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唐突佳人
二人選了一處茶樓雅座坐下。
范賓玉拿出自己平日裡的習作,想請吳大雄評點一二。"
吳大雄一一看來,
范賓玉的染墨上色處理自有妙處。
有些用筆技法,怕是後世的美院都失傳了吧!
讓吳大雄連連讚歎不已。
吳大雄從茶樓夥計那要來一小塊木碳,面對范賓玉。
刷刷刷刷的畫了起來,不一會兒,一個形似范賓玉的面容躍然於紙上。
范賓玉見他這幾筆勾勒,不禁問道:
這就是你所說的西洋素描技法嘛?"
"正是。"
二人又聊了一會兒,
吳大雄說道:"范女士,有個事情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
"什麽事?吳先生。"
"關於你父親范忠!"
"我父親?"
"其實你父親的車禍並非是一場意外,
而是有人蓄意製造的一次謀殺……"
"吳,吳先生。你說什麽?"
范賓玉情緒激動的站了起來。
"究竟怎麽一回事?吳先生你,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范賓玉對當年那件事的發生也感到很蹊蹺。
也曾懷疑過,只是一介弱女子無力查證。
吳大雄於是將前因後果一講,
又帶范賓玉到陳義處當面訊問了"獨眼三"後,
范賓玉才確定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世界太殘酷了!任誰也經受不住這種打擊!
想到自己居然會嫁給殺父仇人為妻,
太可惡了!沒臉見人。
范賓玉淚泣無聲,心在滴血。
原來曾經擁有的一切都是夢幻泡影的。
都是假的,他們一直在騙我,騙我。
我恨劉蛟這個惡魔,更恨死了我自己……
范賓玉心中漸萌死志。
吳大雄看出來范賓玉情緒上很不對勁。
真有點後悔告訴她真相。
可不要再造出另一個悲劇的發生才好。
吳大雄寸步不離范賓玉左右,也不讓她回家去。
"我還有何臉活在世上呢?
我什麽都沒有了!"
范賓玉心痛到極處,面無表情,只是喃喃自語。
"不,你還有我。賓玉……"
"你……咯咯咯,吳先生?您、您真會說笑,
您能給我什麽呢?"
"一個家,一個溫暖的家。"吳大雄用重重的口氣說道。
"家?咯咯咯……一個是泥菩薩過河,
一個是了無生趣……咯咯咯"
范賓玉看著吳大雄這一身還算潔淨的長衫,
笑得越發厲害。雙肩抖動不已。
眼前出現一幅悲淒的畫面:
枯藤老樹昏鴨,
小橋流水人家。
古道西風瘦馬。
夕陽西下,
斷腸人在天涯……
腳下一拌,
身子搖晃著傾倒在吳大雄懷中。
應該是憋悶得昏厥過去了。
"賓玉,賓玉,你醒醒!"
急得吳大雄滿頭大汗,
又是掐人中穴。又是捶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
范賓玉一口氣緩上來。
"嗚嗚,嗚嗚……"范賓玉靠著吳大雄的肩痛哭起來。
"哭出來就好,哭出來就好。"
吳大雄輕輕的拍擊著她背部,終於松了口氣。
"看來,解鈴還須系鈴人。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罷了罷了,由我吳大雄負責到底吧!
"賓玉,跟我走吧,跟我去江蘇,離開這個傷心地……"
吳大雄很會勸人的。
"劉蛟那個混蛋兩條腿讓我派人都給打折了,
就算不死也會癱一輩子床,受一輩子罪。
還有殺人凶手"獨眼三"也扔到江裡喂了鱉了。算是給范老爺子報了仇吧。"
范賓玉抬起頭看著吳大雄。
不知又想到什麽痛處,哇的一聲,哭泣聲更大了。
"不管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我都會對你負責到底的。
我養你一輩子,讓你再也不受到傷害,好麽。"
"賓玉,請你相信我。
我吳越強不會拿你我的生命和尊嚴開玩笑。
我是認真的!
明天上午十點整,還約在這裡。
來與不來,我都在這兒等你。"
吳大雄深情地看著范賓玉說道。
次日,吳大雄在陳義的住處一直等到十點整。
人沒到,吳大雄開始在屋子裡踱步。
心有點不安,"來了,姐夫"
陳義在屋外喊了一嗓子,就繞開了。
范賓玉姍姍來遲。
只見她一條紫色的紗巾隨意的搭在肩上,
烏黑的長發微卷著披瀉下來,
身形慵倦無力。顯然是昨夜睡眠不足。
暗色的眼影下,深藏著不易察覺的憂傷,
那高窄的鼻梁,秀氣中帶著冷漠。
咬著幾乎無一絲血色的唇,
似雪的臉上更顯幾分蒼白。
"既然能來,那就說明……
吳大雄對女人一向心軟,看著范賓玉的神情面貌,
一定是受了一夜的煎熬。
走過去摟著范賓玉坐下,
說了句"好可憐,我的賓玉。"
便欲吻她。
"吳先生休得無禮,再這樣,我,我就生氣了。"
范賓玉真的生氣了麽?吳大雄撤手。
不過,范賓玉瞅吳大雄的眼神越來越柔和,
有一種期待或是渴望著某一種承諾約東西。
"女人都是這樣的,欲迎還拒,看來我還得用強。"
明明喜歡一個人,仍要百般矜持,民國的女人更是如此。
吳大雄用眼神與范賓玉對視著,
一直對視到范賓玉不好意思的開始躲躲閃閃。
吳大雄看看火候恰到好處,
一把樓住范賓玉的細腰, 拉近身前,
讓她羞澀不已。抬不起頭來。
吳大雄扳起范賓玉的臉,強吻她,范賓玉掙脫不開,又不敢呼喊。
隻好任其施為。半推半就下,躺倒在吳大雄懷中。
"玉,"
"嗯。"
"我給你念首詩好不好?"
"念吧!"
"假如生活欺騙了你,
不要歎氣不要悲傷。
憧憬的黎明即將到來,
哪怕黑夜曾經如此漫長。
一切痛苦與絕望,
轉瞬即逝無須理睬。
如果有一天你能感受到,
回憶是無比的幸福。
那就是現在……"
"吳,你說以後我們該怎麽辦?
會流落街頭麽?"
"當然,你喜歡,我陪你呀!"
"你,你這人好壞呀……"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
"厚臉皮……"
"唔、唔……"
時間過了好一會兒,
陳義不知從哪裡冒出來,把一兜吃用的東西放在門角,給屋門輕輕的掩上。
臨走時,用口形說了一句話:"姐夫,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徹底吧您!"
還惡作劇的做了個輪大錘的動作,是暗示吳大雄乘熱打鐵的意思。
"這臭小子,什麽時候學會了這一套。"吳大雄當然心領神會。
經過一夜的滋潤,第二日,范賓玉起來梳妝打扮,
鏡前頓感神清氣爽,豔麗逼人。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