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營州攻防戰(五)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逐漸,趙軍都已經能看清楚鮮卑人的臉了,甚至都能聞見鮮卑人那常年不洗澡,滿身膻臭味了,眼見著鮮卑人盾牌後面的弓箭手都準備開始放箭了。
“弓箭手,射”李文疆立即下令讓一千弓箭手放箭,至於弩手,床弩,投石機等都沒有命令他們發射。
剛開始準備射箭的鮮卑人弓箭手被趙軍的上千隻箭組成的箭雨,一下子就射死射傷兩百多人。這倒不是趙軍的弓箭手的箭術有多麽的高明,而是鮮卑人越來越密集。軍寨之前的地形被李文疆人為的改造過,從趙軍的軍寨望樓上看去,像一個喇叭形狀的向前延伸過去。這樣,在進攻的過程之中,鮮卑人還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攻擊隊形越來越密集了。
“盾牌,盾牌”一個鮮卑小軍官大聲呼喊著盾牌手防護。
李文疆一眼就看出這個鮮卑人軍官模樣,因為在對面的鮮卑之中,就他一個身上準備這鐵甲,雖然只是一副最低級的兩當鎧甲,但是在一堆連皮甲都沒有裝備的鮮卑人群之中,還是太顯眼了。
李文疆二話不說,拿起弓箭就射。
“噗,噗”
這名鮮卑軍官,身上連中兩箭,而且兩箭全部貫穿其身體,射到其身後的一名鮮卑人身上才停下來。
李文疆與手持弓箭的冉閔相視一笑,原來冉閔也看見了這名囂張的鮮卑軍官。
這時,鮮卑人終於開始射箭,只是他們是仰射,哪裡是居高臨下的趙軍弓箭手的對手。即使這樣,趙軍也開始出現了傷亡。
不時有倒霉的趙軍被鮮卑人射中。
“啊,我的眼睛”
這個倒霉的趙軍估計是被射中了一隻眼睛,估計下半輩子,即使被救治好,也只能當一個獨眼龍。
醫護營的大夫頂著箭雨,把受傷的趙軍抬下軍寨,進行救治。
雖然,從小就生活在馬背上,剛剛會走路的時候,就會收到人生中第一個玩具,弓箭。所以每一個鮮卑人的箭術都十分精良,但是在這大兵團做戰之中,個人的高超的箭術所能起到的作用很小。
趙軍在田香的指揮之下,已經開始第四輪齊射了,簡陋的盾牌根本擋不住趙軍的齊射,軍寨前面的三千鮮卑軍卒承受了很大的傷亡,眼見著身邊熟悉的族人一個個都躺下,有的鮮卑人再也受不了了。
“敗了,敗了”
“趙軍的弓箭太厲害了,擋不住了”
“趕緊撤,要不然全死球了”
一個個趙軍就這樣慌亂的向後方跑去,有的甚至嫌棄手中兵器太累贅,直接就把手中的兵器給扔了,甚至有人轉頭砍殺那些擋住他們逃跑的族人。
“自行攻擊”田香看著鮮卑人潰散,及時放棄齊射,讓弓箭手隨意自行射箭。
向後逃跑的鮮卑人的後背不時被趙軍射中,多好的練習箭術的機會啊。
李文疆和冉閔好像比賽一樣,拿起弓箭,一箭一個鮮卑人,很是準確。
“哈哈,還是將軍技高一籌,末將佩服。”李文疆看著遠去的鮮卑人,興奮的笑著,剛剛冉閔比他多射中三個鮮卑人。
“你小子也不錯。”冉閔看著寨前一地的屍體,有些不滿意的說道:“這些鮮卑人還真是不禁打,就這樣容易被弓箭射的潰敗,要是再能派上騎兵,追擊過去,定能斬殺不少鮮卑人頭回來。”
“是啊,
咱們的弩箭還沒有使用呢,就這樣獲勝,看來還真是高估了鮮卑人了。”李文疆看著軍寨之前的上千具鮮卑人的屍體,不時還有沒有死透的鮮卑人發出哀嚎,說道:“看來這應該是鮮卑人外圍部落,應該不是慕容皝的嫡系部隊。要不然也不能戰力這樣的弱,裝備也很差,和慕容俊的部隊差別太大了。” “可不是嗎,慕容俊的部隊至少大部分人都有鐵甲,那一戰過後,咱們俘獲了近四千套鐵甲,如今咱弟兄的部隊也已經全部裝備上鐵甲了,縱觀整個天下,也只有天王的近衛部隊能有這樣的待遇。”冉閔不禁搖頭說道:“真沒有意思,文疆,這裡就交給你了,咱也去睡個回籠覺去,像騎兵的兄弟一樣,養精蓄銳,待有機會,再殺出營去,好好教訓一下這些囂張的鮮卑人。”
“這樣也好,肯定會有機會讓將軍殺個過癮。”
說完,冉閔也就打著哈欠走下軍寨。
李文疆看著軍寨之前的鮮卑人,有點腦子疼,這麽多屍體該怎麽辦。如今天氣炎熱,要不了兩天這些屍體就會臭不可聞,可要是讓鮮卑人收回去,那他們不就白打了了嗎。要知道,趙軍計算戰功,可是憑借人頭的來計算的,要是沒有人頭,那戰功可就大打折扣了。不行,得想個辦法,把這些鮮卑人的人頭給拿回來才行。
仆蘭部的三千人先鋒被趙軍幾輪箭雨暴擊,傷亡了上千人馬,這讓族中一共才有上萬青壯的仆蘭部感到了肉疼。
仆蘭部的少族長,歹察兒十分憤怒,當即就要殺了統兵將領。
