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營州攻防戰(四)

　　“叔父，你為什麽阻止我向可汗請戰去攻打軍寨。”獨孤達在軍事會議散會之後，就立即找到獨孤蘭，詢問道:“咱們獨孤部，現在是兵強馬壯，兒郎們訓練有素，可比那仆蘭部，屍突部等部落實力要強上很多，咱們此次帶來數萬精騎，雖然上次一時大意，少受損失，但根本就不算什麽嗎，還有可汗可是承諾打下一座軍寨，營州城內的戰利品，咱們可以取兩成，叔父，你知道嗎?有了這些戰利品，咱們就可以組織起來上萬鐵甲軍騎，還能給部落儲存夠過冬的糧食等物資，現在好了，讓那個仆蘭部等搶去了。”

　　“說完了。”獨孤蘭沒有阻止獨孤達發牢騷的話，一直等到獨孤達說完話，反而一臉微笑的看著獨孤達發表自己的見解，獨孤蘭沒有兒子，只有七個已經出嫁的女兒，家裡只剩下一個剛剛七歲的小女兒，獨孤長雅，長得很漂亮，雖然年紀很小，但是已經是聞名整個草原了，號稱是草原上最美的格桑花，甚至已經開始有人想要為自己家裡的小夥子們和獨孤長雅定下婚約，等到獨孤長雅長大在結婚。

　　可是都被獨孤蘭給拒絕了，有僧人給獨孤長雅看過相，說是獨孤長雅將來肯定會貴不可言的。獨孤蘭也就看不上那些草原上莽撞的像個剛出生的小牛犢子的草原小夥子們，我女兒以後可是貴不可言，甚至有可能當上一國之母也說不定呢，豈是你們能配得上的，哼。

　　獨孤蘭以前一直想要一個兒子，可是老天好像和他獨孤蘭開了個玩笑，不管獨孤蘭找多少女人，到頭來，都是生的女兒。隨著年齡的增大，早年就受過重傷的獨孤蘭也就逐漸熄了生兒子的打算了。再加上獨孤長雅從小就很懂事，很孝順，是獨孤蘭的開心果。獨孤蘭也就聊以了。

　　可是作為獨孤家的一員，獨孤蘭很是重視對於這些侄兒們的培養和教導。再加上，獨孤蘭總是能靜下心來聽著侄兒們的話，還很是尊重他們的想法，雖然，這些還沒有長大的侄兒，有時候的想法很是天真，幼稚，但是獨孤蘭卻從來沒有嘲笑過他們。

　　這讓獨孤家的下一代對獨孤蘭都很是親近，也對獨孤蘭很是尊敬。獨孤達是他哥哥獨孤勝的大兒子，也是戰功最多，最有才華的一個。所以，一直以來，獨孤蘭對於獨孤達都甚是關心。

　　看著獨孤達那一臉不解和遺憾的神色，獨孤蘭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才慢慢悠悠的說道:“達兒，你去仔細觀察過這兩座軍寨嗎?”

　　“呃，侄兒還沒有。”獨孤達說道。

　　“我早就告訴過你，兩軍對陣之時，為將者要善於觀察地勢地形，就像漢人常說的那樣: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獨孤蘭很有耐心的說道:“你沒有觀察過，但是叔叔卻看得很是仔細，這兩座軍寨一看就是出自於行家之手，我猜測這兩座軍寨的建設出自於同一個人之手。軍寨選擇的位置，不管是從地勢上來看，還是從別的方面來看，都是極為聰明的選擇。寨前地勢狹窄，不利於大部隊的展開，我看了一次發動攻擊，最多只能投入三千人的部隊。趙軍居高臨下，並且把寨前的灌木叢，大石等全部清理乾淨了，你可知道這是為什麽?”

　　“嗯，對啊，這是為什麽呢。”獨孤達以前也沒有遇到過像樣的防禦戰，一望無際的草原之上，往往都是騎兵之間的對決，看見敵人，首先就是騎射，然後就是兩方騎兵的對衝，獨孤達猜測道:“難道趙軍還怕咱們的人一次性能上去參加攻擊的數量太少了不成?”

　　“只是猜對了一半，

趙軍一方面希望咱們一次派上前去攻擊軍寨的人數太少，另一方面是為了他們的弓弩掃清射界，你想想，一旦前去參加攻擊軍寨的人都擁擠在一起，趙軍的弓弩和投石機還不是一掃一大片。”獨孤蘭眯著雙眼，不時閃過精光，說道:“還有寨前的壕溝的構建也很是刁鑽，前高後低，一旦你掉進壕溝之中，根本就就爬不上去，只能後撤，而後面的人卻要向前攻擊，到時候肯定會發生混亂，石趙的漢軍將領本來就喜歡使用弓弩，到時候，參加攻擊軍寨的部落肯定會傷亡慘重的。你說，你還要去參加攻擊軍寨嗎?”　　“還真是行虧有叔父在，要不然咱們獨孤部可就吃大虧了。”獨孤達又想到了什麽，急切的說道:“那叔父你為什麽沒有告訴可汗呢，好讓可汗早作準備呀。”

　　“你以為可汗不知道，這些還都是我和可汗一起前去偵查地形，可汗自己說的話。”獨孤蘭說道。

　　“那可汗為什麽還……”

　　“那可汗為啥還要重賞願意參加攻擊軍寨的部落，你想說的是這個嗎?”

