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洵面帶笑意的調侃道:“你小子是不是睡不著,這很正常,想當年我第一次上戰場的時候,也是焦慮的睡不著。”
武辰尷尬的笑了笑道:“讓大哥見笑了,其實不但但是焦慮,小弟其實也很害怕,大哥第一次上戰場害怕嗎?”
劉洵哈哈一笑,拍了拍武辰的肩膀道:“當然怕,不止以前怕,現在也怕,怕上了戰場再也回不來。”
“害怕一但戰死,家裡你嫂子帶著幾個娃娃該怎麽活,更怕被打成殘廢,還要拖累家人。”
“可是我生下來就注定是個兵,我兒子也一樣,怕也沒用,怕也要上戰場,一邊怕一邊往前衝。”
“不過我現在不怎麽怕了,因為我死了,還有兄弟你幫我照顧他們,老哥我也想拚一場富貴,如果能混成一個將門世家,我這輩子就死而無憾了。”
武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就劉洵那兩下子,現在連武辰都打不過。
真要是為了升官而且拚命,恐怕真要有去無回。
“大哥,你可別這麽想,不是小弟掃你的興致,就算你升為千夫長,拿到更高級一些的練體之法,你的年紀也大了。”
武辰說到這裡,斟酌了下用詞道:“大哥可以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有你為他們遮風擋雨,他們的將來才會走的更順暢一些。”
武辰是真怕他戰死了。
這麽長時間相處,兩人之間要說沒一點感情,那是不現實的。
尤其是兩人結拜之後,劉洵一家人對武辰,就像對待家人一般。
武辰豈能不領這份情。
劉洵笑了笑,沒接武辰的話茬,繼續道:“兄弟,上了戰場就不要想什麽生死了,不要怯戰,不要心慈手軟,跟著大家往前殺就是。”
劉洵說到這裡,壓低聲音道:“必要的時候,尤其是受傷的時候,可以躺下裝死,有兩次為兄就是裝死逃過了一劫。”
“不過裝死的時候,一定要在自己身上蓋個屍體,免得被人馬踩傷踩死。”
劉洵最後這兩句話,可以說是推心置腹,掏心窩子的話了。
武辰知道勸不住劉洵,他對手下屯軍前前後後投入不下萬兩,怎麽可能不放手一搏。
只能心中決定,在戰場上盡力護著他。
武辰莞爾一笑道:“多謝大哥面授玄機,小弟一定謹記在心。”
劉洵也呵呵一笑道:“其實以老弟你和李家這些子弟的實力,只要不遇到高級武將,一般不會有什麽危險。”
“也許這次大戰過後,老弟你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如果運氣好的話,甚至超過老哥我也不是不可能,以後還要老弟你多多關照才是。”
劉洵說到這裡,面色一整道:“剛剛我去千夫長那裡開會,上面已經決定今晚偷襲天陰族營地。”
“晚上行動的時候,老弟千萬要保護好自己,莫要與硬碴子硬拚。”
劉洵最後扶了扶腰間的佩刀道:“如果為兄真的戰死沙場,為兄的家人,請兄弟務必妥善照顧。”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各自回營帳中休息,為今晚的戰爭養精蓄銳。
和劉洵聊了幾句,武辰的心平靜了很多,這一次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是被劉洵喊醒的。
此時已經是子時。
大軍啃食過乾糧後,全軍開拔向天陰族老營進發。
人含草馬銜枚,一路靜悄悄的前進。
大軍前方更是派出大量夜不收,
拔除天陰族的明哨和暗哨。 武辰呆在劉洵的隊伍中,牽著馬一路跟著大部隊前進。
僅僅二十裡路,足足走了兩個多時辰,也就是五個小時。
主要還是不能點火把,有大量士兵在晚上看不到東西。
只能用繩子一個接牽著一個,緩慢點向前走。
這是這個時代的通病,因為營養不足,大部分士兵都有夜盲症,磕磕絆絆的走的非常慢。
另外為了保持體力,各級軍官也沒有催促部隊加速行軍。
這也是大軍在子時就開拔的原因。
等到了天陰族兩裡外的時候,天色也進入了黎明前最黑暗的時間。
因為夜盲症士兵太多,部隊當然不可能在這個時候發動攻擊。
大軍排好陣型,就這麽靜靜的等著黎明的到來。
三萬人安安靜靜的等著,各級軍官在軍隊中來回巡視,嚴禁任何人發出聲響。
時間就在這安靜,而又壓抑的氣氛中慢慢渡過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天邊終於揭開了一絲曙光。
軍令傳遞下來,所有騎兵上馬,準備衝擊天陰族老營。
步兵被押後一步,跟誰騎兵衝鋒。
其實這三萬大軍之中,所有騎兵加起來也才五千人。
劉洵的人,包括武辰在內,理所當然的也被拉入騎兵中湊數。
一名身披銀甲的青年將領, 騎著馬在陣前緩緩渡步講話。
“兄弟們,憑什麽是蠻族人年年入侵我們大離,而不是我們大離入侵他們。”
“家父十年前一力主戰,卻被奸臣彈劾下野,才讓蠻族猖狂了這麽多年。”
“如今家父再次被啟用,說明聖天子也想收拾這些蠻族,大戰在即,正是我輩兒郎建功立業之時。”
“大將軍有令,斬首一級賞銀二十兩,斬首三級官升一級,誰拿下天陰族酋長的頭顱,賞銀千兩,官升三級。”
“想要拚一個前程的兄弟們,跟我殺光這些該死的蠻族人,為千千萬萬死在他們手中的兒郎們報仇雪恨。”
銀甲青年喊完後,調轉馬頭,帶著親兵向前方小跑著衝鋒。
主要是為了照顧步兵的速度。
武辰十人也跟著騎兵部隊小跑起來,他打馬快走一步,來到劉洵身邊問道:“大哥,剛才講話的人是誰?”
一路走來,此人調度軍隊得心應手,應該不是個簡單人物。
“鎮北軍統帥孟通第四子孟勇,孟家世代將門,孟通的大哥二哥都死在和蠻族的戰爭中。”
“所以猛將軍一心想為兩位兄長報仇,是最強硬的主站派。”
“猛將軍被迫下野後,親手把六個兒子送上戰場,老大、老三、老五已經戰死沙場。”
“老二在戰場上墜馬,被踩斷了一條腿,如今已經轉為文官。”
“現在只剩下老四孟勇,老六孟玄還在軍中任職。”
“聽說孟家第三代中,也有數人在軍中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