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創世狼煙》第3章 頭角(一)
  毋恤前腳剛走,從大樹後便轉出一人,此人尖鼻鼠目,一縷胡須掛在前胸,兩根壽眉飄灑鬢旁,背影灑脫如仙人臨世,面前觀之卻猥瑣難言;“呵呵,這小家夥有意思。”他手中一把鵝毛扇擺來擺去,怎麽看都有點造作。

  “姑布子卿,何時隱於此,為老不尊麽?”

  “明知故問,有幾人能躲過董兄耳目?”姑布子卿搖動羽扇道:“舍弟口渴,把那小子喝的粗茶溫上一壺,邊飲邊聊如何?”

  “那不行,你喝了浪費。”

  “咳咳,說真的老董,舍弟這幾日這幾日似覺後繼乏力,綿力有余而堅韌不足,你把那個......拿來解解饞,”姑布子卿說著,手指著那一堆石鎖,道:“我呢,也幫你把這些石頭蛋子捯飭捯飭。”

  “呵呵,你呀還是回府捯飭‘肉蛋子’去,好走不送。”董安於笑道。

  “那豈不白來一趟,既然來了我定是要討杯茶喝的。”姑布子卿挽起董安於的胳膊朝內宅走。

  “又惦記我那點藏貨。”董安於搖頭笑道。

  “老董,有個事我得跟你商量下,”姑布子卿邊走邊道:“你說,我若是再收個弟子,可好?”

  “那便又多了一位走街串巷的卦仙。”董安於道。

  “哎你可不能這麽說,我的相術隻窺天機,代天言事,斷不是糊弄人的。”姑布子卿急道。

  “反正糊弄不住我。”董安於道。

  “好了不廢話,既然讓我碰到了,好東西,一人一半。”姑布子卿下巴向趙毋恤走的方向微仰道。

  “什麽好東西?哪有?”董安於左右環顧道。

  “行啦,開個價吧,這徒弟,我姑布子卿收了。”

  “什麽你就收了?真以為在市中割肉嗎?挑塊好的兩串銅錢丟下掂起就走?沒門!”董安於看著姑布子卿拒絕道。

  “所以說讓你開個價嘛!”姑布子卿把頭湊在董安於面前急道:“你知道舍弟年近不惑尚無子嗣,身前人丁稀落,是何等的淒涼......”

  “你姑布子卿的子兵都遣往何處,以為愚兄不知嗎?”董安於低聲道:“隻種不收也就罷了,還惺惺作態!”

  “呵呵,口下留情,留情啊董兄。”姑布子卿諂笑道:“不過這小子確是入了我的眼。”

  “等等,你先告訴我,你看上這小子哪了?”董安於不禁問。

  “嘿嘿,非是一日兩日,這些年來我倒是時常關注。”姑布子卿三指捋須道:“年少知忍,心重訥言,最執念的當屬一個‘孝’字,夠了麽?”姑布子卿道。

  “尚且不夠”董安於目露沉凝道,他知姑布子卿曉天理通地脈,卜易之術冠絕,其所學甚為駁雜,易經、八卦、觀相、探穴俱是精通,乃當今“首相”。

  “定要我說?”姑布子卿前所未有的正經,迎視董安於的目光問道。

  董安於收起笑容,親手烹煮新茶道:“茶再好,還是要善品之人方能解味。”

  “我知你對此子甚是上心,”姑布子卿伸手接過董安於遞來的茶盞,放置鼻端輕嗅片刻道:“可謂瞻前顧後,教的少了恐誤了根骨資質,教多些又怕木秀於林。”

  董安於端茶微笑道:“推己及人麽?”

