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薑嫻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後，余策這才重新將目光轉回到螳螂怪物身上。

　　他控制著留在怪物口中、用於裝模作樣的短劍劍柄，將其化作細針鑽入怪物大腦與刺球融合到一起，實施更大范圍的破壞。

　　‘它體內的能量應該不足以支撐它長時間保持再生，所以……還是灰質的原因嗎?’

　　余策抬眼仰望，凝視頭頂的黑暗。

　　這片空間，不大可能會是密閉的。

　　否則連他此時呼吸的陳年空氣，都可能會讓他窒息而亡。

　　‘倒是可以嘗試把它放在一個沒有灰質的環境下，看它還有沒有恢復的能力。’

　　過了大約十秒鍾，余策收回放空目光，將怪物體內的刺球變回細針移動至怪物體外，使其重新化為銀白色短劍。

　　接著，他便從背後拔出手槍，將槍口塞進怪物的嘴裡，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悶響過後，怪物的軀體輕輕抽動了一下。

　　余策抽回手槍，用手電照射怪物的口腔內部，發現其咽喉部分有嚴重的腐蝕傷，但傷口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恢復著。

　　‘內部倒是可以被特製子彈傷到，但是吞噬蟲粉末不夠多的話，還是沒什麽用，嗯……不知道用大量吞噬蟲粉末直接把它變成液體，它還有沒有能力恢復過來……’

　　他在原地思索一陣，等到了獨自歸來的薑嫻。

　　“他們人呢?”余策一邊說著，一邊將短劍重新插入怪物嘴裡。

　　“去上面叫人了，應該馬上就會有一支以上的小隊下來。”薑嫻言簡意賅道。

　　“叫這麽多人?”余策收起手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那我們就在這裡等著吧。”

　　薑嫻點點頭，抬手揮出黑刺，用力戳了戳螳螂怪物的腹部，發現原本鋒利無比的黑刺，甚至都沒法在怪物腹部留下痕跡。

　　“這樣的軟皮，用來做護甲應該挺合適的。”余策說道。

　　“嗯……就是不知道它吸收力量的時候，是軟皮在起作用，還是它體內的組織髒器在起作用。”薑嫻思索道。

　　余策聞言，忍不住轉頭看了她一眼。

　　“怎麽了?”薑嫻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就是這樣，繼續保持。”余策豎起大拇指，笑著說道。

　　薑嫻沒有回應，收起黑刺在他身邊坐下。

　　余策見狀，便安心地頭枕雙臂躺了下來。

　　“我休息一下，有事直接叫我就行。”

　　說完，他就閉上眼，專心操控起在螳螂怪物體內的銀白色異蟲。

　　他打算在其他人抵達現場之前，先嘗試著能不能找到徹底殺死這隻怪物的辦法。

　　如果可以的話，他還是比較想給自己多留一點戰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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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州，石原山脈。

　　抵達湖泊旁的張辛成，一直靜靜佇立在原地，未曾移動腳步。

　　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他心裡已經有了一個還算靠譜的猜測。

　　——湖泊中央微微泛著紅光的三角缺口，應該僅僅只是空間的顯像表層出現了破損，並沒有影響到更深的層面。

　　用更好理解的話來說就是，他所在的世界，應該至少有兩層以上的壁障用於隔絕其他世界。眼下這個三角缺口破損的，只是所有壁障當中的第一層。而在這後邊，最少還有一層壁障是完好無損的。

　　或許，當所有壁障破碎之後，怪物就能毫無阻礙地進入這個世界。

　　但是在那之前，怪物們要想通過這些壁障，應該還是會受到一定的限制。

　　“毫無邏輯的瞎猜，有這想象力，你真應該去寫小說，而不是在這兒‘破案’。”王玄不留情面地嗤笑道。

　　“你這是純粹的杠精發言。”張辛成不甘示弱道，“你要是覺得我的猜測不合理，你自己說一個看看?”

　　“急了?連‘你行你上’的邏輯都搬出來了?”王玄語氣輕挑，“那對不起，那我還真能上。”說著，他就直接接管身體，繞著湖岸走了幾步。

　　“你的這個猜測裡究竟有多少錯誤我也懶得說，你自己去體會，體會不到就說明你的水平還不夠。

　　現在我隻給你指出一點。

　　——我們眼前的這個缺口，明顯應該是怪物造成的。而既然是怪物造成的，那就應該是靠近怪物世界的那一層被打破了，怎麽可能會是靠近我們這邊的一層被打破?

