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知道阿曌的真實身份?是她主動告訴你的?你以這個秘密威脅過阿曌?”
“安心點,三皇子,安心點。”李成風也不嫌棄灰撲撲的鐵砧,直接坐在了上面,“你這是典型的關心則亂,我要是不安好心你覺得武曌會帶著我來祭奠她的母親和兄長嗎?”
“這我可不敢確定。”武明空扯了扯嘴角,臉上滿是苦澀,“親生兄弟尚且會將我推入絕境,而僅僅是一個朋友又怎麽不能傷害阿曌?”
“我先很明確的告訴你,我只是武曌的合作夥伴,我不想傷害她。”李成風認真的看著武明空,“而且我們不是朋友,而且在可以預見的未來之中,我們也很難成為朋友,但是我絕對會遵守諾言,完成約定。”
武明空可能沒見過這種反向解釋的類型,所以愣了一下來判斷李成風說的這句話到底值不值得相信。
然後他發現,武曌似乎真的沒什麽值得眼前這人來謀求,那點權利?可不是這種三衡境卻能輕松抵擋他這個五氣境的人需要的,他只要想,隨時能獲得更多。
更何況誰知道他是不是已經擁有更多了,畢竟如此修為與戰力,肯定有個強橫無比的家世或者師門。
“那麽,既然明白我不是敵人,那麽是否可以告訴我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操蛋事了嗎?”
“既然阿曌連真實身份都告訴了你,那麽她一定也把當年的事情都告訴你了,只不過……”武明空頓了頓,眼神中隱含著凝重,“她所知道的,只是她經歷的。而在她看來我已經死了,這就是我的目的,而我現在,就把她所描述的情況所補全吧。”
“用我所經歷的那部分。”
武明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解開了對他來說最深最重最折磨的傷疤。
“那是一個有點灰暗的正午……”
“天魔祖地曾經是武皇聖朝的一個大問題,非常非常大,大到威脅整個聖朝生存的程度,但是自從五十年前開始,雖然依舊彌漫魔氣,但是卻突然之間陷入了平靜,而且范圍逐步縮小,只是每五年會定時掀起一陣魔氣風暴,清洗整個天魔祖地,到了十年前,天魔祖地甚至成為了武皇聖朝的權貴子弟與平民天才們的試煉之所,多年以來的魔氣彌漫使得許多只有強大肉身的純粹的怪物,它們體內沒有魔氣,也沒有元力,只是強壯。”
“而我與阿曌就是在十年前的那個正午,進入了天魔祖地。原本十分順利,我們甚至在二樞境聯手殺死了一頭力量堪比三衡境的怪物,這在武皇聖朝的二樞境之中已經是十分恐怖的戰績了。”
“但就在我們兩個帶著戰利品準備回歸的時候,天魔祖地的魔氣風暴降臨了!”
“可是在我們進入天魔祖地的一個月之前,五年一次的魔氣風暴已經發生過了!”
李成風看著雙手越攥越緊的武明空,他的指甲因為太過用力甚至深深的插進了自己的手掌之中,一片鮮紅汩汩而出,但是武明空卻因為這痛楚顯得清醒了些,輕輕搖了搖頭,然後繼續說道:
“十天,整整十天,我和阿曌在魔氣風暴的折磨下堅持了十天,能堅持這麽久的原因也只是我們兩個運氣好,距離邊緣很近,所以傷害程度要低些。”
“我明白,雖然很難,但是武皇聖朝的一些人還是可以在天魔祖地之中引起魔氣風暴,比如皇后家族裡那柄祖傳的天魔劍。而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種事情的,不是大哥和二哥,就是皇后指使人做的。
