,是你做的吧?”
“沒錯,是我!”凜略一遲疑,便爽快地承認了,“對我來說,令咒是必須的!”
“那麽,你是想要強行召喚聖杯,對麽?”法恩神父又問道,“你知不知道這樣可能會毀掉整個冬木市?”
“知道又怎樣?”凜嘲笑道, “你是在審問犯人嗎,這樣做有何意義?”
“難道你一點罪惡感都沒有嗎?”索拉神情激動地指著凜喊道,“你已經害死了好多人了啊!奪取他們的生命還不算,還要把他們變成喪屍一樣的傀儡,真是喪心病狂!”
“等等,喪屍?”凜突然一愣,“什麽喪屍?我怎麽不知道?”
“別在裝傻了,事到臨頭還想狡辯······”法恩神父心痛地搖了搖頭,“神啊,請饒恕這個不知羞恥的人吧······”
“不······我真的聽不懂你們在說什麽啊······”
凜吃驚地喃喃道,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了十分不好的預感,自己恐怕早已經掉入了某個人事先布置好的圈套之中。
“褻瀆主的罪人啊,我將代替主賜予你死亡!”
法恩神父無視了凜的辯解,他從懷中取出了一柄刻著聖印的匕首,匕尖已經對準了凜的心臟。
“等等!”
出聲的赫然竟是遠阪時臣,只見他一臉茫然,右手還保持著向前伸出的姿勢。雖然從一開始,時臣就在Caster的身上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但是這並不是他阻止神父的理由。冥冥中似乎有個聲音在指引著時臣,告訴他如果不這樣做可能就會抱憾終生。於是毫無理由的,他就這樣喊了出來。
但是很可惜,遠阪時臣的阻止並沒有讓神父停下手中的動作,在眾人或期待、或憤恨、或迷茫、或疑惑、或驚慌的眼神中,匕首依舊按照它原本的軌跡,用力地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