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魯族群最終不信邪,組織了第二次考察。
也許正是這種不服輸的無畏的探索精神,引導著阿魯族群及許多類似的猿人族群在漫長的荒蠻歲月中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智人族群的最終形成。
這一次考察仍由阿努帶隊,帶上原先的八個成員,再加上阿伍。與第一次相比,只是多了些心理準備。
在遇到草高沒猿的峽谷時,奮力用棍打,用手拔,開出一條通往對面峭壁的草間小路。
越接近對面越是濕滑,到後來地上已漫出水來,看來又要折回,卻想出一法:用草墊在地上。到後來就乾脆不拔草了,用棍橫過來只是往前壓下去,終於在傍晚時走出草地,來到一片河水前。決定在草地的邊緣過夜。
是夜天清月明,萬籟俱寂。各成員吃了些果子,用厚草裹身,安然度過一夜。
那河水便是這峽谷的底,水波往前進入了對面峭壁的一個寬大的山洞。洞高約五個身長,水深不知。此洞看似往山體內深入延伸不見盡頭。
於是遍尋樹木藤條,扎成木筏。拿出石英片在陽光下引燃火把。乘筏深入往探。
阿努在心中感慨:又要探洞了!
成員們在筏上有立的有坐的,都圓瞪雙眼,引棍在握不敢有松懈。
這潭水往山體內延伸進去,卻又如山體內大湖一般。所特別的是洞頂並無水滴,而是在火光中略顯乾燥,且高度幾乎不變,如屋頂一般卻向各方無限延伸。也不見飛行動物。潭水之靜,隻聞劃水聲。
在火把照耀中只顧往前劃,到後來是連方向也不甚清楚了,隻以為是朝著東方,其實也可能已偏離了不少。
成員們都知道自己的劃船水平,是不可能保持一直線的。無奈此時洞頂既無太陽也無星光,無從尋得方向的線索,只是盡量保持著直線前行,到後來心中也有些晃蕩起來。
最不安的還是阿努,他深知方向迷失的後果,那將是在洞湖中如湖魚般,永世難見天日,再也劃不出去。
在這四面八方無有洞壁的洞湖中,阿努終於下了決心,命令停止。
然而為時已晚。四面望去,均是一樣的黑洞洞。
大家打著火把,面面相覷。
自己來時的方向,理論上應該在此筏剛才前進的相反方向,但那裡同樣也是黑洞洞的。
那入洞口的珍貴無比的光線如珍寶般被大家的無知和一時的熱情弄丟了。
丟時容易尋時難,此時可能有一法:將火把都熄滅了,許是可以尋得幾個入侵光子的方向,然而在如此玄幽的一個洞湖中,任誰也不會選擇全熄火。
因為熄時容易要時難,一旦全熄,就無有機會再將之點燃了。
這火把的燃燒雖然也會有盡頭,眼下畢竟也算是珍貴的。
於是阿努隻好命令除自己手裡的火把外,其余均熄滅,光線可以弱些,許可辨得洞口。
然而,此處的光線確是弱了,彼處的方線卻仍是無有可辨。
阿努呆若木雞,好一會兒才強製自己鎮定下來。
其余成員也感到了情況的嚴重。然而他們雖有混身的力氣,可以拿出來為族群奮鬥,卻拿不出特別敏銳的眼力來,在這關鍵的時刻去尋到那來時的洞口。
大家在沉默中隻聞得相互間的呼吸聲,歎息聲。
好長一會兒,光線終於來了,不是來自空中,而是來自水下。那是阿伍,不知從腦中的哪根筋上找到一點光的提示,
竟臥下身,扶著樹筏將頭悶入水中,見到了一絲兩絲光線。 倒底是一絲還是兩絲?
原來這水照理是吸光的,今日卻不知是什麽道理,也許是吸足了吧,竟放出光來,有一強一弱兩個方向,興奮地告知阿努。阿努聞知大喜。
他也如此這般悶入水中,一強一弱兩處光線方向清楚,確定為筏子前方右斜處和左後斜處。
原來水中的好處是避了火把光亮的干擾,就像靜中識音般。
得了這重要的光的線索,難題卻又來了:這兩個方向哪個是洞口呢?
阿努決定,不管怎麽說,先朝那亮一點的方向劃去。大家踴躍起來,齊心協力,越來越靠近了那亮處,在空中也可辨其位了。他們隻當已得了洞口,今日可以全身而退了,及至到了那地方時,才發現是水中光,不是前方來光。
將筏停到了水中光亮處,不由得要朝上方看,原來這水中的光線是從上方下來的,洞頂在此處有了一個朝天線囗,一束有力的陽光正傾注進來,無一猿敢真正直視,只是眼花繚亂地將眼晃過去,便不由地要用手去揉那淚水。
阿努判斷,此時當是正午,趕回去還來得及。但見稍斜些的地方在光照中大顯紅褐色,是一些從洞頂懸下來的岩石反光,倒引起他興趣。見其與別處洞頂不同,只有兩個身高,便呼兩壯猿來搭架,他爬上去,夠得著時便掰,這塊掰不動掰那塊,竟真的掰到一塊,如八個拳頭般大小的一塊,在上方的光線下發著紅褐色的光,頗喜人。
再看那上方的光線,已可直視了,知道正午已過,須速返航。
落到筏上,朝那估計中的弱光處劃去。
阿伍是一直銘記著那弱光方向的,此時對方向確定如成竹在胸,阿努都佩服這小子的精明,神情嚴肅地下令啟航,向阿伍確定的方向劃去。
輪到他們出力了,那些壯猿分外慷慨。途中阿伍數次入水辯識,糾正航向。當大家發現那直視入洞的前方光時,立時歡呼起來。
前方那一長條亮光愈益明顯,最終出洞時,卻又發現不是那來時的路口,原來這方向還是偏了的。不過這次大家並無慌意,而是有重生之感。
太陽已偏過去很多了,天上的雲是那麽地漂亮,他們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他們不願意放棄那筏子, 便將它拉上了岸。
那塊紅褐色的石塊很重,由兩個壯猿輪流攜帶。
很快,阿伍已溜出去又跑回來說找到了那路口。
大家一鼓足氣,將當日剩余的力氣全擲在了回家的路上,直至到了宿地屋舍前,大大小小的猿人們圍上來歡迎。
阿菇之前已有懷孕,此時挺著大肚來看阿努,非常高興。
這次考察沒物質收獲,但卻對前方的情況有了了解。
和上次不同的是,沒有發生什麽妖魔怪音等事件,一切正常。
至於那塊紅褐色的石塊,大多數猿人只在鼻上聞一聞,便不感興趣了。
阿魯雖也覺得其無多大用處,卻倒還很喜歡這塊石頭,不教扔掉,隻暫放在屋舍前方一棵樹下,想其只有色沒有味,不會有誰來偷。每日閑暇時,隻朝那樹中之紅望幾眼,便感到暢快。也算是一種初發的欣賞。
阿努向族群成員們敘述了差點迷路的探險經歷,眾皆聽得緊張。對阿伍則刮目相看。
那塊紅褐色石塊成了每日小猿們練習臂力的器械之一,只是被母猿們教導後,知其不可移遠,所以每日都將其複位至那棵樹下。
忽一日傍晚時分,狂風從四面八方來襲,電閃忽忽,雷鳴陣陣!
大家感覺這次的雷電比哪一次都靠得近,只在頭頂的烏雲層中炸響。
小猿們不用教,個個竄進屋門。
大猿們不敢戀戰,全都縮回屋內。
那閃電光把屋外照得雪亮。而雷聲之近,就如在耳邊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