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旗幟飛舞,軍旗,帥旗還有天子旗都在劉崇身後獵獵作響,面前是一望無盡的大軍。但是他卻興奮不起來。
他臉色冷峻,一言不發,周邊的侍衛也不敢發出大的響聲,生怕觸了皇帝的霉頭。過了好一會,劉崇抬起他那陰冷的眼睛,環顧四周,把周圍宦官侍衛嚇得哆哆嗦嗦的。緩緩問道:“張元徽呢?命他來見朕。”
不一會,一身戎裝的張元徽闊步走來,跪下向劉崇行軍禮。劉崇也不敢懈怠,收起了自己陰冷的臉色,叫他起來。
簡單的寒暄之後劉崇忍不住說道:“元徽啊,你是一直跟隨朕的老人了,一直侍奉於朕左右。朕也把你當做心腹看待,現在需要你給朕說實話。這一仗我們漢軍還有贏的希望嗎?”
張元徽看了眼一臉希冀地望著自己的皇帝,因為江山社稷被外人所竄,兒子被人誘殺,一夜之間白了頭的多年上司兼好友的劉崇,他也諾諾的說不出話來。
劉崇見此情景,眼神慢慢的暗淡下來,他明白此戰天時地利人和三樣不沾。可是此時退兵,以後還有手刃郭威的機會嗎。
張元徽看著一下子失去精氣神的劉崇,心疼的不知所措,連連安慰:“聖上,要振作起來。君不見越王臥薪嘗膽是十年.十年生聚,十年教訓。此後擊敗吳國,成為霸主。”
劉崇神色稍緩,點點頭:“是朕錯了,不該出兵。準備撤兵回太原吧。”
張元徽立馬跪在地上,急切地說道:“陛下聖明,但是現在不能撤了,只能硬著頭打一次再圖之。”
“哦?愛卿這又是怎麽了?昨日你勸朕,要朕撤退,今日朕要撤退了你為何又要朕戰鬥呢?”
“陛下,是這樣的。昨日臣建議撤兵是因為周軍援軍乍到,我軍撤兵他們也不敢貿然追擊。但是此時兩軍已經整軍結束,我軍要是陣前撤兵則軍心大失,敵軍也可以趁勢追擊,則我軍大敗。所有,現在唯有一戰將周軍震懾住後,我軍在撤兵,則周軍必不敢追矣。”
“好,愛卿言之有理。那這一仗朕命你全權負責,一切人馬皆聽你調遣。”
“謝陛下,臣萬死不辭。”
劉崇望著這位多年來自己的好友,不禁感歎道:“整個滿朝文武,唯君一人忠心啊。”
郭侗現在跟著藥老將軍跑前跑後,巡視騎兵全軍安定軍心。看著藥老將軍待人親切,不論是誰給他行禮,哪怕是最低級的輔兵他都會給別人點頭回禮或問候幾句身體家人之類。時不時還會遇見他熟悉的士兵或將領,那更要拍拍肩膀說幾句鼓勵的話。
看到如此景象,郭侗也就明白了藥老將軍在此次援軍中職位不是最高的但威望卻是最高的原因,就連一向專斷獨行的王峻也會傾聽他的建議。
郭侗略帶恭敬地拱手問道:“將軍,您覺得此戰我方勝勢幾何?”
藥元福聞言一愣,右手捋了捋已經略顯稀疏的胡須,望著遠處布陣的周漢兩軍,思考了一會回答道:“小侯爺,此戰,以我看來我軍十成十能贏。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救得了這次之圍,也不能漢軍次次來,大軍次次來救。我朝與偽漢國之間是不折不扣的死敵關系,在我朝建立以來就不斷入侵,我軍依靠城池也大多勝多敗少。但是這樣不是長久之計啊。所以此次要趁著對方主力傾巢出動將他們留在這裡,這才能斷絕邊患之亂。”
“將軍說的對啊,我軍就該趁著對方這次失誤,
一下子將他們打死打趴下,這樣才是長久之計。那王大帥交給您的命令是要我們趁機包抄對方後路,將他們全殲在此嗎?” 郭侗以為自己猜出了王峻交給藥元福的密令而激動不已之時。
藥元福卻白了他一眼說道:“就你小子話多,按你那樣的打法,收益很大,但同時風險也很大。沒見契丹人今天都沒有出營嗎?萬一對面猜到了你這想法,給專門防備了一手,那事情就大了。敵軍要是擊敗我們,整個河東就再無抵抗之軍,漢軍就可以直接趁勢渡過黃河,佔領洛陽,天下就會不穩的。”
郭侗聽完激動地心情立馬就失落了,白開心一下,還以為自己諸葛在世神機妙算了一把呢。
“那這種可能性有多高?我們可以試一下嘛?”
藥元福頓了頓捋胡子的動作,回答道:“可能性高不高不是問題,只是這樣做的收益比太低。成了最多和偽漢邊境安穩十年,可要是敗了可就有亡國的危險了。實在不能冒險,況且我軍本來的目的就是解晉州之圍。 現在貿然更改出兵更改戰略,是有很大風險的。王帥是個謹慎固執的人,首先他那關就過不去。”
“可是我們可以給王帥建議呀,萬一他同意了呢?”
“呵呵,好了。小侯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我們不討論了,我們只需要謹守王帥軍令即可。快看你的鐵騎軍那邊好像有點騷動,你快去看看吧。”
郭侗打眼看去,鐵騎軍中好像真的有些喧亂,無奈只能拱手告辭回軍中去了。
看著終於打發走的郭侗,藥元福心中大喊有點吃不消。這小子有點死心眼,和他只是聊一些可能性的戰術,他竟然當真還要想方設法的去實現,有點二的樣子,也不想想萬一失敗了,你們家剛坐穩的天下可能就要拱手讓人了,真是個憨憨。
郭侗來到鐵騎軍中,一番問詢才得知原來漢軍剛才派了一隊騎兵來觀察這裡的動向,士兵們發現帶隊將領打的旗號正是前幾天伏擊他們的李存瑰。大家的氣頭一下子就被挑撥起來,有人就嚷嚷著要出兵取他人頭祭奠前幾日陣亡的兄弟們。
了解到大家的想法後,又想到藥老將軍說的此戰漢軍必輸的話。郭侗便對著大家夥說道:“此戰,敵軍出兵日久,攻城不下,士氣已然低落,再加上天氣愈發寒冷,我軍援軍已到。敵軍必敗!所以我們只需要聽從軍令,殺李存瑰報仇不要太簡單。為了大局要忍一下。”
士兵們聽著郭侗這樣說到,便不在嚷著出兵了,紛紛議論著一會等大帥出兵命令到了如何抓住李存瑰,將他怎樣怎樣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