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流看在眼裡,心裡也不由得覺得這少年真是狠,三言兩語就把那盜販子之子一家都曝了出來。
壯碩少年心中又驚又怒,迫問道:“無名小輩,不知何處道聽途說,就以為自己萬事皆知,也罷也罷,教訓,總會來到的,但不是這裡,”
少年說著便故作大度地準備離開,末了留下一句:
“可別讓我在下面遇見你!”
眾人以為鬧劇就這樣收場了,不想這叫方河的小家夥卻不放過,高聲喊道:“石蠻蠻,這就要走了?還想跟你討教討教盜販子那些事呢!”
“少爺我還有事,不與你這般滿嘴胡言的人糾纏,來日再會,哼!”
那被叫石蠻蠻的壯碩少年大踏步逃也似的離去。
那樣子在林真流看來,明顯是做賊心虛了。
霍斯湊做欽佩狀道:“你這裝大頭的方式,果然與眾不同,我霍斯領教了。不過小子,玩笑歸玩笑,一會呀,我還是建議你在古月山莊西邊的遠東城降落較為合適!”
方河心中了然,他自然也知道古月山莊為渡鯤上的少年修士們必爭之地,也是有最大概率決勝負的地方。
而古月山莊西邊的遠東城,雖然不是最佳的降落地點,但遠東城的物資豐厚程度不輸古月山莊!
若是能夠在遠東城補給充分,然後再潛伏到咫尺之外的冰月森林伺機而動,最後在安全區范圍決戰,那就再完美不過了。
霍斯隻說了上半句,沒有說下半句,但在林真流眼中,也算是“夠意思”的了,比他見到過的那些只會落井下石的人要強。
“我有其他的想法。”方河笑著說道,對霍斯表示感謝。
“我的長輩們告訴我,在這裡,凡事要靠自己,但,我還是不能認同。如果我們還能在冰島相遇,我想我們可以聯手。”霍斯對林真流與方河說道,臉色認真。
林真流聳聳肩,不置可否。
方河則有些意外道,“這算是約定嗎?六品極彌境大成的南蠻城火精靈,跟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僅是無卦境小成的人,的約定?”
“你不會永遠都呆在無卦境的。”霍斯說道。
聽得兩人的對話,林真流頗有深意地看了看商月心,卻不想竟被她察覺了出來。
“望我作甚?”商月心冷冰冰地道。
林真流隻覺得有些悲涼,換了一副臉,一切都是要重新來過的感覺,雖然有些新鮮,卻也不是那麽好受。
就比如感受到商月心生人勿近的美麗面孔,那份無法言喻的落差,也終究會在心中產生。
“你打算在何處著落?”林真流自覺語氣都有些陌生了。
“與你無關。”
疏遠而平淡的對話。
冰島已經越來越近,而這時,一位老者出現在渡鯤背首處,他雙手背放,一襲灰袍與長須在高速行進的渡鯤之上居然紋絲不動,讓人覺得好不縹緲,
但他傳出的聲音,卻又是那般雷動:
“前方便是我們此行的目的地,冰島,一個月後,在你們這一千人中,將有十人,會成為冰火大陸最高學府冰火學院的門生。從渡鯤放慢速度開始,你們便可自行選擇地點隨機降落,而我能給你們的唯一忠告是,祝好運!”
老者的一席話讓在場的年輕人如鯁在喉,一路行程,這是第一次有老者出來說話,且明明一本正經,卻又偏要詼諧收場,
這讓眾人感覺期待剛剛升起,正準備激動呐喊時,卻忽然被潑來一杓冷水。
只不過這樣的感覺,並沒有在這些各富異稟的年輕人身上持續多久。
渡鯤上在場的所有人,年紀大都相仿,他們從大商國各地匯聚於此,只因他們都有個共同的目標,去競爭大商國最高學府——中京學院的新生名額。
而如今,考驗將至。
就在他們互相議論紛紛之余,渡鯤的速度感已經是明顯慢了下來。
眾人手中的玄機戒也隨之發生變化,上面標記著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冰島最東處的練兵場,除此之外玄機戒上還現出了淺白色的能量槽。
槽滿生,槽空死;槽一半,生一半;紅一半,死一半;固元補,還元填,槽空槽滿須看臉。
這是多年來口語相傳的關於能量槽的順口溜。
“可是我們要怎麽下去?”有人慌張不知所以,這樣的話說出來自然是被人看不起的。
大多數人都是如霍斯那般雲淡風輕的樣子,絲毫不擔心怎麽降落的問題,
“嗖!”
正此時,已經有人往外縱身一躍,引得人們紛紛趴在圍欄往下眺望。
只見那人在空中一抬手,便似乎有一個舉托之力一般,讓他緩緩下墜,不至於粉身碎骨。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從渡鯤上往下躍。
位置來到了雪脈上方,雪脈在冰島綿延百裡,群山疊嶂,蔚為壯觀。
繞是地勢難行,也依然有人選擇在此降落,全因在雪脈以南,有一處元石礦遺址。
傳聞即便已荒廢許多年,但礦周元氣依然充裕,許多人因此趨之若鶩。
畢竟在一千人中選十人,難度之大,足以讓許多人一開始就打消競爭念頭,而轉為希冀在那處修行一番,以讓修為有所突進。
林真流注視著手中玄機戒,心中卻起了微妙的感覺。
此時地圖已近半,渡鯤的正下方,正是冰島腹地古月山莊所在的地帶。
林真流並不打算在此處登錄。
“小子們,我先走一步咯,希望一個月後,還能再見到你們。”
火精靈霍斯面向方河與林真流, 背身一躍,瀟灑地跳出了渡鯤。
不多時,商月心也縱身跳下,跳出渡鯤之時,甚至連一眼都沒有看向林真流。
讓他又是一陣傷心,感歎女人狠起心來,真是決絕啊。
渡鯤還在行進中,此刻已來到古月山莊以西的彎月鎮,從彎月鎮往南便是遠東城。
而到了這處,渡鯤上的人早已寥寥無幾,因為已經來到了冰島的邊緣地帶,再不降落,那就唯有自動棄權的份兒了。
“就是這裡!”
林真流自始自終都盯著指間玄機戒,當地圖即將沒出視野的時候,才終於選擇了降落。
除了力求穩妥之外,腦海中卻還有另外一道意念趨勢著他選擇在這處落下,一時竟也難以說清。
而當方河決定降落的時候,十分碰巧的身邊也有一個胖子做出了跟他一樣的選擇,
但看起來,就沒有那般堅決了,甚至有點迫不得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