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漢英在匯山碼頭接到來上海投親的母女,激動的心情無法言表。
一家人從此不再分離。
徐漢英任由淘氣的女兒徐美如摟著不放,手裡卻朝外劃拉,要拉起另外一個重要的人。
栗原媽媽就等在父女身邊,看到徐漢英伸過來的手,連忙雙手伸過去緊緊抓住。
還是那個親人的手,和那個手上熟悉的溫暖。
栗原媽媽的眼淚水忍不住落下來,熱熱的,溫溫的,這是從心泉裡面流出的淚水。
徐漢英一把將栗原媽媽摟進來,哽咽著說道,“這下好啦!我們一家從此團圓啦!今後誰也不能將我們分開!”
徐美如一手摟著爸爸,一手摟著媽媽,大聲喊道,“我家團圓啦!我家不分開啦!”
一家人緊緊地摟在一起。
栗原媽媽最先離開一家人的懷抱。
她抹掉眼淚,也抹掉額頭上的細密汗珠,提起一個人,“如果近衛在此就好了,可以給我們拍張全家合影。”
徐美如剛剛眼睛盯著近衛下船,身邊跟著提拎行李的助手,心裡就覺得不自然。
挺大的男人還讓人跟隨,照顧,你像什麽樣子呀!
就是這個念頭,讓徐美如不再盯著近衛的動向,差點讓徐美如永遠不再留意近衛。
眼前聽到媽媽再次提到近衛,徐美如已經無感。
不成想近衛正在走過來。
他的臉上帶著笑容,對著一家人挨個問候,“媽媽好,這是爸爸吧!爸爸好!小姐好!”
年輕人站在跟前喊著爸爸,頓時讓徐漢英極其意外,極其尷尬,不知如何應對眼前的場面。
栗原媽媽熟悉場景,趕緊出面解圍,“我和女兒在船上認得的一個好朋友,脾氣可好啦!”
隨後問到徐美如的面前,“你說是吧!”
徐美如不搭話。
栗原媽媽覺得無趣,隻好獨自演戲,“近衛,你有照相機,能不能給我們照一張全家福?”
近衛幾乎是如獲至寶,快速支起相機。
他撿到寶貝,一次機會就見到了徐美如一家人,怎能不賣力地聽從栗原媽媽的使喚。
他急忙招呼助手清空周圍的閑人,仔仔細細布好場景,哢嚓哢嚓拍個不停,忙活了一會兒功夫才拍定全家福。
全家來碰頭,全家福來應景。
一家人任由近衛擺布,擺出各種各樣的臉色和姿勢,全力配合將全家福拍完。
徐美如的情緒變化飛快,眼見近衛忙來忙去,額頭上已能看出星星點點汗珠子,心裡就想開口謝人。
但是礙於父母在前。
徐美如沒法開口,隻好暗自表揚,“挺不錯的近衛呀!”
父親徐漢英心裡面清楚,眼前的近衛是為女兒徐美如而來,但是年輕人的感覺和態度令人捉摸不透。
因為女兒徐美如的表情正在從喜悅到無奈,反覆地循環起來。
年輕人剛剛認識,很正常。
作為一家之主,等到近衛拍完照片,徐漢英連忙上前感謝,“有空的時候常來家裡坐坐吧!”
近衛咧開嘴巴,飛快地答應,“等洗好照片,我立即送過來。”
有人的臉色已經開始暗黑起來。
徐美如沒見過聽話比說話還快的人,擔心近衛又說出什麽不著調的言語,將不懂的父母誆進來,便挑著近衛說道,“我去拿吧!”
其實怎麽樣都行!
近衛知道徐美如答應來書院的約定可能成假,
但是全家福不會假,再怎麽不樂意,不會不要全家福吧! 要不然徐美如來書院,要不然近衛來家裡。
表面上的目標是全家福,暗地下的目標是同徐美如的下一次見面。
近衛很樂意。
眼見近衛獨自想著美事,徐美如沒有好氣,直接說話趕人,“碼頭上的人都走光啦!你們、我們趕快回家吧!”
道理不差,碼頭無人。
碼頭不是自家,自家遠在城市深處。
代表你們的近衛並不在意徐美如的態度,後退兩步朝一家人稱謝,“認識你們非常高興,感謝你們!”
徐漢英和栗原媽媽連忙低頭還禮,“你慢走,常聯系。”
徐美如無動於衷。
眼看著近衛坐上接車,領著自己的人離開,徐漢英掉頭開始埋怨女兒徐美如,“你怎麽不懂禮貌呀!”
徐美如沒有直接搭理,而是向徐漢英伸出一隻手,向栗原媽媽伸出另一隻手。
徐美如不解,連忙問道,“你要什麽?”
徐美如撇撇嘴巴,動動雙手,開口說道,“一張照片要幾百塊錢,我找人家取照片的時候要懂禮貌,要給人家錢。”
你們以為拍照不要錢呀!
但是剛剛說完,徐美如自己將場景說破,忍不住呵呵笑起來。
談錢的近衛太容易對付啦!
徐漢英和栗原媽媽互看,不知道小神仙在抽什麽瘋。
徐美如收起雙手,恬著臉說道,“爸爸,接我們的汽車呢?我搬行李過去,你們聊兩句思念的話。”
行啦!從現在開始,家裡多一個能鬧的人啦!
徐漢英連忙招手司機,先給家人介紹,“盧東源,盧師傅,一直給我開車好多年。”
盧東源和一家人點頭打招呼,隨後和徐美如一起搬運行李。
現在面對面只有兩個人。
徐漢英指著漸漸遠走的徐美如,轉頭看著栗原媽媽, “這丫頭的樣子倒沒變多少,怎麽做事有點出怪啊!”
栗原媽媽眼睛一直緊緊盯著最愛的男人,臉色微微紅熱,自己不想說話,隻想聽他說話。
徐漢英看到栗原媽媽正在出神,不忍打擾,悄悄地湊近耳邊低聲問道,“栗原,想我了嗎?”
此話準確擊中栗原媽媽的心頭。
她頓時渾身熱熱烘烘的,情不自禁地微微靠過頭,靠近徐漢英的嘴巴,輕輕摩挲著,喃喃地回應道,“正想著你呢!”
徐漢英無法克制愧疚和愛憐,將栗原媽媽緊緊摟在懷中。
多年以來母女倆獨自生活,遭受多少苦難,經過多少煎熬,流出多少淚水,包藏多少相思。
這些經歷讓他這個男人無地自容,無以言報。
徐漢英淚流滿面。
他不能自持,輕吻著栗原媽媽的額頭,認真地說,“我們一家從此不能再分開了。”
栗原媽媽點點頭,“先生做主吧!”
徐漢英搖搖頭,帶著虧欠的語氣說道,“我和女兒聽夫人的。”
栗原媽媽輕合雙眼,緊緊地靠在徐漢英的懷裡。
親人的胸膛如此安靜和溫暖,委屈和不堪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心裡全是徐漢英,再也裝不下其他東西。
好想睡覺,讓我在這個人的懷抱裡睡一會兒吧!
徐漢英深情地看著栗原媽媽。
栗原媽媽幾如嬰兒,臉色泛紅,鼻翕微動,嘴角帶笑,可是眼下卻是濕潤的。
徐漢英正想一口親上去,卻突然被人當場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