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晚,凌晨四點,鬧鍾就響起了,吳春風和楊皓初趕忙爬了起來。他們是早上六點二十登機,從杭州飛石家莊再轉蘭州。楊皓初邊穿衣服邊罵罵咧咧的道:“日他大爺,給我們訂這麽早的票,有病吧......”
吳春風邊收拾衣服,邊笑道:“我還是第一次坐飛機呢。”楊皓初鼓了下眼睛,扭了扭圓滾滾的腰,把褲子穿好,笑道:“哼,這次坐過就知道了,包你想死的心都有。”吳春風好奇地問道:“怎麽呢?”
楊皓初冷笑道:“公司裡那訂票的小姑娘肯定嚴格執行領導的命令,給我們定的都是最便宜的聯程票。這趟是時間最久的,我們等下還要在石家莊等半天,要轉機的,知道不?到蘭州都晚上七點多了......”看著吳春風還沒反應過來,楊皓初又解釋道:“飛機票分兩種,一種直達,一種要轉機的,轉機的一般要便宜很多。”
吳春風聽了恍然大悟,笑著自我安慰道:“哎呀,公司也要節約開支啵,關那辦公室的小姑涼什麽事。”楊皓初罵道:“節約個屁,特麽的,他們領導一年少喝兩箱茅台,幾百人轉機的錢都有了,要省錢也不是這麽個省法啦!”
吳春風笑道:“我也沒去過石家莊,順便去玩下也好啊。”楊皓初無可奈何地搖頭道:“玩個毛線哦,機場都是郊區,你下機了出去的話,再進來安檢不還是要準備個把小時,怎麽玩?”他埋怨完就進衛生間洗漱去了。
吳春風把行李箱放門口,也好奇地掏出手機查了下,一看要在石家莊停留八個多小時,反而開心地對著衛生間喊道:“哎,我們要在石家莊待八個半小時嘞,快點找攻略,看下石家莊哪裡好玩點......”
楊皓初長長歎了口氣,說道:“我早就知道了,那你看下吧,有合適的話去玩下也可以。”等楊皓初洗完出來,笑著問吳春風道:“怎麽樣,有沒有好點的地方?”吳春風失望地搖頭道:“感覺沒有啊,附近只有一個叫寧榮街的地方,四星景點,但看上去也不怎麽樣啊。”
楊皓初拿過他的手機,道:“我看下,你先去洗吧,我們趕飛機有點緊了。”吳春風洗漱完出來,楊皓初把手機還給他,道:“那邊上沒什麽好玩的,我們就在機場裡呆著好了。”吳春風拉著行李箱,出了門,進了電梯,苦笑道:“八個半小時啊,怎麽熬啊?”
楊皓初笑道:“你這還算好的嘞,有次我從阿克蘇的項目部出完差回杭州,在烏魯木齊轉機,遇上大雪,在賓館呆住了三天。”吳春風問道:“三天你怎麽不出去玩的?”楊皓初笑道:“老大,零下二十度啊,玩什麽?我當時和付石他們幾個住在一起,晚上打牌,還被警察叔叔給抓住了......”
兩人正說笑著,吳春風叫的網約車已經到了門口,結完帳上車。吳春風剛坐好,就笑問道:“什麽,還被警察抓了?我怎麽沒聽說過,發生了什麽?”楊皓初罵道:“媽的,還不是因為付石和劉學文那兩個大傻逼!”
吳春風問道:“付石和劉學文是誰?”楊皓初道:“付石是我們這次去的項目的路基科科長,劉學文是當時新疆喀什項目的辦公室主任,他們你都沒見過。不過要講到傻逼的程度,劉學文跟付石倒是一時瑜亮。”吳春風一聽就樂了,笑道:“喔,你們一起打的牌咯。”
楊皓初搖頭說道:“不是,那天不是烏魯木齊突降暴雪麽,航空公司就把我們都安排在個小賓館。
那小賓館設施和位置都不是很好,我們想出去吃個飯、買個東西、逛下街都不方便。本來我們來回費用公司也可以報銷的麽,付石就叫劉學文給我們換個地方。結果被劉學文一口就給回絕了,還特麽羅裡吧嗦講一大通,這個公司不給報啊,要麽就是公司有規定,要節約開支啊什麽的。” 楊皓初又笑著續道:“我們當時也都沒往心裡去,差一點的賓館,住了也就住了嘛。結果後來我們才知道,劉學文那個屌毛,他自己和謝平安跑外面星級賓館住去了。然後這個事當天又給傳了出來,付石當時不是新疆項目當路基科科長嘛,平時在我們面前都是牛哄哄的。一看劉學文這麽不給面子,那天晚上他又喝了點酒,我們在打牌的時候,他就越想越氣,罵著罵著就給劉學文打電話,這個電話一打,兩人就吵了起來。”
吳春風道:“不會是劉學文報警抓的你們吧?”楊皓初道:“肯定是那個傻逼,就電話找完才一個小時不到,我們四個就被警察抓了,哪有那麽巧的?再說,那天也不是警察臨檢什麽的,知道吧。警察隻查了我們住的那兩間房,其它的房他們看都沒看。”
吳春風笑道:“這麽說就肯定是他了。”楊皓初一想起那天的事,就哈哈大笑道:“那天更搞笑的是宋佑明知道吧。”吳春風道:“他也在場咯。”楊皓初點頭道:“對......我、付石、宋佑明和那個搞GPS的汪洋,我們四個人鬥牛。第一天晚上,宋佑明一個人贏,打完牌我都關門睡覺了,他還樂呵呵的跑我房間來跟我說:‘楊哥啊,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贏過這麽多錢啊’......”
