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策圍著這台設備轉了一圈,發現它只是被幾顆螺絲釘固定在地上,並沒有與合金地面焊接到一起。
也就是說,只要他能擰開螺絲,就能輕松將設備帶走。
‘當初那批人沒有把它帶走,是不是就說明它已經沒用了、或者已經壞了?’
余策在心裡認真分析了一遍,手電光束依舊不停地搜索著。
設備背後有一個用於連接電源的插槽,但是現場卻並未留下任何電源線,而且插槽的內嵌結構十分怪異,與現如今電器的電源插槽完全不匹配。
要想重啟設備,查看它是否可用、及其究竟有何用處,估計就得向專業人士求教。
“一會兒我們先想個辦法把這台設備弄回去。”余策開口道。
“嗯?”薑嫻略顯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這機器有什麽用?”
余策搖搖頭:“不管有沒有用,這都算是這座實驗室裡為數不多的遺留物,肯定是需要好好研究的。”
薑嫻點點頭:“那等他們到了,我們找兩個人過來幫忙運回去。”
兩人繼續搜查了一分鍾,見不再有任何可用的信息,便離開這間“實驗室”,繼續往樓梯下方探索。
之後的房間就變得正常了許多,一眼就能看出哪裡是觀察室,哪裡是手術實驗室,或者是關押怪物的牢籠。
大約八分鍾後,兩人停止了搜索行動,回到實驗室前端的大門旁,繼續盯著那隻正在快速自愈的螳螂怪物。
“一會兒下來的那隻小隊,應該只是為了把這隻怪物帶回去的吧?”余策坐在地上,長舒了一口氣。
“嗯,我只是說了這裡有隻危險的怪物需要押送回去。至於實驗室其他存活的怪物要不要處理,還得看局裡的決定。”薑嫻應道。
“只有一支小隊的話,我也覺得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余策思索道,“現在已知存活的怪物,除了我們我們眼前的這隻之外,應該至少還有一只在洞穴通道裡吐了口水的怪物、一隻吞噬蟲,還有一隻跟吞噬蟲在一起的怪物。
假如這三隻怪物湊到了一起,特戰科小隊的十個人還真不一定能打過。”
微頓半秒,他又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就憑這隻怪物的體型,它應該沒法通過那邊那個小通道吧?”
“……”薑嫻沉默片刻,說道,“收集科的人應該也會跟下來,到時候可以問問他們能不能打開這扇大門。”
說完,她又轉頭看著余策,想問問對方的看法。
卻不料,此時的余策卻已經深深皺起了眉頭,似是想到了什麽關鍵線索。
薑嫻微微一怔,隨即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怎麽了?”
“嗯……我感覺我們原本的猜想有點問題,”余策收斂思緒,緩緩答道,“之前,我們猜測是有兩隻怪物一起進入了實驗室,來營救那些被關押的怪物。但是現在看來,情況好像不是這樣……”
他抬手指著兩人身前的螳螂怪物,“剛剛我也提到了,以這隻怪物的體型,是根本沒辦法通過那個小洞通道的。”
他轉頭看著少女,“過來營救別人,卻沒有給人提供逃生的通道,原因會是什麽?”
不等對方給出答案,他又直接解釋道,“原因只能有兩個。不想救;或者救不了。
不想救這種說法雖然有點說不通,但也確實有這個可能;至於救不了,那就隻可能是吞噬蟲的腐蝕液不夠用了。
那麽什麽情況下腐蝕液會不夠用?顯然就是吞噬蟲不在場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某隻怪物攜帶著吞噬蟲的腐蝕液,獨自進入了這座實驗室?”
