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陰雲遮蔽了冬木市的天空,明明是下午,但是天色卻早已陰沉得如同傍晚一般。 淅瀝的雨滴從正午開始就沒有停下,雖然只是毛毛雨的程度,但是卻給已經步入冬天的冬木市增加了一絲寒意。
在某一處十字路口的拐角處,一行三人正站在一個十分隱蔽的法陣旁邊,為了走出這個死一般寂靜的街道而努力著。
一名身材嬌小的藍色長發少女跪坐在法陣前,右手輕輕地覆在了法陣之上,她的右眼上帶著一個類似於單片眼鏡一般的高科技產物,從鏡片的反光中可以發現,似乎有大量的數據正在少女眼前滾動著。
在少女的旁邊,是一位身著純白色冬裝的美麗女性,一頭優雅的白色長發整齊地披在身後,此刻的她正沉默地注視著少女的一舉一動,但略帶焦慮的眼神卻透露出了她心中的緊張之情。
一襲黑色風衣的男性,手中握著一把正在滴血的太刀,正在不斷地環視著四周。看起來他是三人中最為沉穩的,但此時他的心中並不像表面上那樣的平靜,那是因為三人周圍已經是遍地的血汙與散落的屍體碎塊。
那是屬於人類的屍骸······就在前不久,他們還是過著日常生活的冬木市居民······然而現在,它們已經變成了一堆毫無意義的碎肉······
地獄一般的景象,整條街道都被飛濺的鮮血與零碎的肉塊所浸染······雨水與鮮血混在在了一起,空氣中彌漫著的血腥氣息愈加濃重······
用顫抖的左手將含在口中的煙丟在了地上,男子似乎是不願意再看到如此殘酷的景象,他閉上了雙眼,用力地做了一個深呼吸,希望將心中的憤怒呼出體外,但是,充斥在鼻腔中的血腥味卻無時無刻不在刺激著他的神經。
恍惚間,他似乎又看到了小時候的景象······
那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吧······
這三人正是在趕往柳洞寺途中的Saber組。已經提前從書中得到凜提示的泉此方,在迷陣發動的第一時間便已經覺察到了,於是她按照凜留下的信息很容易地就找到了整個迷幻法陣的核心所在。
就在三人按照凜所交待的方法關閉法陣的時候,意外突然發生了······
原本處於昏迷狀態的路人們竟然全都醒了過來······不,準確的說,是變成的“它們”······一群沒有痛覺、無視恐懼而且力大無窮的怪物······
它們向著三人發動了狂暴的自殺式襲擊,但顯然,這些毫無理智可言的怪物不可能是作為Servant降臨於此的泉此方與身為魔術師殺手的衛宮切嗣的對手。很快,它們便被盡數擊殺了······
但是,真正的恐怖才剛剛來到······
已經死掉的它們,竟然又站起來了······即使是腦袋被打爆也毫無作用,甚至就連被砍下的胳膊,也在扭動著向三人爬了過來······你能想象一堆人類的身體零件向著你爬過來的景象嗎?
那是可以把人逼瘋的噩夢一般的景象!
迫不得已,泉此方使用了廣域必殺技【真·無雙劍獄】,將這些不死的怪物全部切成了肉醬······
在那一刻,切嗣才確信,自己真的看到了地獄······
“此方,怎麽樣?”
愛麗斯菲爾急切地聲音將切嗣的思緒拉回了現實,只見泉此方已經將手從法陣上移開了,仿佛耗盡了力氣一般,少女靠在了愛麗斯菲爾的懷中。
“還好,已經解開了,”泉此方虛弱地笑了笑,“雖然我不擅長破解法陣,但是在探測器的輔助之下,總算是不辱使命······”
“還要多久我們才能離開?”切嗣望了望毫無變化的天色問道。
“15分鍾左右吧······這是我的極限了······”泉此方喘息著答道。
“此方,你不要緊吧?”看著泉此方虛弱的樣子,愛麗斯菲爾擔心地問道,“看你似乎很累的樣子了啊!”
“不要緊,只是魔力消耗太多了,”泉此方艱難地撇了撇嘴,“從剛才的必殺技,到剛才的法陣解析,我的魔力基本上要見底了······畢竟我的魔力只有D,貧藍是我的軟肋啊······”
“真是該死!”衛宮切嗣用腳狠狠地碾碎了丟在地上的香煙,“那個Caster,我一定要把她碎屍萬段!”
