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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世狼煙》第6章 烽煙(三)
  智瑤是智家嫡系血脈,少年聰慧、神勇、早熟,未來有著執掌智家大權的可能,雖然他的叔父,即靜軒的父親智果極力反對他繼承智氏家業,但智瑤的爺爺智礫是當今晉國的正卿中軍將,智瑤的父親智申是未來智家之家主,若智礫和智申堅持,將來智瑤定會成為智氏一門的掌舵人。

  “塗拔,此人萬不可留,尋機會......”智瑤在塗拔耳邊低聲道。他生性果敢,心機頗深,此刻既然動了殺心,便會即刻實施,絕不拖泥帶水。

  “你不過仆役,竟膽敢與智瑤少爺爭奪此狼。”塗拔手指毋恤道。

  毋恤血灌瞳仁直視塗拔道:“我敢做之事你未必敢。”

  “趙鸞,他竟能說出這等話來?”文鴛急對趙鸞道:“他只是你們家的雜役?你們真的當他是小雜種?”

  “別動,別說話!”趙鸞甩臂道:“我也看不懂了......看不懂了......”

  清揚和血煞盯緊了棕狼,此前這頭狼已與他們二人鏖戰多時,借塗拔與毋恤僵持的光景,血煞對清揚道:“你稍事休息,待我將此狼擒來。”

  “無妨,我定親自製服它。”清揚道。

  血煞眉頭緊皺忽然道:“少爺勇力不如在下,若一味與狼對戰,在下只能奮力護衛,而無暇擒狼。”血煞也是實在忍耐不住,清揚一心要在父親面前露臉,便舍命攻擊此狼,但他的勇力實在是太一般,攻擊之中破綻百出,那中山狼生性狡猾,豈會放過這些破綻,便專門以此來威脅清揚,倒是虧了血煞,左擋右支,護得清揚周全。但如此一來,清揚雖越練越興奮,血煞卻是越打越憋屈;此刻血煞便忍無可忍,直言相告於清揚。

  清揚聞聽,臉上一時紅白相間,他能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雖然手擎大戟看起來灑脫超然,起先也博得了場外小姐們的讚賞,但他力不能捉雞,招招式式擺造型罷了;清揚面露囧色,心說‘血煞,竟敢出言不遜,我記住了,此帳必算。’

  但他心思機敏,絕不會流露,便道:“不如這樣,此狼我便不要了,隻管讓它找十六兒糾纏去,我要代熊宇收回那野種手中的吳鉤刃。”

  “可家主在台上觀戰”,血煞擔心道。

  “那是我爹!”清揚不耐道。

  “喏”血煞應道。

  至此,中山狼欲飲毋恤之血,智瑤、塗拔欲奪毋恤之命,清揚、血煞欲搶毋恤之刃;場上形勢驟變,除了伯魯看守黑狼,兩狼、四人以毋恤為圓心,漸次包抄而上。

  高台上董安於疑道:“主君,狀況有些怪異。”

  “有何不妥?”趙秧平淡道。

  “太過混亂”董安於簡略的道。

  “那又如何?”趙秧微笑著看向姑布子卿道:“姑布老弟你說呢?”

  “亂中取勝”姑布子卿撚著寥寥無幾的胡須篤定道。

  “好一個亂中取勝!哈哈,這才有點意思。”趙秧嘿嘿笑道;借此機會倒要看看,毋恤的修為到底到了什麽程度。

  “趙將軍,此子真是貴府的家奴?”夏淵探問道。

  “算是吧。”趙秧端詳著夏淵道。

  “既如此,夏某可否以百金換得此子?”夏淵道。他的眼睛乜斜著趙秧,仿佛要從他臉上看出答案。

  百金?出手夠狠得呀,普通仆從能值百金?趙秧心道,早就看著你心懷鬼胎,也不知十六兒到底是哪兒特別,讓這夏淵一早就注意到了他。

  夏淵以為趙秧嫌少,

隨即便道:“二百金,二百金如何?”  “二百金?這麽多?”趙秧轉頭看向董安於和姑布子卿笑道。

  “賣了吧”董安於似乎很乾脆道。

  “價值不菲,這筆買賣值了!”姑布子卿也道。

  哎呦?趙秧心中笑罵‘兩個老滑頭!’,他見從董安於和姑布子卿處找不著“梯子”,便似笑非笑扭頭對夏淵道:“莫非夏大夫認為我趙府很缺錢嗎?”

