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軍中留下傷員在這裡治病,其余人繼續出發。不同的是鐵騎軍三個指揮劃撥到了藥元福老將軍麾下,聽從他的指揮,出發序列排在了中軍帥帳之後。
在之後的行軍中周軍加強了斥候的偵測距離,不過周圍倒是再也沒有發現契丹-漢聯軍的影子。
第二天全軍安然抵達晉州城下。大軍駐扎在晉州城西側,與北面的契丹-漢大營遙相對望。
城中將領王萬敢,何徽等人前來拜見王峻,並且聽從之後下一步的軍令。
王峻召集眾將商議退敵對策,先聽完王萬敢,何徽最近守城報告後,眾人討論起來。
大家一致認為契丹-漢聯軍經過一個多月的攻城已經力疲,加之天氣寒冷,糧草轉運不及時,加之周軍援軍已到,敵人應該要撤了。但是敵人怎麽撤退,什麽時候撤退,大家還都拿不定主意。
郭侗站在藥老將軍後面,一言不發,專心的聽著大家的議論來學習著。
這位藥元福將軍可是一名宿將,善於騎馬射箭,一生歷唐,後唐,後晉,後漢,周,五朝為官,因其智勇雙全,雄才大略,在對契丹,黨項及歷次戰役中累立戰功,被譽為‘驍將“。深受後晉石重貴器重,後晉開運元年(943年),契丹軍隊大舉南侵。攻陷甘陵、圍困魏州,部隊到了黃河邊,後晉少帝石重貴率兵至澶州(令河南濮陽)與契丹軍對峙。契丹軍隊在城北列陣,東西相連,登城望之,看不見隊列的邊際。當時,藥元福任左千牛衛將軍,領兵守衛在後晉軍隊陣地的東部。契丹集中精銳部隊向晉軍東部進攻。藥元福與後晉另一將領慕容鄴,各自率領200名騎兵為一隊。躍馬衝出迎戰,他舞動手中鐵撾,連斃敵軍數人,左衝右突,所向披靡。契丹軍隊遭到迎頭痛擊,被打得潰不成軍。從此一戰成名,成為一代名將。
郭侗要多向這位老將學習,主要虛心聽他的想法和邏輯。
藥元福出列了,對著王峻略一拱手道:“大帥,末將也認為敵軍即將撤退,有天氣越來越寒冷的原因,更有他們軍中遠道而來的契丹和奚族士兵乘勢了個盆滿缽滿,也不願意久戰,想要回家了。而北漢主可以對漢軍命令強留與我們對峙,但卻無法命令契丹等族士兵。”
王峻聽到這裡,眼皮一抬,望向這位老將,點點頭示意繼續。他知道這位老將不可能拾人牙慧,將前面的結論再說一遍,一定有他的想法。
“但是漢主絕不會這麽事罷乾休,此次聯合契丹大軍壓境而來,而沒有攻下一座城池,僅僅搶掠了一番晉州周邊的城鎮。這要是就這麽灰溜溜的回去了,他以後的威信何在?會讓天下人恥笑。所以,他必然要與我軍做一場決戰之後,在撤。”
此時,契丹-漢聯軍營地中也在為現在的局勢做出決定。
北漢主劉崇高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他本身想在郭威自立之時討伐他,可惜當時劉知遠將太原的大多數主力帶走爭奪中原皇帝,導致現在自身實力非常不足,全國上下才十二州之地,地瘠民貧、國力微弱,沒有辦法只能結契丹為援。
誰知契丹人貪婪不知足,只顧索要財產,卻對合謀出兵一事極盡拖延。好不容易等到契丹主發兵,結果卻被部下兵變所殺,新的契丹主現在忙於內部整頓權力也無暇南侵。只是迫於顏面,勉強派了契丹一萬,奚族四萬兵糊弄了事。
想到這裡,劉崇臉色更加陰沉了,完全沒有聽帳下眾將的議論。
帳下眾將皆是漢軍將領,契丹和奚人壓根沒派將軍過來議事,這已經公然不將此次名義上的主帥劉崇放在眼裡。
而帳下文武大臣們都畏於劉崇絲毫不敢提撤退之事,只是在討論著如何如何用兵來一戰而破周軍,渡過黃河,直取洛陽等等不切實際之事。
這時一名臉色黝黑滿臉絡腮胡子的大將張元徽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列直接面向劉崇拱手說道:“聖上,末將認為該撤!此戰我們已經輸了。”
“嘩”的一聲,剛才還吵鬧的大廳立馬就安靜下來,人人都被施展了定身術的望著張元徽。此人是出了名的直腸子,有一說一,經常因敢於直言得罪太原朝廷下上君臣。要不是因為他作戰勇猛,甚得劉崇的寵愛,估計老早就被人整死了。
但是大家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敢在此時將這個局面戳破。沒見聖上的臉已經陰沉的想要殺人了嘛。
劉崇聽到此話竟然只是愣了下神,臉色也慢慢的緩和了下來。
沉聲道:“愛卿所言極是,此戰從契丹國出的是偏軍雜兵時那一刻就輸了。但是朕不甘心啊,朕那可憐的侄皇帝和兒子慘遭郭威老賊殺害,竊取我大漢江山。我要是就這麽撤了,將來如何面對我那故去的大哥啊!我有罪啊,啊!我好恨啊!”
