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珊熱情的請汪若萍和吳春風坐下,又轉身泡了兩杯茶送過來。汪若萍邊接茶邊笑問金珊道:“我平時看你坐車去縣裡面,上班天天跑也好幸苦的哦。”金珊笑道:“也還好,就是要轉車,沒有直達的,下雨的時候不蠻方便。”
看著汪若萍和金珊沒話找話聊著,吳春風坐在邊上感覺好尷尬。過了兩分鍾,陸佳鳳也擦著手走了過來,埋怨道:“下午牌都沒打好,我妹妹打電話來問了半天。”汪若萍笑道:“沒事啦,這次我家春風和周雯潔談好了,到時候給你這個媒人包個大紅包。”“那就一言為定啦。”陸佳鳳哈哈大笑道:“其實我們都想我侄女嫁個好人家,村裡人都說你家春風是個大孝子,人品肯定也不會差的。”
聽著媽媽和陸佳鳳你一句我一句互誇著,吳春風只能呆呆地坐在一旁笑聽著,都插不上話。正尷尬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短信,是師傅王榮華發過來的,上面寫著:“公司裡面已經明確了,你調去甘肅項目部,擔任路面科副科長。家裡面的事情安排好,去甘肅的話,要到過年才回得來。”吳春風正在想怎麽回復師傅的信息,就聽到敲門聲,陸佳鳳趕忙起身,對汪若萍和吳春風笑著說道:“肯定是她們到了。”吳春風馬上在手機裡給師傅回道“收到,感謝師傅栽培!”
剛發完短信手機放下,汪若萍趕緊拉了下吳春風的袖子,示意他起身下。吳春風趕忙站起身,正好看到周雯潔在和金珊打招呼,他紅著臉,把手機放進兜裡,兩隻手捏在一起,靦腆地向周雯潔點了點頭。他這才仔細地看了看周雯潔,見她小小的個子,俏生生地站在她媽媽後面,穿著條碎綠色的裙子,齊腰的頭髮用發箍簡單的挽著。周雯潔彎腰換鞋的時候,也剛好側著臉,瞄了眼吳春風。兩人四目相對的一刹那,周雯潔立馬低下頭去,光潔白嫩的肌膚上滲出一抹嬌紅,就像是白玉掉進了胭脂。
吳春風向彭媛道了聲好,就彎彎腰,伸出手,向周雯潔做出邀請她坐下的意思。周雯潔點點頭,羞澀地攏了攏裙擺,低頭坐在陸佳鳳的邊上。周雯潔低頭的一瞬間,吳春風剛好看到她潔白如玉的脖頸,他突然想起來之前,吃飯時媽媽講的話,她確實給人好乾淨的感覺。
見媽媽和彭媛她們開心地聊著,吳春風和周雯潔都尷尬的坐在邊上,也插不上嘴。吳春風想,不知道為什麽,這不是自己第一次相親了,這種有點緊張地感覺卻是第一次有。
他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彭媛轉頭問吳春風道:“你就是小吳吧,小夥子長得好高哦。”吳春風趕緊欠身笑了笑,彭媛又向陸佳鳳笑著道:“就是有點黑。”汪若萍笑著解釋道:“他在工地上上班,天天曬太陽,以前讀書的時候還是蠻白的,現在就一直黑漆漆的沒白過。”說完大家都笑了,周雯潔聽到也低下了頭,抿嘴在笑。
吳春風看著幾個女人的嘲笑,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不過反正黑黑的一張臉,倒是看不出來。彭媛又問了些關於他工作上的情況,吳春風聽著,拘謹的回答著,彭媛問了吳春風幾句,接過金珊端過來的熱茶,又轉頭跟汪若萍和陸佳鳳聊了起來。
就這樣,幾個女人東拉西扯,一聊就半個小時,陸佳鳳覺得可能也差不多了。第一次只是雙方見個面,反倒可能是少聊些為好,就攔住了話頭,笑道:“哎呀,我們不要東扯西扯了,後面就讓他們年青人自己聊好了......”彭媛一聽,也笑著點頭說好,
不過也看得出來,她對吳春風還是蠻滿意的。周雯潔倒是從進屋,就一直紅著臉,細聲細氣的向汪若萍問了聲好後,就靜靜地坐在邊上,面帶笑容聽著。 彭媛起身拉著汪若萍的手,說道:“春風媽媽,那我們就有機會下次再聊啦!”汪若萍和吳春風都站起來,汪若萍趕緊笑道:“好的好的,你和雯潔有空就到我家來玩,我們熱情招待!”彭媛笑著點頭應承,又笑著轉向吳春風道:“聽說你明天就要去浙江那邊上班了啊,路上一個人注意安全了。”吳春風正在給村裡跑出租的韓意打電話,叫他過來,邊點頭說道:“好的,我在外面跑了幾年了,不用擔心。”
到了樓下,汪若萍道:“我們就在這裡等下吧,我兒子喊了個車,等下他送你們回去。”彭媛笑道:“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啦,還要麻煩你了。”正說話時,韓意就開著車到了。