如今的薑嫻,已經對分析、抓重點這種事駕輕就熟,很快就能抓住對方話裡的關鍵。
“就是這樣。”余策點頭道,“所以,主導這次行動的怪物,應該是一隻相當聰明的怪物……不排除它會使用人類物品的可能性。”
微頓半秒,他又接著說道,“還有,對方的這一系列行動,顯然是有更深層次的用意在裡面……不排除在這隻怪物背後,還有一隻真正操作全場的怪物。
如果這個假設成立,那麽這只在背後發號施令的怪物,就會是一個非常難纏的角色。”
他的雙眼微微眯起,“我甚至懷疑,之前我們在酒店看到的那隻怪物,就是被解救的怪物之一。那隻怪物在被解救之後,就聽從背後那隻怪物的指令,實施了一系列行動。”
薑嫻若有所思地分析道:“也就是說,這座實驗室裡所有能通過那個小洞通道的怪物,可能都已經到了地表,並且已經分別開始執行它們自己的任務?”
“嗯……”余策看著眼前漫無邊際的黑暗,低聲念道,“所以我們最近的任務可能會很重。”
薑嫻默然。
對她來說,這樣的行動其實更像是在休假。
最近這段時間的任務,是她幾年來執行得最有“色彩”的任務。
一刻鍾後,一支特戰科小隊趕到了現場。
余策見狀立即站起身來,讓怪物腦中的銀白色異蟲重新匯聚成劍刃,上前拔出短劍收回腰間。
接著,他跟眾人打了個招呼,仔細說明了實驗室的情況以及需要處理的事務,算是對眾人發布了接下去要執行的任務。
說完,他就帶著薑嫻轉身邁入了黑暗之中……
兩人的任務是調查洞穴。
如今調查已經結束,特戰科小隊接管了這間實驗室,他們也就沒有繼續逗留的意義。
若還想獲知關於實驗室的後續信息,事後直接去異局詢問就行。
……
回到地表後,余策取出手機看了一眼,發現在手機沒有信號的這段時間,已經連續接到了三個電話。
三個電話都是來自於張辛成。
他對身側的薑嫻示意了一下,走到一邊回撥了電話。
兩聲忙音過後,電話很快就被對方接通。
“剛剛去哪兒了?”張辛成第一時間問道。
“幹什麽,你查崗呢?”余策刺了他一句,隨即回平靜道,“在執行任務,任務點沒手機信號。”
“跟怪物有關?”張辛成敏感道。
“嗯。”余策應了一聲,沒有多作解釋,轉而問道,“找我什麽事?”
“也是關於怪物的事。這個……其實電話裡不太好說,你最好直接來浮州石原山這邊一趟,反正也就三個小時的車程。”張辛成道。
“石原山……”余策聞言不由眯起了眼,“跟從那裡走出來的怪物有關嗎?嗯……你發現入口了?”
“你來就知道了,保證不會讓你白跑一趟。”張辛成說著,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最好別帶太多人過來,不然咱相處起來比較尷尬。”
“所以,你是想提醒我帶幾個人過去?”
“哈,最好是帶三四個人過來,這件事確實挺麻煩的。”
余策轉頭瞥了薑嫻一眼:“就帶一個行不行?”
“那是你的自由……只要你覺得自己一個人能應付各種危險,你就算帶頭豬過來我也不會有意見。”張辛成調侃道。
“嘖,你這嘴……到時候被我們局裡的人直接爆頭都不算冤。”余策笑了笑,倒也沒太在意,“行了,我馬上出發,打地方了就給你打電話。”
說完,他就掛斷電話,收起手機回到薑嫻身邊。
“是跟我有關的事?”薑嫻問道。
她剛剛看到對方在打電話時,瞥了自己好幾眼,就算不是電話裡的人直接提到了她,估計也是跟她有些聯系。
余策點點頭:“又有任務了,我們得過去一趟。”
說著,他就帶頭邁開腳步,快步朝山下行去。
“去哪兒?”
“浮州,石原山。”
“跨州任務?”薑嫻皺眉道,“是局長直接下達的指令?”
余策沉默兩秒,坦言道:“不是。”
“不是?”薑嫻轉頭看著他。
“是一個私人性質的任務……但是也跟怪物有關,不會讓你白跑一趟。”余策微笑道。
薑嫻輕輕“哦”了一聲,轉回頭去不再言語。
……
午後三點,石原山西側的一條偏僻馬路。
張辛成站在路邊翹首以待。
片刻之後,一輛黑色轎車從他眼前駛過,隨後緩緩停在了不遠處的路邊。
一名身穿黑衣、戴著墨鏡的青年男子從車上下來,快步走到了他身邊:
“你說的那個重大發現在哪兒,帶我去看看。”
張辛成看到,面色微變,不答反問:“王哥呢,他怎麽沒過來?”