“不!我們都錯了!”泉此方突然苦澀地笑了笑,“我們都被耍了,在這件事情之後,我終於明白了······真正的BOSS並不是Caster,而是另有其人啊······”
“你說什麽?”愛麗斯菲爾驚訝地問道。
“我沒有騙你,這些法陣的確是凜布下的沒錯,但是,上面有著很明顯地改動痕跡,”泉此方肯定地說道,“這個人的手段不夠高明,但是卻足夠狠辣······”
“到底是誰?!”衛宮切嗣深沉的雙眸中透出了憤怒的火花,“告訴我!”
“他對我們的弱點太過了解了,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泉此方掙扎著從愛麗斯菲爾的懷中站了起來,“看來要準備戰鬥了······凜要危險了······”
“此方,你太勉強······嗚!”愛麗斯菲爾剛要阻止硬撐著身體的此方,但是突如其來的疼痛讓她不禁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的雙肩。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疼痛,讓她的靈魂都為之戰栗。
“愛麗?!”切嗣急忙拋下手中的太刀,抱住了愛麗斯菲爾,“怎麽了?”
“嗚······身體好熱······”愛麗斯菲爾全身顫抖著,艱難地說道,“有一個Servant······退場了······”
“切嗣,你在這裡照顧好愛麗斯菲爾,不要跟過來了······”泉此方終於站穩了身體,看著正在忍受這麽的愛麗斯菲爾,她微微地歎了一口氣。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小藥丸含入了口中,她對切嗣說道:“接下來的戰鬥,是屬於Servant的!”
“你是在小看我嗎?”衛宮切嗣不悅地皺了皺眉頭,“雖然無法與Servant直接對抗,但是對付Master的話······”
“我說過,接下來是Servant之間的戰鬥,”泉此方的氣色看起來已經好了不少,她的語氣中透露出了不容置疑的堅決,“已經沒有Master插手的余地了,你跟來只能是送死而已!”
“······”衛宮切嗣沉默了,但是從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看著衛宮切嗣微微抬起的右手,泉此方微微一歎,將手中暗藏了許久的催眠瓦斯彈向著兩人拋了過去,瞬間,一陣濃厚的煙霧猛地爆裂了開來······
泉此方靜靜地注視著煙霧漸漸散去,顯露出了已經陷入昏睡之中的切嗣與愛麗斯菲爾。
“你們兩個······一定要幸福啊······”
輕輕地將一個結界發生器放在了兩人身邊,泉此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走上了最後的戰場······
“到底是誰會笑到最後呢······”泉此方的目光瞬間凌厲了起來,“就把一切,賭在凜身上好了!”
隨著泉此方的背影消失在了遠處的街道,結界發生器自動展開了,一片湛藍的光幕籠罩了沉睡的兩人。只是轉眼之間,兩人的身影便從街道上消失了······
視線轉回柳洞寺
“衛宮,你來了啊······”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衛宮士郎,凜顯然早有預料,臉上的殺氣漸漸散去,她笑著問道:“有沒有看到泉此方?對了,你臉色怎麽了,跟吃了槍藥一樣······”
“這要好好問問你自己了!”衛宮士郎已經無法壓抑心中的怒火了,“你都做了些什麽?!”
“為了確保勝利而進行的計劃唄,”此時,凜也感覺到了衛宮的狀態十分不對頭,“你沒事吧?”
“計劃?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嗎?”衛宮士郎憤怒地指著凜,“原來我一直都看錯你了,凜,以前我一直以為你跟那些不擇手段的人不一樣,起碼還有著做人的良知,沒想到······”
“衛宮士郎,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麽?”聽到衛宮對自己的指責,凜原本和煦的神色再次冷了下來,“這是戰爭,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太天真了,你以為自己是什麽,正義的夥伴?不要搞錯了自己的身份啊!”
“確實呢······我是太過天真了······”衛宮士郎仰面望著昏暗的天空,失落地笑了起來,“對你們有所期待的我真是個笨蛋呢······”
“衛宮,你要明白自己的位置到底是什麽!你是你,而不是‘衛宮士郎’!”凜眯起了眼睛,厲聲道,“我不會濫殺無辜,但是為了勝利,我可以犧牲一切,包括我自己!”