吳春風客氣的請周雯潔她們上車,臨走,汪若萍偷偷地拉著吳春風,在他耳邊講:“你等下把她們送到了,記得找她要聯系方式,別傻呼呼的忘記了!”吳春風點了點頭。吳春風看得出,汪若萍對周雯潔還是非常滿意的。
從陸佳鳳家到周雯潔家大概十幾分鍾的路程,彭媛一路上問著吳春風在外面上班的事情,吳春風也給她講了下將要去甘肅上班的事,不過周雯潔一路上只是淡淡地笑著,不置一詞。吳春風也看不出她的想法,好在他正覺得尷尬時,就到了周雯潔的家。
彭媛搶先下了車,跟吳春風講了句感謝的話就走了,倒把周雯潔一個人丟在車上,周雯潔白淨地臉上已消退的紅暈又刷的湧了上來。吳春風拉開車門,周雯潔低著羞紅的臉,下了車,聲若蚊蟲的說了聲謝謝。
吳春風覺得有點好笑,不由得在臉上表現了出來,周雯潔啐道:“笑什麽你?”吳春風好不容易等到她開口說話,趕忙接道:“沒什麽,就是......嗯......今天謝謝你過來,然後......嗯......我可以加你微信麽?”
周雯潔看著有點手足無措的吳春風,心裡面暗暗好笑,掏出手機,打開微信,顯示出自己的二維碼。待吳春風掃描完,點頭說了聲:“謝謝你送我們回來”,就轉身走了。吳春風還待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口。
看著周雯潔瘦瘦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之中,吳春風有點悵然若失地上了車。一上車,韓意笑問道:“今天相親啊?”吳春風有點不好意思的點頭道:“嗯,第一次見面。”韓意邊倒車邊道:“這小姑娘蠻好看的,你運氣不錯啊。”吳春風笑了笑,道:“還說不好嘞,說不定人家看不上我了。”韓意笑道:“小夥子,要對自己有信心!”
在回去的路上,就他們一輛車在跑,燈光下,國道無限地向遠方延伸。吳春風打開車窗,吹著清涼晚風。剛剛周雯潔通過了他的微信好友申請,看著藍天笑臉背景的頭像,吳春風心裡帶著笑意,今天還是有點慶幸,長沙的大巴車沒有早點到。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快到家拐彎的路口,吳春風突然發現路中間好像堆著一袋東西,他提醒韓意慢點開。待車開到跟前,才發現是好大一捆青菜,應該是運往市裡面拉菜的車上掉下來的。
韓意把車停在路邊,邊招呼吳春風搭把手,邊笑說道:“看樣子你和那個小姑娘有戲啊,今天這彩頭不錯,‘青菜’不就‘成親’的意思?”吳春風搖了搖頭,笑道:“那那這彩頭我們平分吧!只是這麽多,估計都吃不完,這菜也不能久放。”韓意道:“你少拿點好了,反正你家也沒有喂雞,我拿回去吃不完的喂雞。”吳春風聽到點點頭表示同意。
把那捆菜抬上車,說話之間就到了,韓意把他送到家門口。吳春風盡自己所能,抱了好大一捧,放在門口,轉身問道:“韓師傅,多少錢路費。”韓意答道:“給四十好了。”吳春風掏出錢給他,說了聲‘謝了’,就轉身進門。
汪若萍和吳長江在坐在堂屋聊天,都還沒睡,轉頭看著抱著一堆青菜進門的吳春風,都愣了下。汪若萍先回過神來,笑著問道:“這是哪來的,怎麽還抱這麽多?”吳春風把青菜放在廚房,出來邊張開手比劃,邊笑道:“我回來的路上,看到路中間放著那麽一大捆,我和韓師傅就把它抬車上了,他車上還有好多了。”
吳長江道:“我經常看到收菜的販子把菜打包裝車往市裡拉,這應該是車上掉下來的。”汪若萍卻毫不關心這個,笑拉著吳春風的手問道:“兒子,晚上回去跟周雯潔說了些什麽啊?”吳春風不好意思地道:“哎呀,剛開始有什麽好說的啊!就留了下聯系方式,沒說什麽。”吳長江道:“我聽你媽媽回來講了,反正這個事情你自己要上心。”汪若萍接著道:“就是,你這次去上班,有空就和她多聊,相互多了解。再等今年過年你回來,可以的話,就把親訂了。”
吳春風看著態度堅決地父母,感覺頭都有點大了,又不好拒絕,隻好先笑著安慰父母道:“好啦好啦,我盡力啦。”吳長江篤定地說:“那些說盡力的一般都失敗了,全力以赴才會成功。”聽到沒讀過什麽書的父親,突然講出這文縐縐的一句話,吳春風隻好笑著道:“好,那我全力以赴!”
