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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蝶傳奇之妙探落玉》第1章 趙構要做新郎,不同意的請舉手
  南宋建炎三年(1129年)二月,揚州。

  揚州自古繁華,淮左名都,二十四橋,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無賴是揚州,另有著名的“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的揚州夢,可如今,這夢大為不妙,因為金人鐵蹄已經到徐州。

  當然,還是有人要利用一切條件,實現自己的春夢,比如趙構,宋高宗趙構和南宋小朝廷此時正在揚州,把揚州當做了暫時的首都。

  金人已經再次南侵,正月,徐州被攻佔,因為徐州離揚州還有七百余裡,雖有金兵不日南下之消息,畢竟消息還沒確定,正值青春之年的趙構偷空仍是命人征集了一批秀女,給自己享用。

  當時朝廷在南方政令暢通,征集秀女大多以南女為主,南方富裕,百姓不願意女兒進宮受苦,北方則屢被金人侵襲,百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普通女子若能入選宮中,那算是一步登天。此次征集到的秀女南北都有,其中猶有兩名秀女,生的國色天香美豔絕倫,讓趙構一見傾心,兩人中一個來自浙江杭州,叫柳若南,嫵媚動人,婀娜風流,一個來自山東琅琊,叫祝隱娘,端莊秀麗,明眸皓齒,並仿若身具異香,身邊常有蝴蝶縈繞,令人稱異。

  今晚趙構就打算再次做個新郎。

  這吳祝二人之間倒是難以選擇,思來想去,還是讓更加銷魂的柳若南侍寢,並讓禦膳房做了些補陽的菜肴,當日勉強安排了政務,捱到晚上,喜滋滋叫太監領柳若南前來侍寢。

  紅燭之下,更覺得柳若南美若天仙,恰在此時,忽聽寢宮之門被敲得震天價的響,趙構心頭一陣狂跳,心頭怒火萬丈,便想殺人,只見心腹大太監氣喘籲籲的跑進來,大喊道:“金人來了,陛下,大事不好,金人來了,金人已經到了城下,快,快。”

  原本以為遠在七百裡之外的金兵,怎麽會忽然兵臨城下?

  趙構吃過金人的苦,見識過金人的軍威,知道金人兵馬的神速,大喊道:“趕緊擺駕出城,即刻渡江。”

  心腹大太監連忙叫上大內侍衛統領梁傅,服侍趙構即刻奔逃出城。

  趙構一心想著逃命,慌亂中也不知城外情況如何,百官和宮人竟一個都沒通知,更不用說那些新進秀女,也包括柳若南祝隱娘,只顧著自己出逃,連駐扎在城內專門拱衛大內的宿衛軍也不及通知,一行人中竟只有心腹大太監、侍衛統領梁傅和當夜值班的四個大內侍衛朱銘、牛敦、馬勃、羊偉,連自己一共七人。

  臨行前趙構總算還下了口諭,找了個小太監讓趕緊去找宿衛軍統領,領宿衛軍追來護駕。

  到了北門,怕引起混亂,不敢說是皇帝來了,梁傅拿出令牌,命士兵開門放行,一行人直奔瓜州渡口,瓜州渡口常備有皇帝專用船隻,命重兵晝夜把守,枕戈達旦,隨時待命。

  正值月初,月亮剛剛下山,幸虧夜空晴朗,星漢燦爛,一行人連火把也不敢點,就著星光,行了幾十裡路,到了渡口。

  瓜州渡是京杭大運河和長江的連接處,唐白樂天有詩雲: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州古渡口,吳山點點愁。前代王安石詩雲:京口瓜洲一水間。說得正是揚州和鎮江之間的水路。

  侍衛朱銘在前面領路,直趨皇家專用碼頭,船只在望,趙構松了一口氣,金人只有步騎兵,只要上了船,就相對安全。到了碼頭,梁傅大喊:“內侍省押班康大人、大內侍衛統領梁傅在此,趕緊叫李保前來。”李保正是此間的統領,

康大人就是那太監。  聽到喊聲,馬上跑出來三人,最前面的正是李保,跑到眾人面前,笑道:“各位大人,難得來此,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李保和梁傅平日交情不錯,揣摩這兩個陛下身邊的紅人是來檢查的,剛要上前奉承一番,梁傅上前一步,道:“李統領,小心聽著,不要聲張,陛下在此,今夜南巡,即刻開船過江,不得有誤。”

