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普和陳傳走出許久之後才由趙普發聲問道:“很奇怪,將軍貌似對我的看法沒有異議,好像還覺得是理所應當本該這樣的表情,可是我又想不通他對契丹為何如此看重,感覺我們傾全國之力也不一定能打的過。”
“是啊,老道也沒有想到侯爺會發這麽大的火氣,契丹人雖然勇猛,可惜部落人數不過百萬還和北邊的室韋有仇。前幾年那蠻人國王仗著杜重威賣國僥幸入主中原,可是激起了中原百姓軍民的反抗,倉皇之下北遁而去,據說還死在了逃回草原的路上。就這一副德行怎麽和之前的幾位草原霸主匈奴、柔然和突厥比。實在不明白。”
“嗯,聽說現在的契丹王整天排除異己,囚禁皇室子弟,被契丹人恨之入骨不得民心。而且屢屢犯邊都被河北諸鎮所擋,敗多勝少,只要我們解決國內矛盾問題,輕易就可奪回幽燕之地。這這想法眾人皆是啊,為什麽要對契丹如此看重呢?”
這種傲慢不是輕易幾句話就能改變的了的,如果不是郭侗來到這個世界,契丹人會打的你們叫爸爸。
天一亮就接著上路,三人見了面之後互道早安。都沒有再提昨日的尷尬之處,啟程趕往京城汴梁。
這一路上除了得知初七的時候郭威任命侍衛步軍都指揮使,昭武節度使曹英為都部署,討伐兗州慕容彥超外,平靜異常。
緊趕慢趕終於在初十的時候趕到了京城外的驛站,本以為會有盛大的迎接儀式,可是無情的現實打了郭侗一巴掌,在驛站外只有孤零零的三五個人迎接著大軍。
為首一人身著官服負手而立,身邊兩人執槍站立,後面還有兩個看起來像是雜役的打扮樣子。
沒等郭侗車駕到跟前,官服身邊的侍衛就高呼。
“來者可是鐵騎軍都指揮使郭將軍?請下車駕迎接旨意~”
原來是帶有命令而來,郭侗下馬,整衣,肅立而站代表著大軍迎接旨意。
“鐵騎軍將士用命余外,殺敵無數,得有大功,此事已經記錄在案,等到大軍歸來之後一並賞賜。全軍先回營中修整和往日規矩依舊,不得亂來。”
這只是由樞密院簽發的普通調動旨意,看來不受重視啊,難不成王峻的勢力已經到了如此地步了嗎?
領了旨意後,那位樞密院的官員瞧也不瞧郭侗一眼,哼的一聲就走了。這個下馬威可是有點噎得慌啊。
安撫了下略有不滿的鐵騎軍將領,就帶著他們返回之前的駐地去了。
回到熟悉的地方,全軍上下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慶祝著自己又在一場戰爭中活了下來。歡聲雀躍的收拾自己的東西和住的地方。
郭侗看著大家繁忙的樣子,心中卻有點難受。一眼望去人數明顯少了一截,不少平常見面眼熟的人都再也回不來了。而且全軍如此用命卻得到了這樣的待遇,功勞被抹殺,回營也沒有盛大的慶祝迎接儀式,這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們該得到的嗎?
郭侗越想越氣,看著眼前撅著屁股拾掇擺弄家夥事的郭林,狠狠地踹了一腳,將他踢了個跟頭。
“走,備馬。和我一起進宮面聖,難不成這天下還沒有個說理的地方了?我一個堂堂皇子要受你們這種捉弄不成?”
說罷也不管躺在地上一臉莫名其妙郭林和還沒有完全好利索的身體,快步走出帳外,就要呼喚侍衛牽馬進宮找他老爹訴說冤屈。
郭林趕緊爬過來緊緊的抱住郭侗的腿,大聲說道:“青哥兒可不敢去啊,
這是蓋過章的旨意,不得不從呢。千萬不要衝動。快去找各大將領和趙書記啊!” 郭林死抱住郭侗的大腿不丟手,連聲喊著叫人來勸說將軍。
這邊正熱鬧的時候,趙普反倒是先來了。
來到郭侗身邊勸說道:“將軍勿惱,還望聽我一言。”
氣頭上的郭侗周圍的人沒有敢勸的,只有趙普一人膽子大,敢直言。
“將軍這一路快馬加鞭趕回京城難道就是為了討回你那失去的功勞嗎?是要皇帝陛下重新下旨宣告天下,都是因為你郭侗強無敵,僅憑一人之力擊敗十萬敵軍,你才是這場晉州之戰的最大功勞者,什麽主帥別的部隊都是垃圾,能贏全是靠你和鐵騎軍!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聽到趙普的反譏話,氣的郭侗直接怒了,直接拔出了隨身的佩劍,指著趙普吼道。
“趙普,別以為仗著你牛逼就敢對我胡言亂語,難道我得到我該得的不應該嗎?這一場戰爭我們鐵騎軍功勞最大,損失最大,難道我們不應該在功勞簿的最頂端嗎?只不過因為他是主帥就可以隨意抹殺別人的功勞,將他們都給自己的心腹嗎?如此明目張膽的欺瞞天下之人,不該公之於眾嗎?他王峻如此囂張跋扈,在前線我敬重他是一軍主帥,不敢亂來,現如今我已經歸營不受他的節製,還不能去告他嗎?”
“將軍,你以為皇帝不知道前線的事情嗎?朝廷內外不知道嗎?大家都是知道的!可是王峻的報功奏折已經簽署生效了,就說明什麽?這說明事到如此,大家都默許的,達成了的某種協議,不能在變。否則就是君臣不和,朝廷和駐外大軍不和。而且那在外的數萬將士們不會因此而多想嗎?朝廷會為了你一軍一人而得罪滿朝文武和數萬大軍嗎?成熟點,你已經不是小孩了,該學會忍氣吞聲就要學著當縮頭烏龜了,將軍!”
趙普的諫言一聲比一聲大, 將郭侗震得有點發蒙。周邊的鐵騎軍將士們聽到兩人爭吵,大致明白了事情原委。
都紛紛下跪說道:“將軍,放棄吧。不要為了我們而得罪朝中的那些重臣,不劃算的。我們能活著回來就已經很賺了!”
郭侗看著跪了一地的鐵騎軍將士和趙普,眼淚瞬間就湧了上來,強忍著沒有哭出來。深呼吸幾口後帶著略微沙啞的聲音:“你們不必這樣的,這是該給你們的功勞啊!首功是你們的呀!是他王峻搶走的啊!”
“將軍,我們得到這樣的待遇已經滿足了,不願因為這件事情讓將軍你受罪啊。將軍,忍了吧。”
馬仁瑀,崔瞳和曹彬也來到了這裡,勸說著。
“是啊,將軍忍了吧。”鐵騎軍也呼應道。
強忍著的淚水還是流了下來,想著死去的石崇等人得不到應有的功勞,甚至都沒有出現在奏章裡。一張張熟悉的臉龐就這樣離大家而去,卻什麽也沒有留下。
可是他又能做什麽呢?向父皇痛哭流涕的訴說王峻的不是,將那個剛剛帶領大軍挽救北地之危的抓起來問罪?還是將已經商定好的軍功重新大亂再排?恐怕一樣都做不到啊。王峻是攜大勢而來,他有囂張的資本。他和鐵騎軍受辱的這些事情在王峻和他的大軍面前都是小事,甚至都不會成為討論的內容。事實就是這麽殘酷,沒有你有理就該聽你的。
郭侗氣恨難以,一拳砸在旁邊拴馬樁上,低下頭說:“好吧,眾將聽命,回營修整!我們來日方長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