說完,他邊走向樓梯間,邊道:“我晚上訂票,明天要過去了,先去總公司報到下,公司還要搞兩天培訓。”說完沒等父母說話,就逃似的上樓去了。吳長江愣了下又喊道:“這次是去浙江上班麽?”吳春風在樓上回道:“不是,是調甘肅項目部。”汪若萍跟吳長江講道:“春風才跟我講,他升了一級,好像是當他們項目上科室副的負責人。”吳長江點點頭,又開始和汪若萍聊晚上相親的事情。
吳春風在樓上查了下高鐵票,決定坐明天下午二點的車,晚上七點左右到杭州。他訂好票後,洗漱完躺床上,打開手機,想了半天,覺得此時此刻應該和周雯潔聊聊天,可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始。想了半天,在微信上打字打了又刪掉,刪掉了又打,最後卻什麽也沒發送出去。吳春風苦笑了笑,不禁嘲笑自己的苯拙。臨睡了,他打開微信,給周雯潔發了個晚安的表情,他在意的拿著手機盯著,卻一直沒等到她的回復。
第二天,汪若萍一大早就做好了吳春風喜歡吃的炒面,到樓梯間喊他起床。聽到媽媽在樓下的喊聲,吳春風醒來就發現,自己右手還捏著手機。他趕忙打開一看,見周雯潔給他回了個淺笑的表情,然後他立馬想到:壞了!兩個都不會聊天的人碰到一起,還隔著十萬八千裡的距離,以後估計也沒什麽話說了。吳春風邊洗漱邊又想,這不能怪人家,你就發個表情過去,還指望人家一個女孩子回個八百字的感言回來?他暗暗想,自己還是要更主動一些。
下得樓來,吳春風吃著媽媽做的美味炒面,突然有點不舍。這次出去幾個月不得回來,在外漂泊難得吃到媽媽做的美味了。這時,汪若萍突然笑著問道:“昨天和周雯潔聊了些什麽啊?”吳春風嘴裡邊吃邊嘟嚷著道:“哎呀,都第一天,能夠聊什麽?什麽都沒聊。”汪若萍不依不饒的道:“反正你要多主動和她聊啦,哪有人家女孩子主動的道理。”吳春風埋怨道:“我知道嘞,現在不是還正在談麽,你們這麽急幹嘛?”
吳春風趕忙吃完,正在拿紙擦嘴,汪若萍邊收碗筷邊笑著教導他道:“你平時都沒跟女孩子打過交道,反正臉皮要厚點,沒事多打電話多發信息......”聽著媽媽嘮叨個不停,吳春風歎了口氣,無奈地應承道:“好的好的......說來說去就是這幾句話,我耳朵都聽出繭來了,反正精髓就是要臉皮厚!”