說到這裡,楊皓初實在是笑得忍不住,捂著肚子,過了半天才接著說道:“然後他第二天就屁顛屁顛的跑市裡面買了台華為,第二天晚上又是我們四個打牌,結果不是被警察一網打盡麽。第三天一大早上,從派出所被放出來,現金全被沒收了,零下二十幾度,走在烏魯木齊的大街上,真他娘的饑寒交迫啊!宋佑明又可憐兮兮地道:‘楊哥啊,我長這麽大第一次進派出所啊......’”
吳春風還沒聽完,就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問道:“後來呢?你們沒去找劉學文算帳?”楊皓初雙手一攤,道:“這個怎麽找,也只是懷疑,你又沒證據。好在公司裡也不知道這個事,我們也裝傻就過去了啵。”吳春風笑著搖了搖頭。
楊皓初罵道:“那個傻屌,今年又和我們一個項目部,還是搞他的辦公室主任......”吳春風道:“怎麽我們公司項目部的辦公室主任,一個個都那麽屌的?”
楊皓初拍著腿羨慕道:“哎呀,當辦公室主任,那可是項目部第一肥差!你想啊,又不用擔什麽責任,天天就搞搞後勤買買東西。對上面,把領導馬屁拍好,下面的人嘛,你做到個七七八八就行......明著工資也不低吧,暗地裡還有油水可撈,我跟你講,全天下的項目辦公室主任都是關系戶!”
兩人正說著,就到了機場,在出租車下客區,剛好碰到也才下車的胡瓊、於笑宇,還有路面科的盧信陵和實驗室的吳賓賓,他們幾個站在一起,正在聊天。楊皓初邊拿出箱子,邊回過頭來教訓吳春風道:“三分靠打拚,七分靠背景,沒聽說過麽......”
這時胡瓊跑過來笑問道:“你們兩個吃早飯了沒有?”楊皓初一聽就沒好氣的罵道:“特麽的,你就盡問些傻逼問題,整個杭州市,哪個早餐店五點開門了啊?......”一旁的吳賓賓、於笑宇和盧信陵一聽,都笑了起來。胡瓊摟著他罵道:“我日,老子關心下你,你嘰嘰歪歪說這麽多幹嘛?”
吳賓賓笑催道:“我們早點進去等吧,去機場隨便吃點好了。”幾個人嘻笑著一起進了機場,找到個面館一人點了碗面,楊皓初氣呼呼的就吃了兩口,把筷子一扔,罵道:“這三四十塊錢一碗的面,還不如吃桶方便麵......”
於笑宇推了推起了一層霧氣的眼鏡,笑道:“這還是便宜的嘞,我還吃過五十八一碗的。”楊皓初罵了句:“神經病!”就一個人跑去機場逛超市了。
吳賓賓看著剛走開的楊皓初,笑著問吳春風道:“他今天是怎麽了,跟個怨婦樣,別人說句話,就懟的人要死。”吳春風吃吃笑道:“還不是為今天機票的事在生氣。”於笑宇也抱怨道:“也對,這機票訂也確實太操蛋了,中轉等八個多小時,我們今天要麽在石家莊瘋掉,要麽就是到了蘭州再瘋掉。”
胡瓊聽後問道:“今天公司安排了十幾人去蘭州,他們坐的也是這班麽?”這時楊皓初剛買了東西回來,拎著一大包吃,過來就罵道:“他們坐的都是直達的好吧,就我們幾個傻屌坐的這一班。”於笑宇道:“估計還有倪斌和鄭耀庭他們咯。”盧信陵道:“他們倆個還在後面幾天,不是和我們一班。”
胡瓊聽了大笑道:“我跟你們講,最氣的估計應該是倪斌,他平時都那麽牛逼哄哄的,這次要是在石家莊讓他等上八個小時,那就有味了喔。”楊皓初輕蔑地說道:“做好事,我特麽最看不慣的就是那個傻屌了。”
吳春風笑問道:“怎麽了,他又怎麽得罪你了?”楊皓初道:“你沒和他打過交道,你是不知道,這次共過一個項目你就明白了。”胡瓊噗嗤一笑,捂著臉說道:“一說到倪斌,我就想起一個人。”楊皓初問道:“誰?”胡瓊笑著道:“徐錦江在《九品芝麻官之白麵包青天》裡面演的那個,叫京城第一神捕‘豹子頭’的。”
吳賓賓一聽,雙手亂搖笑道:“哎,你不說,還真的像嘞。”胡瓊笑道:“豹子頭去鳳來樓嫖娼,點名要如煙陪。那龜婆講如煙隻賣藝不賣身,豹子頭就道:‘我玩完了她,不給錢,就不算賣咯。’”
楊皓初點頭撫掌大笑道:“對對對,聽你這一說,還真有異曲同工之妙。倪斌的人生信條就是:‘嫖完了不給錢,就不算嫖。’”他一說完,聽著大家都哄的一聲笑了起來。吳春風好奇地問道:“他去嫖娼都是這麽玩的?”