劉崇說道氣急之處不禁捶胸頓足,嚎啕大哭,連“朕”這個稱呼也不用了。
文武大臣趕緊跪下,口呼“陛下節哀,保重龍體等。”
表演完一番“行為藝術”後,劉崇擦了擦眼淚接著道:“眾位愛卿的心意朕明白,契丹人都不想打下去了,我們也不可能獨自再戰。但是有消息傳來此次周軍援軍中有郭賊的一名兒子獨領一軍,朕想趁他們初來,立足未穩之際,在打一次,有機會讓郭賊再次嘗試下失子的痛苦!”
張元徽和大臣們看劉崇如此固執,也無奈不在勸說,各自回營進行準備。
第二日,周、漢兩軍早早吃了飯之後便開始整軍出營列陣。
漢軍獨自列陣於城北外十裡,契丹人只派了零星散兵監視戰場,沒有派兵助戰。
契丹統領蕭禹厥率領幾名將領站在營地哨樓上觀察著兩軍動向,其中有名奚族部落酋長面帶疑色問道:“蕭統領,漢軍為啥要在我們明確拒絕參戰的情況下依然要與周軍作戰, 這不是自討苦吃嗎?他們有信心贏嗎?”
蕭禹厥面帶不屑,撇著嘴說:“哼,還不是愚蠢的劉崇要求的。我方久攻不下晉州城,士氣低落,敵軍援軍已至。我完全想不通這時候還打個毛線,難不成是劉崇被這寒冷的天氣凍壞了腦子?”
“哈哈哈”,眾人都傳來會心的大笑聲,所有人都對漢軍鄙視不已,包括他們的國王。
此次出兵,蕭禹厥借口“勇猛的草原雄鷹不善攻城”,從頭到尾沒有參加進攻晉州城的戰事,一直派兵在四周大肆劫掠。眾多契丹和奚族士兵搶的是盆滿缽滿,絲毫沒有與周軍決戰的意思,大家都在想著何時可以退回草原也讓自己的家人們來享受這些戰利品,心思沒有在即將到來的“決戰”上,甚至有戰士已經開始打包收拾自己的奴隸和戰利品準備隨時撤兵。
正面戰場這邊,劉崇親自帶領大軍出營列陣,營中隻留守了五千余人守衛。而周軍援軍也是大軍盡出,隻留少數人於營中。晉州城的周軍因為連日守城損兵折將沒有出兵,只是隨時備戰以應對接下來的局勢。此時對陣雙方漢軍人數在四萬左右,周軍七萬。
漢軍布局兩翼突出,騎兵等尖刀部隊放在兩翼來突擊周軍陣型,中軍緩緩推上,如果騎兵將周軍擾亂,則中軍快速突進擴大優勢;反之騎兵無法得手,中軍可以保護整個戰場,緩緩退兵。走的是攻防兩備的戰法。周軍這邊就很簡單,全軍縮在一起,當起了王八戰法。隻把所有的騎軍交給藥元福統領,遠離戰場遙遙監視著以待戰機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