吳春風說完這句話兩人都笑了,吳春風又問道:“爸爸人了,沒見到他?”汪若萍道:“他去你大姑父家了,等下吃中飯時他才回。”吳春風道:“我吃完中飯就走了,票已經買好了,今天晚上七點到杭州。”汪若萍有點不舍的道:“好,我中飯做你最喜歡吃的羊肉。”吳春風好奇道:“家裡羊肉不是已經吃完了麽?”汪若萍道:“昨天晚上你爸給開館子的老楊打電話,叫他幫忙留的兩斤。”
汪若萍洗完碗筷,拉了把椅子坐在吳春風邊上,邊看吳春風玩著手機,邊織著圍巾邊說道:“這次去甘肅......那麽遠的地方,在外面多注意點,放假了就早點回家。”見吳春風沒說話,她又說道:“你爸和我昨天聊你的事,我們還是想,這次要是可以,你還是盡快結婚,我和你爸年紀只有大的......”
吳春風聽媽媽在耳邊訴叨著,他伸出手,抱了抱汪若萍,兩人相互看了眼笑了笑。吳春風這次卻沒有覺得厭煩,反而感到有些溫馨,他知道,像今天這樣一起享受這難得的閑暇時光,相互陪伴的機會只會越來越少。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說話之間就到了吃中飯的時間。吳春風剛剛把碗筷擺好,爸爸吳長江就從姑父家回來了。吳春風問道:“你去大姑父家,怎麽不喊姑父他們中午過來吃飯?”吳長江答道:“他們不肯過來,你姑媽這幾天身體不是很好,姑父在家照顧她。”
吳長江邊拉椅子坐下,邊問道:“去杭州的票買好了?”吳春風道:“買好了。”吳長江點點頭,說道:“我今天去你大姑父家,跟他打聽了下周雯潔那孩子,他講人家各方面條件都不錯,人品、家風什麽的都沒問題。再一個就是你在外面上班的事,你的性格和心思都不是很強勢的一個人,書讀得也一般般,在外面上班,我覺得啊......我在想你是不是......還是回來上班?”
聽父親欲言又止的說完,吳春風還在想今年自己剛剛升上去,現在放棄是不有點可惜。吳長江見吳春風聽了不說話,又續道:“你是我兒子,都講知子莫若父。施工企業裡面混,你又是長年跟著項目跑,開始兩年肯定是還感覺有點味,再過幾年怎麽辦呢?這肯定不是長久之計。”
汪若萍也道:“等你有了小孩,有了家室,我們年紀一大,你嶽父嶽母年紀一大,你不還是要回來的?”吳長江還待說下去,吳春風安慰道:“我現在那邊搞得還可以,要不這兩年班先上著,情況好我就接著做下去,要是難得升上去我就回來?”吳長江點頭道:“班你還是先上著,我也幫你在這邊物色下,你就是在長沙上班也要好很多。”
本來昨天收到師傅講他調甘肅升一級的消息,自己還是蠻高興的,也沒覺得上班有什麽不好。現在這種情況,吳春風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古往今來忠孝難兩全的多了去,自己這個算什麽。再說,如果自己升上去當個領導,情況就完全改觀了。
汪若萍不住的給吳春風夾菜,然後一直都笑眯眯的看著他吃。吳春風摸著肚子笑著道:“好了好了,媽,我早就吃飽了。”說完,吳春風看了下時間,剛到十二點整。汪若萍問吳春風道:“我陪你出去等車?”吳春風道:“沒事,再坐下,去長沙的車從縣城出發,經過這裡一般是十二點半。”
吳長江道:“你早點去路邊上等吧,別錯過車了,然後我和你媽給你講的話你記心裡就行。”吳春風點點頭,起身去拉行李箱。吳長江又叮囑道:“在外面多注意安全!”吳春風答應道:“好的,不用擔心。”又轉頭叮囑汪若萍道:“媽媽,你和爸在家多注意身體了。”汪若萍說道:“我和你爸你不用擔心,你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多注意安全......”汪若萍拉過行李箱,和吳春風並肩往外面走去。
在路邊,吳春風還在和媽媽說說笑笑,汪若萍總是不舍的看著即將遠行的兒子。過了大概二十分鍾,大巴車就來了,吳春風招手停車,放好行李箱,又轉身跟汪若萍揮手說道:“媽,你回屋去啦,我走了。”汪若萍難舍的笑道:“好,你一個人在外面,記得照顧好自己啦!”