  李保大吃一驚,他沒見過聖上,見中間一人穿戴在星光下也大約辨得出與眾不同,忙跪下叩頭迎駕,趙構顧不得君臣禮儀,下得馬來,道:“不必多禮,快快帶路,即刻上船。”李保喊道得令,直起身來欲攙扶趙構,太監一把推開李保,尖利著聲音道:“你前面帶路就是。”

  李保聽了一愣,口中直罵死太監沒尾巴狐假虎威的東西,就怕人家搶功勞,忽聽得有弓弦之聲,緊接著耳邊已有箭頭破空之聲傳來,心道不好,大叫:“有刺客”,卻瞧不見箭頭閃光處,不及細想,張開雙臂護住趙構,噗的一聲,右後背便中了一箭。

  那箭頭上面不知塗了什麽,竟沒有金屬反光看見,此箭勁道奇大,箭速奇快,輕易穿透李保的鎧甲,深入前胸,李保向前仆出,仍舊死死護住趙構,趙構嚇得即時蹲下,太監一哆嗦,褲襠就濕了一大片,梁傅拔出寶劍大喊道:“護駕,護駕,聖上在此,有刺客,眾人護駕。”

  這一箭若是沒有李保恰好擋住,後果竟是不堪設想。

  碼頭上的守船兵丁可不認識梁傅,對梁傅的喊話竟然沒有太大反應,李保帶來的兩人對突發情況愣了一下,李保肺部被貫穿,感覺胸悶氣短,難以呼吸,嘴裡全是血,忍著傷口巨大的疼痛,喊道:“護駕,護駕,你們兩個,趕緊組織護駕,不得有誤!”

  兩人立即大叫:“護駕護駕,保護陛下。”

  兵丁聽見這兩人呼聲,這才亂哄哄圍了上來。

  碼頭邊大樹上飛下兩條人影,黑衣席帽,落地後身形幾個起伏,瞬間到了趙構跟前,顯是身懷高明功夫的武林異人,兩人席帽前的黑紗各遮住了臉,漢人裝束,竟不知是金人所派,還是皇室仇家?

  兵士一擁而上,長槍短刀揮殺上去,那兩人手起劍落,一劍砍斷一個士兵刺來的兩柄長槍,又順勢一揮,把兩兵丁脖子切開,瞬間血霧四濺,兵丁們害怕的轟的一下各自逃開,領兵長官一聲斷喝,眾兵丁複又聚攏,心中害怕,在那裡呐喊作勢,只是不敢靠攏。

  一黑衣人騰空飛起,越過兵丁,直撲趙構,兵士一聲呐喊,舉起長槍,朝空中之人搠去,黑衣人在空中腰身一擰,身形在空中騰挪,落在趙構背後,殿後的侍衛是馬勃,早已拔出寶劍,擋在面前,喝道:“大膽狂徒,竟敢犯上,找死麽?”

  “哼,不知是誰在找死,今晚是我們和趙構的私事,不想死的,滾一邊去。”竟是女子的聲音。

  另一黑衣人道:“瓊妹,不用多廢話,殺了趙構再說。”

  直呼皇帝名諱就是死罪。

  梁傅喝道:“大膽狂徒,是要造反嗎?竟敢胡言亂語,兄弟們,拿下歹徒。”自己拿劍,護著皇帝。

  作為皇帝的最後屏護,梁傅輕易不敢離開皇帝一步。

  “是!”四侍衛應了一聲,馬勃羊偉迎戰女子,朱銘牛敦迎戰男子。

  馬勃一挺長劍,施了一招天河飛瀑,直奔女子頸部左側,這天河飛瀑是太行派的厲害殺著,此招後面伏著喜結連理和織女投梭兩大變招,可橫劍追殺,也可下折攻向敵人胸腹部,那女子一揮劍,呲的一聲,馬勃劍尖應聲而斷,女子手中竟是把削鐵如泥的寶劍,跟著劍鋒已揮向馬勃喉嚨,來勢凌厲。

  馬勃劍尖一斷,後面伏招便施不下去,危急中一個後仰,不退反進,順勢轉身右腳踹向女子腰部,阻止住對方攻勢,跟著左腳踢向對方手腕,女子招式未老,騰空躍起,劍鋒轉下,奔馬勃左腳而來,若是馬勃那招使老,直如把小腿往人家劍上送去,馬勃立時收腿,殘劍推出,不敢把自己的劍再往對方劍鋒上碰,在對方劍身上一拍,跟著左掌推出,哪知女子劍勢極快,再度變招,手腕一抖,劍尖唰的已刺入馬勃左掌,馬勃啊的一聲,一個後翻身,左手掌已是鮮血淋漓,欲待再鬥,梁傅道:“你且退下包扎!”