  “三百金!”夏淵道。

  “萬金,少一銖不賣!”趙秧道。

  董安於微笑的看向姑布子卿,姑布子卿也撇著嘴片子微微點頭樂。

  “萬金!成交!”夏淵乾脆的道。

  “嗯?!”趙秧沒想到夏淵答應的如此痛快,不禁大感意外。

  董安於和姑布子卿面面相覷,擔心的看向趙秧。心說:不會真的老子賣兒子吧?

  趙秧“咳咳咳”的眼睛看向董安於和姑布子卿,他見這兩人卻是半個“屁”都不放,反而是瞪大了眼瞧他,看來真是指望不上了,趙秧看向夏淵,心說:你這狗日的中山狼,那點小心思老子睡著了都清清楚楚,從一開始我就看著你老是偷瞄十六兒,這會兒大尾巴狼露出真面目來了?

  趙秧便道:“咦?真的這麽值錢?”他笑嘻嘻接著說:“那我可就要好好想想了。王子朝的千金你們就心癢的不得了,這會兒為了個小子,你們願出萬金?這裡面一定有事兒,這我可得好好想想。”

  “趙將軍!眾目睽睽你是要食言嗎?”夏淵忙道。

  “哪有眾目?何來睽睽?”趙秧一副耍賴的表情道:“老董、姑布子卿,你們看到什麽、聽到什麽了?”

  “主君這是何意?您說什麽了麽?”董安於迷糊道。

  “那中山國的小娘子果然與眾不同。”姑布子卿兩眼直勾勾盯著夏淵帶來於台下侍立的狄族女娃道。

  夏淵一時氣結,眨著眼仿佛才認識趙秧似的,趙秧拍著夏淵的肩膀,嘴巴貼上夏淵耳朵道:“既然值這麽多金子,我得留著他,仔細查看一番,等哪天我查清了、看透了、弄明白了,我再賣給你,絕不食言。”

  看著趙秧此番做派,夏淵無可奈何,董安於和姑布子卿卻都樂了。

  毋恤察覺自己像是所有人的目標,強烈的危機感彌漫,望著高台上談笑自若的趙秧,毋恤心道:我便讓你逍遙個夠!

  說時遲那時快,白狼嗷嗚一聲便衝向毋恤,棕狼亦從側後撲上,清揚、智瑤和塗拔揮兵刃像是在追趕兩狼,也齊齊撲來;血煞卻只是跟在清揚之後護持;毋恤霍的抽出腰間圓月彎刀向著白狼揮出,刀走圓弧其光飄逸,真正顯出毋恤幾年中潛心苦練的功底,白狼瞬間感到進攻的線路俱被封嚴,它的智力不弱於人,眼見傷不了毋恤,便使出中山狼的‘本門’絕技空中轉體,硬是在無力可借的瞬間躲開毋恤的刀光向一旁撲去;毋恤正待收刀變換招式,卻見塗拔的劍卻尾隨白狼身後瞬間而至!在外人看來,這一劍本是從身後攻擊白狼,白狼閃過,塗拔來不及收手而誤攻向毋恤。但在毋恤看來,塗拔這一劍分明是要取我的性命!

  劍尖直逼毋恤面門,好一個毋恤,腳尖點地借力前踢,上身後折如彎弓,劍尖在他鼻端一掠而過,離他雙眼不過半寸,凌厲的劍風刺的他雙目酸痛,毋恤險之又險的避過此劍,飛起的雙腳卻出其不意的蹬在塗拔小腹之上。

  塗拔“蹬蹬”後退兩步;而毋恤憑這一腳的借力,身體向後竄去,他已然料到身後棕狼發瘋似的撲來,清揚跟在狼後奮力揮戟斜掃,看似攻擊狼尾,實則把毋恤也一並席卷在內;毋恤退無可退,他畢竟只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雖是至陽之體,但亦是力有用盡之時,但毋恤此刻卻突然覺得腦中清涼、靈光乍現,他緊咬牙關,身形後退之勢並不改變,反而更加迅猛,“蓬”,毋恤的後背速度極快的與棕狼上腹部相撞在一起!