汪若萍一直在後面揮著手,直到車轉過一個彎,吳春風看著媽媽從視線裡消失,才到座位上坐下來。他掏出手機,給王榮華發了個信息“師傅,我已出發,今晚七點到杭州”。
王榮華收到吳春風發來的消息時,正在陪陳映真和王亞男逛商場。其實王榮華是最不喜歡逛街的,只是再過兩個小時就要坐車去杭州了,可能是自己想彌補平時不能在家的愧疚之意吧。王榮華給吳春風回消息道:“好的,你路上注意安全,等下你到了我們一起吃晚飯。”
這時,陳映真回頭問王榮華道:“榮華,你覺得我挑的這個包包怎麽樣,好看不?”一旁的王榮華有些搞不懂,為什麽女人挑個包,就要花上四十分鍾,但還是點頭說道:“可以,還蠻好看的。”陳映真聽著他敷衍的語氣,自己搖了搖頭,今天一上午,問相同的問題,他回答的永遠是相同的一句話,還一字不改!
“選好了我們去吃中飯吧。”王榮華轉頭問王亞男道:“亞男,爸爸今天帶你吃好吃的,你想吃什麽?”陳映真想,他年輕的時候都不懂,等現在年老了,又懂什麽了,一想到這一層,她也就釋然了。
王亞男笑跳著拍手道:“好呀好呀,那我要吃螃蟹。”王榮華道:“現在還沒到吃螃蟹的季節啦,到中秋我回來陪你們去吃大閘蟹,你選個別的。”王亞男嘲笑道:“又不是淡水蟹,是帝王蟹了。”陳映真點頭讚道:“是要好好撮你爸爸一頓,一年就次把兩次機會,要好好把握。”王亞男聽到,就笑了起來,抬起手來和她擊掌。
“那好吧,我們今天吃帝王蟹!。”王榮華站起來,開心地說道:“亞男你前面帶路。”陳映真笑著跟王榮華說道:“你女兒也不知道跟哪學的,動不動吃個海鮮大餐,剛剛買個包,花了我幾千塊,這樣以後真的嫁不出去了。”王榮華笑了笑,說道:“別人不是都講,窮養兒富養女,以後買包的事情就交給你未來女婿操心好了。”
陳映真無言以對的看了看王榮華,道:“你們父女倆還真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什麽事情都無所謂,什麽事都不上心。”王榮華笑道:“樂觀開朗點不好麽?你看我身邊那些人,天天鬥來鬥去,說來說去不都是為了錢。等他們到老來除了賺一堆錢,還剩下什麽?人活一世,草活一秋,人生短短幾十年,那麽累沒必要嘛,開心就好......”陳映真爭道:“那沒錢行麽,現在做什麽不要錢......”
陳映真和王榮華還正在爭吵的時候,王亞男指著這家叫醉白樓的餐館,開心地說道:“就這家吧,我看網上評論說還不錯。”陳映真倒沒沒意見,王榮華抬頭看了下,大門中間牌匾上寫著三個鬥大金字“醉白樓”,門旁兩根古色的立柱上掛著一幅對聯。上聯是‘入店聞香即忘返,半世難求花上錦’;下聯寫著‘出門回味又思來,一生喜約酒中仙’。王榮華點頭道:“好,就這家!這家門口對聯寫的不錯,菜應該也好吃。”陳映真噗嗤一笑,罵他道:“看到‘酒’就都不錯,真是個神經病,我看你是無藥可救了。”
王亞男帶頭進了店,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陳映真邊邊拉椅子,邊又問王榮華道:“我剛剛就隨便說了句,你倒嘰嘰喳喳說一大通,想表現什麽,你人生境界高?”王榮華忙起身給陳映真倒了杯茶,笑著賠禮道:“豈敢豈敢,我是說女兒像我,這是好事。”陳映真端起茶杯,抿了口,笑罵道:“好個屁,兩個神經病!”王亞男聽到,和王榮華對視一眼,兩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
這時服務員拿著菜單走了過來,王亞男邊朝服務員揮手,邊跟他們兩個說道:“哎呀,你們別吵了,今天難得吃大餐,隻談開心地事......”王亞男拿著菜單,點了隻帝王蟹,點了份佛跳牆,再加一個點心一個青菜。點完後笑著跟王榮華道:“爸,今天就讓您破費了啦。”陳映真嗔道:“破費什麽,他不應該的麽?”然後又把正要走的服務員喊了回來,道:“再加一瓶紅酒,最貴的那種。”