  邊上羊偉挺劍攻上,迎住女子,女子口道:“三腳貓的功夫,還敢上來獻醜”。

  羊偉看到馬勃在數招之內就傷於女子之手,自己的武功還不及馬勃,不敢出口刺激女子,只是應道:“你四腳貓好了。”若是換做平常性子,對陣不如自己的女性,早就油腔滑調的調白,手上便宜要佔,嘴上便宜也要佔,現在隻敢用虛招應敵,拖延時間。

  馬勃點穴止血,快速包扎傷口,從兵丁中搶了把刀來,再次加入戰團,奈何和女子武功相差太遠,兩人仍是守多攻少,那邊朱銘牛敦和男子戰成一團,竟然也一樣的攻少守多。

  兩個黑衣人一前一後,堵住去路,兵丁挺槍上來,盡被砍斷,近不了男子五尺之內,射箭又怕誤傷皇帝。

  梁傅見勢不妙,偷偷的想護送趙構從兩個戰團的縫隙中向船隻移動,黑衣男子見趙構要走,虛晃一劍,逼退朱銘牛敦,向趙構趕來,正在此時,船上躍下幾人,著普通兵丁裝束,領頭一人大喊:“師兄我來了,東海幫在此,休要傷了我家天子。”

  朱銘一聽大喜,道:“師弟,你來得正好,快,快。”

  東海幫屬於江湖幫派,在武林中名頭不大,除了江湖沿海運輸之外,還經營鹽業,拿的正是朝廷授予的產銷專權,因此常常結交權貴,居然把幫內好手朱銘送到了大內侍衛的位置,這大內侍衛官職不大,可整天在皇帝面前晃來晃去的,比一般的官要大上三級。

  來人叫於斌,是東海幫少幫主,雖是朱銘師弟,卻習得正宗棲霞劍法,武功比朱銘要強,東海幫知道陛下有可能要從瓜州渡過長江,所以預先喬裝在船上暗中保護,正好今夜遇上刺客前來,若是護駕有功,以後對東海幫大大有益,最好能把江東的鹽業和船運給壟斷了。

  於斌搶上前來,一招遍地落葉,空中抖出朵朵劍花,罩住黑衣男子,黑衣男子施了一招雪花凝冰,雙劍在空中叮當作響,連續碰擊了十幾下,於斌擋住來人攻勢,道:“趕緊護送聖上上船要緊,我來拖住他。”

  男子道:“就憑你?”大喝一聲,劍勢頓時變得凶狠凌厲,朱銘道:“師弟不可輕敵, 點子硬,我們並肩子上。”心一急,竟然說起了江湖切口。

  於斌道:“好。”對余下東海幫眾說:“你們去保護聖上。”幾人應了一聲,向趙構跑去。

  那邊羊偉和馬勃的形勢也不容樂觀,羊偉身上已經受了幾處劍傷,馬勃右胳膊也被刺了一劍,刀都握不穩,兩人兀自苦苦支撐,拖住女子,不讓她脫身,女子忽一劍刺向羊偉面門,去勢凶疾,羊偉舉劍封住,不料乃是一招虛招,胯部已挨了一腳,幸虧羊偉是王屋派出身,下盤修為扎實,硬生生挺住了,一遲疑,女子劍在馬勃刀上輕輕一點,擋開馬勃,掠身向趙構追去,一招長虹貫日,當頭刺下。

  梁傅顧不上對方寶劍是否削鐵如泥,隻好揮劍封擋,女子劍勢未老,空中折腰踢出,梁傅沉肩含胸,左掌護於胸前,左掌心被腳尖踢中,那女子這一踢竟然蘊含很大內勁,梁傅左掌竟沒擋住,胸部被掃中,一陣劇痛,身子被帶到一旁,暗忖自己肋骨是否斷了幾根。

  女子掠過梁傅,又向趙構刺去,馬勃和羊偉已經趕到,協力擋住女子,梁傅忍住劇痛,趕來加入戰團,東海幫眾武藝不夠,不敢上前,隻好護在趙構周圍。

  梁傅學的是雁蕩派武學,因為祖上軍功積蔭,世代忠心,又兼身具武藝,大內侍衛中的精英全在靖康浩劫中戰死,矬子裡挑高個,給梁傅撿了個便宜,得了大內侍衛統領一職,憑的可不是武藝特別好,而且趙家昏庸腐敗,不得人心,武林人士也不屑於做什麽受製於人的小官,所以眼下的大內侍衛盡是些不入流的濫竽充數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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