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矮人大叔

　　“咚咚咚、咚咚咚。”

　　“呃...”

　　克裡斯睜開迷離的雙眼，便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黑白格子的天花板轉了一個角度才緩緩靜止下來。

　　“…誰啊?”

　　“是我。”卡蓮的聲音。

　　克裡斯掙扎著下床，猛然發現自己一絲不掛。

　　“什麽情況！…”

　　一個激靈，少年的大腦開始重新運轉起來。昨晚他和卡蓮去了一個叫“槲寄生”的飯店，吃了生牡蠣、烤鮭魚、燉牛肉、葡萄乾布丁，喝了威士忌，很多威士忌……然後記憶就在那裡斷掉了。

　　克裡斯四下尋找，但他的衣服並不在房間裡，隻好把被子裹在身上跑去打開了門。

　　卡蓮看見他的窘樣忍不住地發笑。她把一身新衣服塞到少年懷裡，交代半小時後下樓吃飯，便轉身離開了。

　　洗漱完畢，少年感覺精神恢復了大半。從天色看，時間已然過了九點;樓下的街景很是眼熟，料想自己正身處“鐵錨”酒吧樓上。

　　走進餐廳，卡蓮和梅麗莎已經在談笑風生地喝著早茶。克裡斯向兩位問了早安，坐到卡蓮身邊。

　　“哎，我說我說，你不想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嗎?”梅麗莎眨巴著大眼睛湊到克裡斯面前。

　　“……嗯。”對克裡斯來說，這是個正中下懷且無法啟齒的問題。

　　“你的卡蓮姐姐灌了你一整瓶威士忌，你吐了自己一身，順帶把馬車都弄髒了。是我們兩個給你洗的澡呢~”

　　“早上吃飯呢，別說嘔吐什麽的。”卡蓮朝梅麗莎翻了一個白眼。

　　她們兩人給我洗的澡?克裡斯頓時滿臉通紅，感覺自己已經無法直面這兩位漂亮女士。

　　“安啦安啦，我給你打十分，以後一定是個~特別~誘人的美男子~”

　　梅麗莎給少年拋來一個充滿挑逗的媚眼。

　　克裡斯簡直想鑽到桌子底下去。卡蓮說過魔女們是注重隱私的，難道就是以這種方式?

　　“好了好了，讓他專心吃飯，我們已經起晚了。”

　　上午十點三十分，卡蓮和克裡斯來到了位於南華克的巴金斯工坊。

　　這是一個佔地足有五英畝的大廠子，臨街的半邊像個鐵匠鋪，自製高爐的煙囪上冒著滾滾黑煙;靠河的半邊則是個船塢，一艘三桅帆船正在裡面檢修。

　　卡蓮帶著克裡斯直接從側門進入到高爐區。方一進門，少年就被裡面的景象吸引住了。十來個壯漢正在火紅的爐膛邊作業，有的用風箱鼓風，有的用鐵水灌模，剩下的都在叮叮當當地打鐵，整個空間充斥著巨大的噪音和滾滾的熱浪，仿佛但丁在《神曲》中描述的煉獄。

　　卡蓮也不和人打招呼，只是重重地關上了門。一個壯漢聽見響動抬起頭，朝兩人使勁揮手，然後指了指遠角的一扇木門示意他們進去。在這裡，可能隨便哪種交流方式都比語言高效。

　　卡蓮和克裡斯在木門後的房間裡等了五分多鍾，壯漢才匆匆進來。他不但洗過了臉，還換了身衣服。此人約莫四五十歲年紀，粗獷的五官被濃密的絡腮胡包圍，顯出一絲憨厚，配上短粗的體型，酷似北歐神話中描述的矮人一族。

　　“大叔，這是我的門徒克裡斯。這是巴金斯大叔，此地的老板。”

　　“哦，你就是傳說中的神奇男孩啊。”壯漢笑著和克裡斯握了握手。

很明顯他也是組織的人。　　“大叔，這次我們需要一個遠距離竊聽道具。克裡斯會和您討論設計原理，還請對他多多指導啊。”

　　“你跟我客氣啥，哈哈哈。來小夥子，說說你的想法。”

　　“我的靈感來自傳音筒。兩個金屬杯之間連上拉緊的鐵絲，其中一個杯子收到的聲音能傳到上百英尺外的另個杯子裡。在卡蓮給我的手記裡，有位軍需官還提到過一個叫吸盤的裝置，能讓重物吸附在平滑表面。若在接收端的金屬杯上配以這個設計，便可使之緊貼在窗戶玻璃上。”

　　巴金斯讚許的點點頭。

　　“至於如何將接收端的杯子送到四十英尺高的窗口，那就只能靠魔法了。我的想法是在杯子上安上兩個小翅膀，以便我用風系魔法送它上去。不過以我現在的控制能力，這個操作可能會花費不少時間。”

　　“啪啪啪。”

　　巴金斯用鼓掌報以肯定:“這個設計非常好，在我看來只需要一個改進。我會在杯子上方裝三個風車葉片，代替你說的小翅膀。葉片一旦旋轉起來，能給杯子帶來很大的穩定性，這和滾動的輪子不易傾倒是一個道理。這樣你擔心的操作難度就幾乎不存在了。好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三天之後來這裡取貨。”

　　大叔轉過身來，拍了拍卡蓮的臂彎:“小姑娘，你還真是撿了一塊寶呢，哈哈哈哈。對了，要是沒有什麽急事，我帶你們看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