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老人跪倒在地，向武辰等人大聲呼喊:“烏力烏拉！”

　　翻譯過來，大概就是好漢饒命的意思。

　　武辰跟這段時間，跟著胡青學了一些蠻族語，多少能聽懂一些。

　　另外的兩個女人和三個孩子，也跟著跪了下來。

　　只有一個年齡稍大，大約十一二歲的男孩，手中攥著一把切肉用的小刀

　　惡狠狠的盯著武辰等人。

　　好像是要把他們的樣貌，死死的記在心中。

　　他身邊的女人費力的拉著他跪下，他硬是使出吃奶的力氣爬了起來。

　　這是一個很有血性的少年。

　　如果是在平時，武辰會欣賞他，甚至升起愛才之心。

　　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能在親人被殺的時候，有這份不屈的血性，這是很難得的品質。

　　只不過他年齡太小，還不懂怎麽隱藏自己的仇恨。

　　這樣的少年，如果好好培養，還真有可能有所成就。

　　可惜現在是在戰爭中，武辰又殺了對方的親人，這個仇已經解不開了。

　　武辰忍不住皺了皺眉，慢慢的摘下了背上的弓，反手從身後抽出一隻羽箭。

　　搭弓上箭後對準了這名蠻族少年。

　　武辰最後一次出言警告:“跪下，我可以饒你不死。”

　　少年眼中有些害怕，但是神情依舊鑒定的大喊大叫:“不可能，該死的大離人，你殺了我父親和大哥，我決不會向仇人下跪。”

　　少年說完後，更是使出全身力氣，想要掙脫女人的拉扯。

　　這少年用的語言，竟然和大離人一樣。

　　這倒是讓武辰感覺有些奇怪。

　　少年身邊的女人死死的拉住少年，可是最後還是沒拉住，被他掙脫。

　　這少年好像真的不怕死，不管不顧的向武辰衝去。

　　“大人慈悲，請你放過他，他還是個孩子。”女人大喊著爬起來，想要追趕少年。

　　她用的也是和大離人一樣的語言。

　　武辰不想亂殺無辜，但不代表他不殺仇視他的人，尤其是一個想要殺死他的人，哪怕對方只是個少年。

　　雖然是他先殺了對方的家人。

　　可是這就是戰爭，沒有對與錯，更沒有是與非。

　　武辰看著飛奔而來的少年，毫不猶豫的松開了手，羽箭飛射而出。

　　這時才看到少年臉上，閃過驚慌失措的神色。

　　可惜一切都晚了，羽箭直接末入少年額頭。

　　這名悍勇的蠻族少年，被羽箭射中後，腳下一個踉蹌，停下了腳步，直挺挺的向後倒去。

　　女人有些發愣，好一會才跑到少年屍體前哭喊道:“圖哈，我可憐的孩子，他還是個孩子，你怎麽下得了手。”

　　武辰面容有些不自然，但是他還是解釋道:“這是兩族之間的戰爭，我今日不殺他，日後他必殺我大離子民。”

　　其實武辰這些話，更像是解釋給自己聽的。

　　畢竟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殺了對方，武辰多少有點心理負擔。

　　武辰說完後，目光看向了其他人。

　　抱著少年屍體哭喊的女人，抬頭看到武辰的目光，嚇得連忙喊道:“求求你不要殺他們，他們脫離部落，居住在兩族的邊界上，就是為了躲避可汗的征兵，他們並不想與大離為敵。”

　　武辰有些奇怪的看向女人，這個女人看上去二十多歲。

　　剛剛死了孩子，可能還死了丈夫。

　　竟然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就止住了悲傷，並且出言向武辰求情。　　“你不恨我?”武辰有些不解的向女人問道。

　　女人苦笑了下，一臉悲切道:“我隻恨生在邊疆之地，我的父母兄弟全部死在了蠻族人手中，現在丈夫和兒子又死在了大離人手中。”

　　女人說到最後，一臉淒苦道:“殺死我父母的，就是我現在的丈夫，也是他把我從大離搶到了這裡，大人我只是個女人，你說我該恨誰，又不該恨誰?”

　　“大人，我還有一個孩子，求求你放過我們，我保證這孩子絕對不會與大離為敵。”

　　蠻族老人再次大喊:“烏力烏拉。”

　　殺還是不殺?

　　這些人只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和孩子。

　　武辰稍稍猶豫之後，還是下不了屠殺他們的命令，他過不了心中那道坎。

　　武辰想做個善良的人，就算做不了善良的人，也不能做一個亂殺無辜的壞人。

　　做人，總要堅持點什麽。

　　一但突破這道底線，和惡魔有什麽區別，還能稱之為人嗎?

　　他又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是真正的大離人，心中沒有兩族那種解不開的仇恨。

　　武辰最後揮了揮手道:“把他們分開捆起來，在他們身邊放上食物和水，希望他們能在食物耗盡之前得救。”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做完這一切，武辰帶手下繼續偵查。

　　這中間倒是沒有再遇見散居的蠻族人。

　　五天之後，三萬大軍終於接近天陰族五十裡外。

　　偵騎更是摸到了天陰族老營外圍二十裡處。

　　偵騎接到的命令，就是在這個范圍劫殺所有天陰族哨探，打瞎他們的眼睛。

　　兩軍交戰，哨探廝殺都是最慘烈的。

　　所有偵騎都做好了廝殺的準備。

　　武辰這個十人小隊，也在今天早上趕到這裡。

　　這些年來，大離皇朝一直采取堅壁清野的防守策略。

　　以至於蠻族對大離皇朝的防守，都松懈了很多。

　　這都快接近天陰族老營了，竟然還沒有遇到天陰族的哨探。

　　武辰原本還以為要經歷一場殘酷的廝殺，誰知道人家根本就沒把哨探派到這裡。

　　天黑之前，大軍也趕到了此地。

　　安營扎寨之後。

　　大部分臨時偵騎都收了回來，只剩下真正的探馬和哨探在周圍活動。

　　武辰十人和劉洵等人匯合，從新歸於千夫長麾下。

　　軍令再次下達，除探馬之外，所有人入營休息。

　　所有騎兵單獨建營，臨時成立騎兵營，由這次出兵的主將親自統領。

　　到了這個時候，每個人都知道要打仗了。

　　這幾年大離皇朝處於守勢。

　　一直被蠻族壓著打，其實大家都憋著一股氣，很多士兵早就憋的嗷嗷叫了。

　　現在大戰在即，一個個精神特別亢奮。

　　武辰同樣如此，這可是他第一次參加戰爭。

　　他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吃過晚飯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太激動了，還是大戰之前的焦慮。

　　其實還有那麽一絲害怕，這可是幾萬人參與的大戰。

　　倒是李石頭他們幾個，一個個根本不考慮太多，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武辰實在睡不著，爬起來走出營帳，打算透透氣。

　　正巧碰到從千夫長那裡回來的劉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