楊皓初看了吳春風一眼,笑著歎氣道:“我不是說他去嫖娼好吧,我是說他為人是這樣。”胡瓊拍著吳春風的肩膀笑道:“這次你要是和他分一個科室,或者和他分管一個班組,到時候就知道了,包你就想死的心都有。”楊皓初道:“倪斌應該是分到預製場去了,他和我們都不是一個科室嘞。”
吳春風不以為意地笑道:“不都是為了工作,有你們說的那麽恐怖嘛?”楊皓初輕蔑地撇了撇嘴,道:“切,你遇上了就不會這麽認為了,人家的處世原則就是:‘小學生才做選擇題,我全都要!’”
一旁的眾人看著楊皓初說‘我全都要’時,雙手握拳,霸氣十足,都大笑了起來。盧信陵道:“你到時候和你打過交道,就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了。”楊皓初拍著盧信陵的肩膀,道:“咱小盧是見識過李總的威力了的,他是過來人。”一說完大家又笑了起來。
於笑宇看了下時間,站起來攔住話頭,道:“好了好了,別扯了,我們去辦行李托運,準備登機。”幾人說著把行李辦了托運,機場廣播也開始播放登機通知。他們六個人在登機口開始排隊,吳春風趕忙掏出手機,拍了張和同事們一起登機的照片發給媽媽,叫她不要擔心。
上了飛機,幾個人找到位子,吳春風坐下舒了口長氣,吳春風和楊皓初坐在一排。吳春風見楊皓初從上機就一直盯著空姐看,嘲笑他道:“你稍微注點意好不,這麽明目張膽色眯眯的,也不怕人家笑話。”楊皓初罵他道:“笑個毛線,有什麽好笑的?一到工地上,想看都沒得看了,甘肅那邊就更不用想,守項目部的狗都是公的......”他一說完,邊上坐著的幾位乘客聽到都笑了起來。
吳春風愣了下,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旁邊坐著的人,嘟囔道:“我又不是沒在項目上呆過,有那麽嚇人麽?”楊皓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那市政項目在市區裡面啦,這次到蘭州山溝溝裡面,你呆過兩個月就知道了,再說像你這樣血氣方剛的小夥子,估計最多也就可以堅持兩個月。”坐後面的吳賓賓也湊過來笑道:“對呐,到時候你只怕看到母豬都要硬了......”
吳春風紅著臉,有些無語的看了看他們倆,說道:“神經!”楊皓初和吳賓賓相互看了眼,同時猥瑣地笑了起來。三人正說笑著,飛機準備起飛滑行,楊皓初又摸了摸腰間已經系好的安全帶,就戴上耳機,打了個哈欠道:“等下還有八個小時要熬的,先睡下下......”
飛機上轟隆隆的,吳春風實在是睡不著,幸好他還帶了本《白鹿原》,一路上倒是不無聊了。等飛機降落石家莊,楊皓初也醒了,幾人下了機,楊皓初看了看時間,說道:“我們怎麽安排啊?還有七個小時嘞。”
於笑宇道:“就在機場候機室坐著好了,用手機打打麻將,怎麽樣?”楊皓初不情願地罵道:“打七個小時啊?”胡瓊笑著道:“隨便玩兩個小時嘛,把中飯錢打出來就行了。”說著就拉著吳賓賓道:“我們四個玩下,怎麽樣?”
吳春風和盧信陵在椅子上坐下,都說道:“那你們四個玩吧,贏了的中午請吃中飯,順便也帶上我們。”盧信陵拿出手機和充電寶,笑著對吳春風道:“我們就看看電影好了。
幾人坐在機場休息區,打牌的打牌,看手機的看手機,時間到過得倒也快。快到中午的時候,吳春風就看到胡瓊一個人滿臉笑容地盯著手機,楊皓初他們三個都一邊罵著一邊出著牌。
又過了半個小時,胡瓊笑道:“好了吧,中飯錢已經打出來了,再打晚飯錢都出來了......”楊皓初和於笑宇聽了都罵他道:“特麽的,晚飯錢已經輸出來了好吧,你還要贏多少?”