那服務員答道:“我們這裡最貴的紅酒,是82年的樓蘭白葡萄酒,兩萬五千八一瓶。還有就是,如果您單次消費滿三萬,我們店會送您一套永豐源餐具套裝......”那服務員還待說下去,陳映真趕緊攔住她的話頭,道:“給我來瓶一千左右的就行。”王亞男聽到,一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那服務員也忍住笑,道:“那要不來瓶樓蘭酒莊的美露乾紅吧,一千多一點,這酒在我們這也賣得很好,您看怎麽樣?”陳映真聽完點頭表示同意。
看她點酒的樣子,王榮華和王亞男在一旁捂著嘴笑著。陳映真對著王榮華嗔道:“笑什麽笑,你今天走了我就心情好,點瓶便宜的,放你一馬。”王榮華一直以來都覺得有點虧欠老婆和女兒,也今天難得一家人一起,笑說道:“請你喝再貴的酒我都心甘情願。”王亞男捂著嘴笑道:“哎呀呀,這麽肉麻的。”陳映真羞紅著臉,笑罵王榮華道:“真是個神經病,你沒藥救了。”
不一會兒菜上齊了,王榮華倒了三杯紅酒,畢恭畢敬地端給陳映真一杯,笑道:“老婆大人先請。”陳映真斥道:“老都老了,別搞得像個神經病樣。”王亞男自己端了杯酒,笑道:“你們兩個就當我是空氣,不用管我。”陳映真突然開始有點不舍,邊給王榮華夾蟹肉,邊說道:“你這一去甘肅,十萬八千裡,就難得吃得到海鮮了,今天多吃點。”王榮華笑道:“你和亞男多吃點,我酒多喝點就行。”陳映真聽到又埋怨道:“說了好多遍,叫你少喝點酒,在工地上你天高皇帝遠,只怕是天天泡在酒壇子裡面咯。”
王亞男一聽,就笑著舉起酒杯,叫道:“來,我們碰杯,祝爸爸一路順風!”王榮華端起酒杯,開心的說道:“來來來,我們乾杯。”陳映真還是豁達地舉起了杯,道:“反正我說的話你也從來沒放心上,隨你便吧。這次去上班,平平安安回來就好。”
王榮華深情的看著妻子和女兒,幸福的抿了口酒。飯吃完,王榮華買完單,看了下時間,對陳映真說道:“我要走了,你送我到高鐵站,我坐高鐵去杭州好了,然後你再開車和亞男回家。”陳映真點頭說好,王亞男飛快地跑過來挽著王榮華的胳膊往停車場走去。
不一會兒,陳映真開車到了諸暨高鐵站的下客區,王亞男下車打開尾箱, 給王榮華拿出陳映真早已收好的行李箱。陳映真又向王榮華交待道:“你這次去甘肅要轉幾次機,我怕行李太多你也不方便,就沒給你把冬天的衣服帶上,你到了那邊記得早點買幾套,還有秋衣秋褲,還有鞋子,買帶絨的那種,免得到時候腳冷......”
王亞男也說道:“我網上查了,甘肅那邊晝夜溫差很大,到八九月份蘭州晚上就很冷了,你早晚衣服多加點。”王榮華摸著王亞男的頭,開心地笑道:“哎呀呀,都說女兒是小棉襖,我的寶貝女兒終於開始知道心疼爸爸了。”王亞男調皮的說道:“我早就知道了好吧,你長年在外,沒福氣消受,怪我不知道心疼人咯?”
王榮華抱了抱王亞男,又抱了抱陳映真,說道:“好了好了,你們不用擔心,又不是第一次出門,我要進站了,你們也回家去吧,路上開車注意安全。”
陳映真低聲道:“到了記得跟家裡說一聲,免得擔心。”又叮囑道:“還有,你真要少喝點酒,年紀大了,也要......”王榮華笑著點頭答應,道:“好的好的,我知道了,這裡不能停車,我看你們先走,等下我自己進站。”
陳映真欲言又止,張了張嘴,還是沒說什麽,轉身拉著王亞男的手向車走去,王亞男回過頭來,向王榮華揮了揮手,道:“爸爸,你一路順風!”這時交管員走了過來,示意陳映真趕緊把車開走。陳映真發動轎車,王亞男搖下車窗,還在跟王榮華笑著揮手道別。王榮華一直微笑看著她們離開,直到陳映真開車消失在眼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