　　另外，既然眼前的這個缺口，已經影響到了我們這個世界的顯像，那就說明屏障破損得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嚴重很多，可能隨時都會徹底破裂。

　　你要是還覺得怪物拿我們沒辦法，那可能再過幾天，我們就能看到怪物大軍壓境了！”

　　張辛成被說得啞口無言，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麽去反駁。

　　過了半晌，他才小聲問道:“你什麽時候變這麽聰明了?”

　　王玄嗤之以鼻:“我們倆用的是同一個腦子，你那麽聰明，難道我還會笨?”

　　“那你之前還表現得那麽耿直?”

　　“耿直跟聰明根本不是一個概念，誰說聰明人就不能耿直了?再說我哪裡耿直了?”

　　“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張辛成茫然道。

　　“行了，說正事。”王玄冷冷打斷，將話題拉回了正軌，“不管怎麽說，這都應該算是整個人類社會的一次大危機，我覺得有必要把這裡的情況說出去。”

　　“我知道。”張辛成應道，“組織那邊我回去就匯報，讓那個家夥馬上通知其他組織。至於異局那邊……”

　　言至此處，他停頓了下來，認真思慮兩秒後才接著說道，“還是先告訴余策吧，他這個人還算靠得住。”

　　“可以。”王玄應了一聲，沒有法對此發表見解。

　　這時候，他已經沿著湖岸走到了距離缺口最近的一側。

　　那片泛著微弱紅光的黑暗，距離他僅有不足十米的距離。

　　在這個距離上，他已經可以憑借著對自己體內灰質的應用，於落水之前衝到缺口處。

　　“要不要過去看看?”張辛成問。

　　“想去找死?”王玄冷笑道。

　　“話別說得這麽難聽啊，既然要把這件事說出去，那當然是情況越清楚越好，不然到時候誰願意信?”張辛成解釋道，“缺口就擺在那兒，也沒見湖水有什麽變化。就算有危險，也隻可能是怪物帶來的威脅，跟這個缺口沒多大關系。”

　　王玄沉默片刻，放棄了對身體的控制權:“隨便你，別給我找麻煩就行。”

　　張辛成重新接管身體，聞言笑了笑:“放心，有問題我自己解決，不會麻煩你的。”

　　說完，他就脫去身上的外套，縱身跳進水裡。

　　雖然他用水上漂也可以過去，但……也僅僅只是過去而已，沒法安穩地站在水面上。

　　要想仔細觀察缺口，還是只能待在水中。

　　不過要是期間遭遇了意外，倒是可以用水上漂逃離現場。

　　長話短說。

　　張辛成在水中快速遊動，很快就靠近了缺口處。

　　就在他停下動作準備觀察時……

　　他撞了。

　　他撞在了一塊透明的屏障上。

　　“這……”張辛成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看著距離自己僅有一米之遙的缺口，感覺伸手就能摸到，卻又觸之不及。

　　他皺眉凝視著眼前的景象，低聲念道，“我突然有個想法。”

　　“說。”

　　“你說，我們會不會只是某個遊戲裡的人物。我們所在的世界就是一個遊戲世界、一個由無數代碼構成的虛擬世界……要不然，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抬手指著近在眼前的缺口。

　　準確地說，他指的是缺口外圍的屏障。

　　站在遠處時，“兩人”還看不到什麽。

　　但是當他們湊到缺口前時，才發現在缺口周圍，居然還圍著一圈不規則的密集裂紋。

　　這些裂紋斷斷續續地連接到一起，描繪出了一塊不規則石頭的形狀。

　　伸手摸上去，一種被低電流刺激的感覺瞬間就會爬滿全身。

　　“我說怎麽這個缺口不管從角度看過來，都是一個三角形……原來是一個立體的缺口。”王玄出聲道。

　　“三維空間的缺口，當然也三維的，這很合理。”張辛成接道，“現在的問題是，這個缺口外圍的這層屏障到底是怎麽回事……”

　　說到這裡，他的面色已經變得十分凝重，“或者說，這就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層屏障?”