胡瓊提議道:“走,我們吃點東西去。”他帶頭站了起來,又說道:“這是在機場吃,在裡面貴得要死,你以為我可以落下很多錢啊。”楊皓初笑罵道:“切,我們又不多吃你的,你說那麽多幹嘛?”於笑宇也道:“就是,還生怕我們吃出多的來了。”
胡瓊罵道:“好了好了,我就說了一句,你們嘰嘰歪歪哪裡那麽多話,你們想吃什麽呢?”盧信陵笑著跟吳春風道:“說得我們這沒輸錢的都不好意思吃了。”吳春風道:“哎呀,還管那麽多,先吃了再說。”說完帶頭朝那邊一指,道:“‘隴興樓’蘭州拉麵,怎麽樣?”
楊皓初跟胡瓊笑道:“你老是念叨蘭州拉麵的,今天我們先吃下石家莊這假的蘭州拉麵,看看怎麽樣?”胡瓊道:“你們想吃也可以,晚上我們到了蘭州再吃下正宗的。”盧信陵笑道:“我們先打個底,看下假的和正宗的到底差多少?”於笑宇道:“乾脆晚上你一起請好了。”
胡瓊笑道:“我無所謂好吧,反正下午還要等幾個小時,你們三個再輸個晚飯錢,我沒意見嘞。”吳賓賓進去找了個位子坐下,罵道:“媽的,那我不會自己找個地方吃飯,你請的香些啊。”楊皓初和於笑宇一起鄙視的瞪了胡瓊一眼,罵道:“就是,贏到味了吧。”
六個人坐了下來,胡瓊轉身看了眼四周,說道:“要去前台點餐,都坐這裡幹嘛?”楊皓初有點無所謂地道:“你幫我點好了,它牌子上都寫的拉麵,就吃招牌菜好了......”胡瓊瞥了楊皓初一眼,又看了看他們幾個道:“一起去,還有其它的吃的。”
吳春風笑道:“走,我們去點。”說完叫上盧信陵跟胡瓊一起走到前台。吳春風點了個炒面,又點了五個涼菜,正準備回座位,看到師傅王榮華發來的消息問道:“我剛到中川機場,你們到了沒?”吳春風回道:“估計要到晚上了,我們還在石家莊。”王榮華罵道:“特麽的,公司一天到晚的瞎搞......”
吳春風回來坐下,就笑著跟楊皓初他們說道:“我師傅他們已經到了。”楊皓初道:“他問你到哪裡沒有?”吳春風點頭道:“問了。”楊皓初道:“你怎麽說的?”吳春風笑道:“我說我們還在石家莊啊,然後我師傅立馬來了句:‘特麽的,公司一天到晚的瞎搞!’”
吳春風一講完,大家都笑了起來,楊皓初道:“我估計你師傅也是無語了。”吳賓賓點點頭道:“你還是運氣好嘞,碰到個好師傅,王總工人很好的。”楊皓初歎了口氣,道:“哎,命啊!”胡瓊笑話他道:“怎麽,楊工,想起了自己的傷心往事?”
楊皓初搖著胖胖地腦袋,感歎道:“這一想也是有點劃不來,我進公司第二年的時候,我那個項目要升個班組長,從我和另外一個同事中間選,結果他有關系,也沒人幫我說話,最後肯定就升了他咯。”
盧信陵問道:“楊哥,你進公司多少年了?”楊皓初怒道:“五六年了,怎麽了?”盧信陵一聽,紅著臉笑了笑,吳賓賓又笑著解釋道:“我們楊哥氣的還不是那個,主要是擋他路的那個屌毛過了兩個月就辭職了,知道吧。”楊皓初罵道:“就是嘛,你特麽都準備辭職了,就不要擋老子的路了啵,我特麽那次真的是氣傷了......”
幾人聽到這裡,都笑了起來,這時服務員端著拉麵過來,胡瓊笑道:“好啦,不要扯過去的事了,先吃下石家莊四十塊錢一碗的蘭州拉麵,看看怎麽樣。”吳賓賓笑道:“現在就是吃一萬塊錢一碗的面,都撫慰不了我們楊工受傷的心......”
楊皓初聽到苦笑著搖了搖頭,端起面,又看了看桌上擺著好幾盤冷菜,笑道:“看樣子胡瓊現在沒贏錢了啊。”胡瓊罵道:“還贏個毛線,保本就是好的了。”楊皓初邊吃邊道:“晚上到蘭州拉麵就便宜了,沒關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