“首領,這可真不管末將,趙軍的箭雨太過於密集了,趙軍寨前的地形狹小,兒郎們根本施展不開。咱們的裝備太差,根本就不是趙軍的對手啊。”這名將領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因為剛剛,他的弟弟也被趙軍射死。
“首領,就饒了忽起歹將軍,這不是將軍的錯,況且忽起歹將軍的弟弟也被趙軍射死了。”平時和忽起歹交好的族人紛紛為其說話。
“好了,好了,看在你平時還算忠心的份上,趕緊給我滾。”歹察兒本來也不想懲處忽起歹,他在遠處看的很清楚,趙軍的箭雨雖然很強,最要命的還是趙軍寨前的要命的地勢。
他很是憤怒的是忽起歹沒有腦子,不能及時撤退,使他仆蘭部傷亡了上千族中的兒郎,巨大的傷亡讓歹察兒很是心痛,一時間,他都有些後悔了,自己禁不住慕容皝那個老狐狸的誘惑,搶著攻擊趙軍營寨。回想一下,實力強大的獨孤部落卻沒有搶這個機會,獨孤達可是聞戰而喜的,況且他上一次還吃了趙軍的一個小虧,早就吵吵嚷嚷的要報仇了。這件事,本身就透露著一些古怪。
年輕的歹察兒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只知道四處亂撞的小牛犢子,要不然他也不能在不到二十歲就能在其父親死後,順利接過仆蘭部的大權,還能使仆蘭部實力與日漸增,比起他父親的時候,實力強大了不少。
可是現在,退也不是,要是私自撤退的話,歹察兒用腳趾都能想到慕容皝肯定會借機收拾他們仆蘭部落的。要是堅持進攻的話,仆蘭部的傷亡可就太大了。
一時之間,歹察兒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首領,據我觀察,對面的趙軍也僅僅只有弓箭,他們只是仗著有利地勢而已,要不然咱們一次性出動五千兒郎,集中全部的盾牌,待行進到弓箭射程之後,我們就是趙軍的五倍之多,和其對射,趙軍肯定會堅持不住的,後面的奴隸在拿著大錘等重物捶打趙軍的營寨,只要打開一個缺口,趙軍肯定不是咱們的對手。”歹察兒的一個手下獻上計策,這名手下是族中有名的智者,歹察兒對他的意見很是重視。
“可是咱們好像沒有這麽多的盾牌和鐵錘啊”
“咱們的那位可汗有啊,首領這時候去要,肯定能要到不少好東西的,即使要一些鐵甲,估計都能給,要不然,打不下軍寨,可就不是咱們仆蘭部的責任了,誰叫咱們窮呢。”
“對啊,就這麽辦,立即派人去可汗那裡哭窮,接下來,整軍備戰,爭取一舉拿下趙軍營寨,有了這樣的戰功,營州城裡的戰利品還不隨意讓咱們仆蘭部獲取,到時候,咱們仆蘭部一定會實力大漲”歹察兒立即敲定主意,派人前去大營找慕容皝要物資。
趙軍這邊,李文疆密切觀察對面不遠處的鮮卑人,這麽久了,鮮卑人還沒有發動第二次攻擊,也不知這些鮮卑人在搞什麽鬼。眼見著日頭越來越高,氣溫也是逐漸變得炎熱起來。
一身汗水的李文疆終於決定讓大部份軍卒下了軍寨,躲避酷烈的陽光,隻留一些望哨在營寨上警戒。趙軍上下也松了一口氣,終於可以不用忍受這酷烈的陽光了, 他們身上的鐵甲內已經是濕透了。
李文疆又觀察了一會,確定鮮卑人不可能頂著烈日前來攻擊營寨,於是交代了幾句,也是下了營寨,回到自己的軍帳之中,打來涼水好好洗漱一番,可是他還是不敢脫下身上沉重的戰甲,炎熱的天氣讓人沒有胃口,李文疆草草的吃了幾口飯,靠在椅子上打起盹來。
一直到下午大概三點左右,才有軍卒前來稟報,說鮮卑人有集結的跡象。
李文疆匆匆來到營寨的望樓之上,遠處的鮮卑人已經開始集結。
“備戰”
“備戰”
各級軍官在李文疆的命令之下,有條不紊的布置各自的手下。
不知為何,李文疆感覺有些不好。
“立即傳令下去,黃樺弩,床弩,投石機也要做好備戰準備。隨時等候攻擊的命令。”李文疆有些不放心田登,他可沒有他叔父田香那樣威望高,田登還是第一次獨立指揮全部弩手和投石機,於是下命令說道:“讓田登指揮好這些軍卒,凡是敢有不聽命令者,可就地斬首,蘇文森率領五十名親兵前去聽從田登命令。”
“諾”蘇文森立即明白了李文疆的話裡的意思,他這是要給田登作為督戰隊使用的。
李文疆是怕田登首次指揮上千人的部隊,威望資歷不足,畢竟還有前來增援的兩千營州李農的部下。田登的叔父田香還得在第一線指揮作戰,這叔侄兩被李文疆一前一後這樣安排在指揮的崗位,畢竟在指揮步卒防守作戰之中,全軍還沒有比這兩叔侄更厲害,家學淵源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