” “但是在第十一天,出現了又一隻三衡境的怪物,我迫於無奈,只能留下我身上最後的信物,然後隻身引開它,否則我和阿曌都會成為他的腹中之食,我這樣做至少可以讓阿曌有機會活下去,而且我的運氣不錯,居然甩掉了那頭怪物,活了下來。”武明空苦笑著,歎氣著……悔恨著,“看來我唯一不該做的就是把那枚月影石指環留給阿曌,我居然讓她不見天日整整十年!十年!屬於女子最美好的青春年華就浪費在假扮他不成器的死鬼哥哥,這簡直是噩夢。”
“那你為什麽不‘活過來’呢?既然當時你沒有死,那就說明你完全可以回到武皇聖朝。”李成風從儲物袋之中掏出兩個小巧的酒壺,將其中一個遞給武明空,他現在習慣隨身攜帶,畢竟想要聽些秘密的時候,一壺烈酒可以更順暢的引導對方的情緒,“可是你沒有,一直到了十年後的今天,你依舊隱藏在陰影之中,窺視著你的妹妹。”
仰起頭喝了一口,被烈酒灼燒的喉嚨一陣火辣,這讓武明空不由得面露苦色,他並不是好酒之人,但是在這個時候卻本能地追尋著酒精那麻痹神經的作用。
“沒錯,這就是我所要跟你講的,只有我所知道的那一部分。”
“我本來想要回去找到阿曌,可是我回去的時候,阿曌已經不見了,現在看來是被父皇帶人救了回去,但是我當時並不知道,只能看到凌亂的腳印,人類和怪物的都有,所以我瘋狂的找尋阿曌的蹤跡,一天,兩天,五天……直到我昏倒在天魔祖地外圍的邊緣。”
“而當我再次醒來,我發現我已經躺在了穎仙齋,也就是我母親所居住的寢宮。”
李成風眨了眨眼,這個真相的展開就有點出乎意料了。
“所以說,你之所以沒有現身,是因為你的母親?慕容穎?但是這不合理啊,她為什麽要阻止你露面從而不讓你與武曌相認呢?”
“為了扳倒……皇后。”
“皇后?”
“沒錯,皇后,大哥和二哥的生母,同時也是一個來自……上界的尊使。”
“謔,這故事轉彎轉的太快了我實在有些沒憋住,這他娘的從愛恨情仇直接進化成了恐怖故事。”李成風瞪大雙眼,好奇的看向武明空,“也就是說尊使?皇后是從前降臨武皇聖朝的尊使?那麽讓我猜猜,從這個時間線看來,恐怕是當初接觸並與你那父皇合作的尊使吧?”
“沒錯,至少我從母親口中得到的是這個說法。而且後來我從各種渠道尋找的情報裡,明確的顯示皇后是憑空出現的,而且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諸天道盟’,所以母親告訴我,如果是皇后動的手,那麽我就只能隱藏,否則只會迎來更恐怖的打擊。”
武明空用了的搓揉著自己的面部,好像這樣才能讓他的一是更加清醒些,但是李成風知道,這個人的酒量太差了……
這腦瓜子紅的都泛紫了,像極了自己那些喝多了卻強裝清醒的大學舍友,情緒上來了之後就算是有五氣境的修為也讓酒精把腦子衝了個七葷八素。
而且因為不怎麽喝酒所以也不會以元力逼出酒氣的技巧。
只不過武明空的表現還好些,至少沒有抱著酒店的樓梯扶手打死不放。
“嘖,不過處理醉鬼可不是一件好差事。”
“那就不要處理,這個臭小子永遠只會逞強,該讓他吸取些教訓了。”
李成風在耳邊響起這個悅耳的女聲之時,便已經瞬間拔出太白,一劍橫斬而去。
只聽“鐺”的一聲,太白明顯的被擋了下來。
被一支翡翠簪子擋了下來。
而這短短的一瞬間,也讓李成風看清了來人的外貌。
那是一件玄青色優雅修身的長裙,將雍容華貴的身段完全的包裹在其中,緊實而美麗,她的手臂像仿佛像是流淌的液態冰白玉似的,從玄青色的藝術品酒壺之中倒了出來,管也管不住。
絕代風華也不過如此。
李成風的雙眼充滿了對於女性的欣賞,但是也僅僅到欣賞為止,他可以說比任何時刻都要冷靜的多。
“嗯,讓我猜猜,既然死去十年的三皇子都能‘活過來’,那麽對於修為高絕而且死因成謎的皇妃慕容穎來說,她兒子都能這麽輕易的復活,那麽對她來說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才對吧?”