　　這一次，王玄沒有再給出回應。

　　他心裡同樣也是這麽想的。

　　但他不願說出來。

　　這樣的真相，實在太過於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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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策睜開眼，從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坐了起來。

　　“他們之前說多久能過來?”

　　薑嫻在心裡默默計算片刻，偏頭答道:“大概還要半個小時左右。”

　　“那我們就再往前探了探，看看這裡還有沒有其他怪物或者線索。”余策起身道。

　　“那這隻怪物……”薑嫻看著地上的螳螂怪物。

　　“放心，只要我們在十五分鍾之內趕回來，它就跑不了。”余策說道，“退一步說，就算它真跑了，我們也能把它抓回來。”

　　他剛剛已經利用銀白色異蟲，破壞了怪物體內所有的組織與器官。

　　根據再生速度計算，這隻怪物至少在半小時內沒法恢復戰鬥力，在二十分鍾內沒法獲得行動能力。

　　他說要在十五分鍾之內趕回來，也不過是為了防止意外發生罷了。

　　“好。”薑嫻沒有多說什麽，直接跟著起身站到了他身邊。

　　兩人離開大門所在的位置，徑直前行。

　　在走了大約三十米之後，兩人看到了一面橫亙在前的牆壁。

　　這裡並非是實驗室的盡頭，而只是實驗室的前後隔斷。

　　實驗室的前端是實驗員、研究員日常工作的區域;後端，則是關押怪物，或者近距離觀察怪物的區域。

　　兩者之間同樣被厚厚的合金牆壁隔斷，但不再有合金大門，而是由數道小門相連。

　　根據記錄員的文檔描述，這裡的每一道小門背後，都連接著五處以上的怪物監禁區域。

　　也就是說，這裡的每一道門背後，都可能有存活著五隻以上的怪物。

　　當然，前提是這五隻怪物都是用普通手段無法殺死的特殊存在。

　　兩人沿著用於隔斷的牆壁邊緣向右走了一段距離，最終找到了一扇敞開的小門。

　　說是小門，但那也只是相對於另一邊的大門而已。

　　事實上，兩人眼前這扇門約五米的高度，寬度也在三米左右，已足夠先前那隻螳螂怪物輕松穿越。

　　走進小門後，是一段徑直向下的樓梯，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看不到拐角。

　　兩人向下走了大約一分鍾，才看到一處向右的岔路。

　　岔路盡頭，是一間敞開了大門、空蕩蕩的實驗室。

　　所有的器材、可移動設備都已經被搬空，隻留下原本就與地面、牆壁連接在一起的部分固定設備。

　　‘這些設備，看著都跟研究院那邊的設備差不多，有些可能還要更好一點……’

　　余策在心裡無聲念叨一句。

　　薑嫻四處打量了一圈，疑惑道:“這裡看著不像是觀察怪物的實驗室啊?”

　　“確實。”余策點頭應道，“就算是只靠監控設備進行觀察，那也應該有一個擺放大屏顯示屏的位置……”他的目光在各處牆面掃視而過，“但是從牆面的布置和痕跡上來看，這四面牆壁上根本就沒有符合條件的區域。”

　　薑嫻走到一台大型設備旁，一邊伸手輕撫了兩下，一邊喃喃念道:“既然不是觀察怪物的實驗室，那為什麽要設置在這裡呢?”

　　就在這時，余策突然注意到她左右撫過的地方，有一段隱隱約約的文字。

　　文字?

　　余策心中微怔，即刻走上前拭去設備表面的灰塵，將手電燈光對準那片區域。

　　【設備名稱:多功能信號收發顯示器】

　　【設備型號:TQ—900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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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號收發顯示器?

　　能收發信號的顯示器，還是多功能的?

　　這……怎麽看都像是一些科幻遊戲裡瞎取了一個名字的無用道具啊！

　　‘信號收發……是用來截取秘密信息用的嗎?’

　　‘一間研究怪物的實驗室，怎麽會有這種設備?’

　　‘或者說，這是用來跟怪物進行思維層面上溝通用的?’

　　余策面色複雜地看著眼前的設備，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判斷其真正的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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