“他有事忙,就叫我過來了。”青年男子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煩地說道,“不是說有重大發現嗎,還愣著幹嘛,趕緊帶路啊!”
張辛成面色一冷,絲毫不帶感情地從嘴裡吐出兩個字:“閉嘴!”
“幹什麽,凶我?”青年男子卻也不怵,“我可是王哥親自指派過來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是代表了王哥,你敢凶我?”
接管了身體的王玄,即刻從腰間抽出短劍抵在他的脖頸處:“你以為我不敢?”
“啊……大哥,我錯了!”青年男子立馬哭喪著臉,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雖然我是王哥親自指派過來的人,但是你要是想想凶我,還是可以凶我的。”
微頓半秒,他又摘下墨鏡,一臉無辜道,“不過你應該不舍得對我下手吧?”
王玄懶得理他,直接交出了身體的控制權。
張辛成收回短劍,平淡道:“我們還要等個人,等那人到了我們再出發。”
“等誰?”青年男子重新戴上墨鏡,像是無事發生一般整理起了自己的頭髮。
張辛成遲疑了兩秒,答道:“一個朋友。”
“其他組織的人嗎?”
“算是吧。”
“嘖……”青年男子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你還能交上朋友。”
“我朋友多得很,不像你,連個能真心聽你說話的人都沒有。”張辛成風輕雲淡地回應道。
青年男子的眼中閃過幾分陰冷,卻又很快被其隱去。
五分鍾後,又一輛車駛到了馬路邊。
余策和薑嫻開門下車,走到了兩人面前。
在來的路上,余策已經跟薑嫻詳細說明了情況,其中包括他們即將要面對灰質感染者的事實。
因此,盡管薑嫻第一時間就認出了眼前兩人的身份,卻也沒有表現出要動手的意思。
余策和張辛成意味深長地對視一眼,隨後看著一旁的青年男子,率先出聲問道:“這位是……”
“我叫李俊文,你們也可以直接叫我俊文,現在算是組織裡的話事人。”李俊文摘下墨鏡微笑著說道。
說話期間,他多次將目光移到薑嫻身上,並且特意在“話事人”三個字上加了重音。
薑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李俊文見狀,愈發振奮道:“我曾經多次領導和指揮組織的人執行特殊任務,並且全都獲得了圓滿的成功。對於以小組為單位的行動,有著充足的帶領經驗,所以……”
他看著三人,自信一笑,“這次行動由我來指揮,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這應該是自戀型人格障礙吧……看著可真夠憨的。’
余策在心裡嘀咕了一句,表面則笑著說道:“我是余策,這是薑嫻,都是小人物,不值一提。”
張辛成思慮兩秒後,出聲補充道:“順便說明一下,這兩位都是異局的人。”
“什麽?”正在對著薑嫻挑眉微笑的李俊文聞言大驚,不可置信道,“這倆是異局的人?!”
他後退兩步,一臉驚恐地指著張辛成,“你居然……”
頓了頓,他又後退兩步,低吼道,“我要把這件事告訴王哥,告訴他你背叛了組織!”
余策見狀,打了個響指,將其定在原地。
薑嫻默契地抖出袖間的黑刺,上前將黑刺抵在李俊文的脖頸處。
“要不要滅口?”她轉頭看著一旁的張辛成。
張辛成搖搖頭:“沒這個必要,我跟你們異局來往,本來就是我們組織老大的意思,他說不說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是這樣……”薑嫻想了想,將目光轉回到李俊文身上,卻沒有立即收起手裡的黑刺。
直到這時,李俊文才從【精神衝擊】的負面狀態下清醒過來。
看到近在眼前的冰冷少女,想到先前對人家的非分之想,他心裡一時間百感交集,千言萬語都匯聚成了一句話:
“饒命啊,我投降,我也跟著張辛成一起投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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