“勝利······真的就那麽重要麽?”衛宮從天空中收回了目光,直直地盯著凜的雙眼,“甚至比作為一個人的良知還重要?”
“呵呵······”聽到衛宮的質問,凜笑了,笑得很悲傷,“像你這種沒有經歷過的人是不會懂的······”
“道不同,不相為謀!”一杆漆黑的長槍出現在了衛宮士郎的手中,他緩緩地提起槍杆,直指凜的面門,“多說無益,拔劍吧!”
一個響雷在空中炸開,轉眼間雨勢便大了起來,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了雨簾之中。
冰冷的雨滴敲打在凜的臉上,沿著面部的輪廓悄悄流入了凜的嘴角······
真是苦澀呢······凜的心中突然感到了一絲冷意······
這就是不被理解的感覺麽······呵呵,罷了罷了,以後要習慣下來才行呢······
望著眼前殺氣四溢的衛宮士郎,凜心中難免有些失落,畢竟衛宮是凜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第一個可以稱之為朋友的存在,但現在卻因為理念不同而終於走到了對立面,雖然凜早就有過心理準備,但是在預想成為現實的時候,心中的痛楚卻是無法避免的!
不過還好,在經歷了那一次背叛之後,已經沒有什麽看不開的了呢······
有些哀傷的目光瞬間堅定了起來,凜已經決定不再迷惑了······放下兜帽,露出了下面傾國傾城的微寒俏臉,凜輕輕地解開了身上的魔女鬥篷,將它甩到了一邊,露出了裡面紅色打底黑色鑲邊的戰鬥防護服。那是類似於魔炮少女一般的樣式,一看就知道是出自疾風的手筆。
那就讓我的劍,與你徹底劃清界限吧!
光華一閃,不對稱的雙劍再次出現在了凜的手中。長舒了一口氣之後,凜右腳向後撤了一步,纖腰微彎,再次擺出了戰鬥的姿勢。
衛宮士郎眉頭緊皺,持槍後引,槍尖指地,也做好了迎擊的準備。
兩人的目光穿越了愈演愈烈的雨幕,牢牢地鎖定在對方的身上。
一道閃電劃破了漆黑的天空,也照亮了兩人充滿戰意的神情。這一瞬間,兩個人的身影同時消失在了原地。
伴隨著轟鳴的雷聲,兩人的兵刃擦出了耀眼的花火······
斬斷了過去與未來的戰鬥,就此展開······
我是決戰的分割線
大雨傾盆的街道中,一個矮小的身影在全力地奔跑著。亮麗的藍色長發早已經被雨水打濕,少女卻無暇顧及,因為此時她的心早已飛去了柳洞寺。
“但願趕得上啊······”少女焦急地自言自語道,“不知道凜覺察到沒有,但是一定不能讓那人的陰謀得逞啊,不然我們就輸定了······”
“停下!”
後背上突然傳來的聲音讓少女吃了一驚,她連忙停住腳步,謹慎地調查著四周,“怎麽了,德魯?”
“有敵人在附近!”魔劍德魯弗林格此時完全沒有了平時調笑的心情,聲音變得無比凝重。
“可惡,因為魔力不足,連基本的感知也下降了嗎······”泉此方拔出了背後的魔劍,警惕地防備著對方的偷襲,“能探查出是誰嗎,德魯?”
“不清楚,敵人的隱蔽性太好了······”德魯弗林格聲音有些沉重,“一定要小心防備!”
“該死,這麽大的雨······”泉此方小心翼翼地甩了甩額前發梢沾染的雨水,“我最不擅長這個······呃!”
後頸的皮膚上突然傳來了微微的刺痛,這讓泉此方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糟了!偷襲······”泉此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腦後,但是一陣突如其來的暈眩襲擊了她的大腦,眼前的世界瞬間倒轉了過來。魔劍脫手滾落到了一旁,泉此方就這樣無力地摔倒在地。
“此方?!你怎麽了!”德魯掉落在水窪之中,急切地呼喚著泉此方。
“沒有······力氣了······”泉此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是四肢卻像不聽使喚了一般,根本無法支撐起她的身體,“魔力······在飛快地流失······”
“見鬼!這是什麽玩意!”望著從泉此方後頸上緩緩鑽出的花苞,德魯焦躁地大聲吼道,“不要被那種玩意給打敗了啊,你可是傳說中的少女A啊!”