  “主君,此番比試可以終結了。”董安於起身拱手一禮道。

  “坐下”趙秧面色冷峻道。

  毋恤依然壓境,毅然撞入狼懷,棕狼腹痛難忍仍決意咬掉毋恤的腦袋,卻不防“蓬”又是一聲悶響緊隨而來,正是清揚的大戟掃中了狼腰,那狼且連帶著毋恤一同向左側翻滾而去。

  血煞心中冷笑,清揚好蠢,看不出這是那十六兒的心計嗎!既借清揚之手重創於狼,又借清揚橫掃之力避開正面攻擊,在這危急時分卻意外的爭取到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毋恤不管其它,此時保命要緊,翻滾途中,手中圓月彎刀自前向後圍繞腰身飛旋,“噗”的刺入棕狼腹中,棕狼正待再次咬向毋恤,卻突然發覺腹中絞痛寒意刺骨,且毋恤手腕翻動,那圓月彎刀在狼腹中果決絞動,棕狼便痛暈過去。

  毋恤在倒地瞬間翻身壓在狼身之上,他渾身是血,兩眼盯著欲要衝來的血煞道:“來啊!”

  血煞當即止步,他從未見過一個男孩能如毋恤這般煞氣衝天;毋恤低頭趴在狼腹之上豪飲兩口,抬起頭抹了嘴道:“此狼已然半死,”他說著,借著狼血補充的體力漸漸恢復,兩手按於狼身,腳跟頓地腳尖發力,忽的將那二百斤的棕狼提在半空,嗖!又扔向伯魯,“大兄接著!”,伯魯此刻呆愣在地,看看落在腳邊的棕狼,又看看毋恤,掂了掂手中的忠王寶劍,乾咳一聲道:“十六兒,咱們馴了兩頭,夠了,收兵。”

  “大兄,你且稍等片刻,待我......”毋恤說著,眼睛瞄向那頭白狼。

  “姐姐,你可從沒說過十六兒竟如此威武?”文鴛詫異道。“是呀,他,他怎麽如此......看不懂!”趙鸞呆愣自語道。

  文鴛又道:“其實你,你們趙府的人,都不知道是嗎?”她凝視毋恤的眼神時有改變,仿佛這個十四歲少年在她的眼裡是那麽健碩偉岸,那眉、那眼、那鼻、那口、那棱角,雖與華夏之人相通,但又充滿異域之味。

  “款款君子兮,揮刀劍;錚錚力士兮,臨風豔。”她不禁輕吟道。

  “咯咯,文鴛,十六兒怕是入了你的心了。”靜軒笑道。

  “要你多嘴!”文鴛羞紅了臉道。

  “這白狼,我決定送與趙將軍。”夏淵道:“不過,只能養在這少年十六兒的身邊。”

  高台上趙秧突然聞聽此言,凝神望向夏淵道:“可以”

  這時趙秧對趙清河使了眼色,趙清河衝著台下大喝道:“比試到此為止,夏大夫有言,白狼歸我趙家......十六兒。”

  毋恤聽得此言訝然看向高台,只見夏淵正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而趙秧卻冷著臉直視毋恤,倒是董安於和姑布子卿面色溫和, 這讓毋恤心中安定不少。

  “我不服!”智瑤望著那頭白狼,衝著高台叫道:“勝負未分,此狼未曾被任何人馴服,為何就歸了他!”智瑤一指毋恤道。

  夏淵看著智瑤,搖頭苦笑看向趙秧,趙秧心知夏淵極不願意得罪智家,便開口道:“智瑤,你那仆從又是何人?”

  “趙大人”智瑤見趙秧親自問自己,也不得不禮數周全,躬身施禮道:“他是塗拔,我智家護衛。”

  “他的劍是要在我趙家見血麽!”趙秧的話中流露出一絲威壓道:“欺我人老眼花麽?”

  智瑤一聽立時身上直冒冷汗,他知道剛才塗拔刺向毋恤的那一劍瞞不過趙秧,雖然趙秧是中軍佐,是自己爺爺的下屬,但趙秧修為是人盡皆知的大宗境,其威信已蓋過爺爺中軍將智礫,趙家軍力在晉國六卿中若是數二無人敢做第一,連爺爺都要給足了趙秧顏面,何況自己無官無名的一介小輩,方才居然長了膽子要在趙府中殺人,這要是被趙秧拿住把柄,他爺爺智礫絕不會饒了他。

  “趙大人勇冠三軍怎會老呢,是智瑤不通曉事禮,不知何處冒犯了大人,該打該打。”智瑤立刻道。

  “回去代我問候你爺爺,就說不日我將登門拜會。”趙秧臉色霽和道。

  “智瑤一定把話帶到。”他這才安住心神道。

  趙秧說完,看著夏淵道:“夏大夫,內堂中已備好酒宴,請夏大夫裡面說話。

  趙秧遂站起與夏淵一同離去,董安於等相隨於後,到此馴狼之比徹底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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