　　“就是，就是”

　　“很簡單，可汗一方面想要快速拿下營州城，以逸待勞，等待石虎的大軍到來，在和其決一死戰。至於另一方面嗎，那就是仆蘭，屍突等部落，桀驁不馴，不服從可汗指揮，還和拓跋氏暗中來往，可汗這是想要借趙軍的手來教訓一下這些不服從命令的部落。”獨孤蘭說道:“一旦這些部落實力受損，作戰不力，可汗就有理由吞並這些部落，一方面能減少潛在的敵人，一方面還能增強自己手中的實力，何樂而不為呢。”

　　聽完獨孤蘭的話，獨孤達已經滿頭是汗，他很是有點後怕，幸虧聽從叔父的話，要不然，可就是獨孤部倒霉了。

　　“以後要和左賢王交好，對於可汗的命令要忠實的執行，只有這樣，才能永葆我獨孤一族的長久富貴啊。”獨孤蘭看著一臉汗水的侄子，說道:“可汗和左賢王，還是有四王子都是擁有雄才之人，是上天眷顧我鮮卑啊。好了，這些話，以後知道就行了。”

　　“侄兒明白，那侄兒這就去好好偵查一下營州的地勢地形。”

　　“嗯，去吧，注意安全，多帶一些親兵護衛，還有，最好和左賢王一起去。”

　　“諾”

　　仆蘭，屍突等鮮卑部落正式集結好部隊，開始攻打軍寨。

　　李文疆和冉閔站在望樓之上，看著遠處的鮮卑人。

　　過一會，冉閔說道:“攻打軍寨的鮮卑人好像不是鮮卑人的精銳部隊，文疆你看，他們很多連皮甲都沒有，鐵甲更是寥寥無幾。”

　　李文疆看著遠處的鮮卑人，雖然他的眼力很好，但是還有有點看不清遠處的鮮卑人，只能模模糊糊的，看的不是很明白。

　　“要是有一把望遠鏡就好了”李文疆不僅感歎道。

　　“什麽是望遠鏡?”冉閔奇怪的看著李文疆。

　　“就是一種能看到遠處環境的鏡子，嗯，用水晶就能做出來。”李文疆解釋道。

　　“真的，那可就太好了，文疆你會做這種什麽望遠鏡嗎?”冉閔很是希冀的看著李文疆，對於李文疆的話，冉閔可是一直都是很相信的，特別是上一次伏擊戰，和白狼河之戰之後，冉閔對於李文疆的話是越來越信任了。

　　“原理倒是懂，只是沒有水晶，要是有水晶的話，或許可以嘗試一下”李文疆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雖然望遠鏡的原理，也就是幾塊凸透鏡和凹透鏡的組合而已。他能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做出來一支單筒望遠鏡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其中還是有很多技術需要攻克的，特別是能伸縮的銅質的圓筒。

　　不提望遠鏡，鮮卑人逐漸開始發起攻擊，李文疆所選的地方，根本就不易騎馬，這些鮮卑人只能下馬步戰。前面一排拿著簡陋的木質盾牌，後面跟隨著弓箭手，逐漸開始向軍寨靠近。

　　“一千步”

　　“八百步”

　　“七百步”

　　專門測距的軍卒不時報出鮮卑人的距離，寨牆之上的趙軍軍卒的呼吸隨著測距的軍卒每一次報數，而逐漸粗重，握著兵器的手也不知不覺加大了力氣，甚至還有的人手背青筋外露，這些都是李農派來支援的兩千兵馬，他們還沒有和鮮卑人廝殺過，以至於，很是緊張。

　　支援的一校兵馬的最高軍事長官是一個叫陳博濤的校尉。

　　只見這陳博濤一邊看著遠處不斷靠近的鮮卑人，一邊又不時觀察不遠處的李文疆。說實話，陳博濤對於這個還沒有自己年齡大的李文疆有些不服氣。不就是打了一仗嗎。居然被天王破天荒的封了侯，這讓陳博濤很是羨慕嫉妒恨。想他陳博濤征戰沙場數年，武藝高強，敢打敢拚，現在還只不過是一軍校尉之職。你李文疆憑什麽能封侯，還不是因為作了幾首破詩，救了天王嗎。雖然他也時常感歎李文疆的精彩的詩作，自己也經常拿來誦讀。 可這些並不是你李文疆能封侯的原因。

　　這還不算，石閔將軍居然還任命李文疆為軍寨防守戰的指揮官。這讓一直都是心高氣傲的陳博濤很是不解，你石閔可是號稱大趙第一的大英雄，怎麽會聽從一個年不過十八的小破孩的指揮，雖然李文疆很是擅長於建設軍寨。

　　這一切，都讓他陳博濤很是憋屈。可是他又不敢說出來，因為這是石閔將軍的命令，他也不敢反駁，雖然他戰功赫赫，很受李農的喜愛。可是石閔將軍是誰，他可是天王的義子，李農將軍的義弟，而且還是趙軍之中，武藝最高強的那個人。就連天王出門，都是讓石閔將軍隨同左右護衛，一直不太願意石閔將軍外出領兵的。

　　陳博濤看了一眼正在觀察敵情的李文疆，不知道在和石閔將軍說些什麽呢。歎了一口氣，又轉臉看向正在慢慢靠近的鮮卑人。

　　“三百步”

　　“兩百五十步”

　　這時，鮮卑人已經到達趙軍弩箭的射程之內了。但是，李文卻是一直沒有下令放箭。

　　有不少將士心裡都開始打鼓了，一直念叨:為什麽李將軍還不下令射箭?

　　就連冉閔也有些著急了，說道:“文疆，快下令……”

　　還沒等冉閔的話說完，李文疆就舉起右手打斷他的話，說道:“還沒到時候，立即傳令下去，沒有命令，不得射箭，違抗命令者，斬。”

　　“沒有命令，不得射箭，違抗命令者，斬。”

　　李文疆身邊的蘇文森，武征兩人立即向左右跑去，大聲傳達李文疆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