“你······說得到輕松······”泉此方苦笑了一下,現在就連扯起嘴角都十分地艱難。
“等等,有人來了!”德魯突然放低了聲音,像是怕被對方聽見似的。
果然,在密集的雨點聲之中,一個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真是······流年不利啊······”
泉此方自嘲地感歎了一聲,終於抵抗不住身體裡一波接著一撥的虛弱感,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多久,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泉此方的身邊。看到昏迷中的此方,他露出了一個殘忍的微笑。
“我的計劃······是沒有人可以阻止的······”
柳洞寺
經過了一番激烈的對攻,兩人再次陷入了對峙。只不過,現在的凜肩膀上多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果然,你現在已經如此虛弱了嗎······”衛宮士郎神情沉重地望著凜,“魔力已經所剩無幾了吧······”
“收起你假惺惺的作態吧!”凜再次握緊了手中的劍,眼神中露出的光芒無比地堅決,“我不需要任何人可憐,即使力量不完全,我一樣可以打敗你!”
“那好吧,試探到此結束!”衛宮士郎的雙眼危險地眯了起來,手中黑色的長槍回歸虛無,取而代之地是一籃一紫的雙槍,“接下來我要動真格的了!”
“這是······從來沒有見過的寶具?”凜望著衛宮的新武器,從中她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
但是沒有時間讓她多做考慮了,因為衛宮士郎已經在眨眼之間衝到了她的面前。
絲毫不給凜反應的機會,橫揮的槍杆已經砸向了凜的面門。
左手反手持劍,凜在千鈞一發之際擋住了衛宮士郎的攻擊,但是,讓她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自己投影出來的寶具被衛宮的藍色長槍給砸成了粉碎。
凜隻來得及用左臂護住了頭,然後她整個人就被衛宮的長槍砸了出去。
“嗚······”
掙扎著,凜用一隻手從泥濘中爬了起來,看著已經變形的左臂,凜不甘地咬了咬牙。
“現在的你,是鬥不過我的······”衛宮士郎並沒有繼續搶攻,而是慢慢地向著凜走了過來,“投影魔術對我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那把槍······”凜強忍著手臂上傳來的痛楚,“破魔的效果嗎······”
“單純的破魔對於投影魔術來說效果並不好,這個是專門用來克制投影魔術的寶具,是我從泉此方那裡得來的靈感,看來她一直在把你當做最大的假想敵呢!”衛宮士郎面無表情地說道,“我的二權能力【魔槍做成】已經讓我突破了投影魔術的限制,只要可以理解,我就能做出任何屬性的槍類寶具!”
“這可真是······諷刺呢······”凜苦笑著歎息了一聲。
“你已經失敗了,凜!”走到凜的面前,衛宮士郎用紫色的長槍指著凜的咽喉,“承認自己的過錯吧!”
“如果我失敗了,你想怎麽辦?”面對近在咫尺的槍尖,凜毫無懼色,只是平靜地說道,“殺了我?為那些枉死的人報仇?”
“不,只是殺掉你的話毫無意義,你需要的是贖罪······”衛宮士郎淡淡地搖了搖頭,“我要改變這個不合理的世界,因此,我需要同伴,一個跟我一起貫徹正義的同伴!”
“啊哈哈,好大的口氣啊!你以為自己是誰?”凜失聲笑了,“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個中二病患者呢······勇者遊戲也該玩膩了吧,少年!”
“隨你怎麽說,正義一直都存在!”衛宮堅定地說道,“信念在哪裡,正義就在哪裡!”
“看來小七說得沒錯,我們的性格果然與原本身體的主人有些相似呢······”凜輕歎一聲,“你覺得,何為正義?”
“不用跟我來這些無用的狡辯了!”衛宮士郎不屑地一笑,“我可不是切嗣老爹,我只相信自己心中的正義!”
“答案不算正確,但是卻很合理,”凜淡淡一笑,“世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對與錯,如此堅信的話,也好······我們果然是同一類人呢······”
“那麽,你的回答呢?”衛宮望著凜的雙眼,再次問道。
“我的回答是······”
凜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卻露出了詭異的笑意。
“遊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