“很好,非常聰明的男人,有你這樣的男人陪在曌兒身邊實在是幸事。”
慕容穎點了點頭,沒有一點秘密被戳穿的尷尬,反而是非常滿意於李成風的反應,她的眼神李成風雖然沒有經歷過,但是看出來了些門道。
這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
“嗯,雖然我不知道前輩您在盤算什麽,但是拉郎配這種事情還是免了吧,畢竟小子已經是成婚之人了……雖然還沒有正式的成親罷了。”
“這又如何?”慕容穎一隻手捏住武明空的臉頰然後左右看了看,跟搓揉個小狗子一樣,“哪個男人不想三妻四妾?你看看我那個當皇帝的丈夫,哪怕娶了個尊使,不也一樣妻妾成群嗎?”
“嗯,所以說皇帝家嘛,糟爛坑爹事就是多,跟你們慕容家比起來要差遠了。”李成風揣起手看著一位絕色辣媽整治他那兩口酒便不省人事的兒子,“除了中二病之外,我到挺喜歡這些單純的人。”
“哦?看來你知道的東西也很多嘛。”
“那是,如果當時你們慕容家那個久居劍蘭宗統領青木峰的老祖得手了,你現在可能得叫我一聲祖爺爺。”
“慕容映月?那你被她得手了嗎?”
“前輩,這就是我的本事,我有個好師傅能夠在我被撐死之前把我背出來。”
“她還在做飯嗎?據說她從三十歲開始就變成那副德行了,如果一直到現在都還是這樣的話,那也算是另一種道心堅定不忘初衷。而且我對你的師傅也同樣……非常好奇”
李成風被這句話裡夾帶的信息量給震驚了,慕容映月從三十歲開始就是這麽個恨嫁德行了?說好婚姻自主的進步女青年呢?
哦這個世界沒那概念啊,那沒事了。
“我的師傅?別雲。啊,我剛發現如果從這個角度算起來,我依舊算是你的爺爺輩。”
“嗯,別雲長老的徒弟啊,不錯,出身當真不錯,但你不是苑褚夫人的養子嗎?怎麽又成了別雲的徒弟?”
“乾這種插手儲君之爭的活,肯定得有個假身份不是。”
“對我說沒有關系嗎?”將武明空放在一邊的軟塌上,慕容穎伸出修長的手指在李成風的鼻尖之上微微滑動,“我可是武皇聖朝的皇妃。”
“沒錯,已經‘死’了的皇妃,而且還是武曌的親娘,而且看你這架勢你愛你那雙胞胎兒女的程度要遠遠超過你那皇帝老公。”李成風撇撇嘴,這種體驗是很香豔,不過作為一個潔身自好的男人,他並沒有動心,當然主要是自己一旦有什麽出格的行為,估計能直接被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做成手撕羊肉, “而且如果你真的足夠愛老皇帝,那麽你就不會對一個年輕的男人做出這種充滿誘惑性的試探。”
“即使是已經回應就會獲得淒慘下場的假色誘,估計除了我之外的絕大多數男人都會中招。”
慕容穎聞言,便收起了那一套放在某些畫師那裡能畫出個三百頁大長篇的拱壩老哥最愛的本子的行為,饒有興致的看著李成風。
“我對你越發感興趣了,能抵擋我的魅力,是相當難做到的事情,至少現在,我如此接觸過的男人沒有被我教訓的男人只有你和別雲了。”
“臥槽你還對別雲來過這一套?”
“怎麽,覺得我不夠格?”
“我覺得他當時無聊的打呵欠了。”
李成風說出了有些打擊人的猜想,然後慕容穎的表情告訴他……
他今天第三次把猜想變成現實了。
“好吧,皇妃大人,收起你那副充滿不甘的神情,別雲注定就是個一生單身的命,還是讓我們好好談談合作的事情吧。”李成風挑了挑眉頭,“你的手上有多少籌碼。”
“不多,但是足夠參加賭局了。”
“好吧,看來我們這一方又要得到強有力的支援了,這樣的話,把武曌推上女帝之位的時間又可以提前一些了。”
慕容穎有些訝異的看著輕笑的李成風。
“提前?你的意思是你百分之百能夠將曌兒推上女帝之位?”
“嗯哼。”
李成風眉開眼笑,笑容燦爛而……狡猾。
“不得不說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