  “正是”姑布子卿道:“世人都喜良駒,但有幾人善飼?你我皆是惜才的,我想的必是你所思的。”

  “茶也好,良駒也罷,總要知它懂它,方可烹之馭之。”董安於淡然道。

  “定要我說?”姑布子卿乜斜董安於道:“隻心知,

便不好麽?”  “我非你,怎知你心裝何物?”董安於道:“要說”

  “剛才你我還心有靈犀,勝似胞兄胞弟。”姑布子卿佯怒道:“你知便是我知,你想便是我想。”

  “哪有”董安於截下話頭道。

  “他暗具反骨,有不臣之心!”姑布子卿終於說道。

  “不如直說,就是想要了主君的性命。”董安於道。

  “看出來了,心夠黑,膽夠硬。”姑布子卿接口道:“文悅等人哪個沒被他設計暗算過?莊夫人那池子錦鯉我還沒動筷,沒了!他烤狗肉可是一絕,聞著真香,沒份!”。

  “並非一日之寒”董安於道:“此徒你還敢收?”

  “收了能不分我一口兒?”姑布子卿喉結聳動道。

  董安於立時端茶送客狀。

  姑布子卿即刻正色道:“盛世惜衷腸,亂世需反骨。趙氏若興,必先硬其筋骨。唯此,方可保全趙氏不衰,也才能庇護你我趙氏家臣後世無憂。”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董安於道。

  “自古便是血濃於水,這小子的弑父之心,遲早泯然於歲月間。”姑布子卿此刻背負雙手,迎著東方站定道:“我夜觀天象......”。

  董安於道:“誑語”說著便又端起茶盞送客。

  “我跟蹤觀察很久了!”姑布子卿急道:“能舍身保全生母名節之人心性必然純良!”

  “他需要隱忍”董安於征詢的看著姑布子卿道。

  姑布子卿面色瞬時凝重道:“不!他需要爭!哪裡有無償的酒食,更沒有天降的甜餅,吾若為師,必先教授其‘爭’之道,明爭是為爭,暗爭亦是爭;爭、征、掙,這三字才是立人之本。”

  “爭命、征伐、掙河山。”董安於道。

  “董兄意下如何?”姑布子卿問:“一味堅忍意義所在?”

  “忍還是要忍的”董安於道:“一條溪流欲衝破青山隔阻,需開源擴流拓廣河道,養之以神,蓄之以力。若急功近利,輕取冒進,便會粉身碎骨消融於山野石縫。凡事應因勢利導順理成章,若溪水蜿蜒而行,瀑布飛流直下,湍江一往無前。”

  “正如我所思”姑布子卿笑道:“我教人爭,也不是臉上便寫個‘爭’字,自是如溪流般‘繞’著爭。”

  “詭道”董安於笑道:“不過若是能將‘忍與爭’合二為一,亦不失為大道。”

  “再來一杯”姑布子卿遞過茶盞道:“這茶開始出味了。”

  “已然飲過三杯,免飲吧,再飲即......喂牲口喝水了。”

  “你!小氣!”姑布子卿氣道。

  “徒兒歸你”董安於道。

  “嗯?”姑布子卿驚疑道:“此言當真?不可反悔!”

  董安於默然微笑。

  “大氣!”姑布子卿動手斟滿茶盞道:“以茶代酒先乾為敬。”

  看著董安於抿嘴不語,姑布子卿小心翼翼問道:“董兄不心疼?”

  “你比我合適”董安於道。

  “哎呀老董......沒想到你如此......知書達理”姑布子卿得意道:“若比起傳道受業,你還真就......”

  “但我有一個條件”董安於道:“君子欺之以方,便是底限,若你教他越過此限......”

  “董兄你當姑布是何等樣人?我乃謙謙君子也,豈能教授徒兒行詭道!”姑布子卿嗔怒道。

  “那便好自為之”董安於道。

  毋恤出得董安於的家,一路上還是感覺氣力盈余頗多,他心道這次像是有所不同,按照以往的經驗,‘喝茶’後‘力盛’感會持續一到兩天,然後這股力量會漸漸的和自身血肉融合、消失,其功效主要是消除身上的舊傷。但此次‘茶’內似乎增添幾味新藥,藥勁宏大綿長,不僅極快穩固了武士境根基,還多出一層“刺激”的功效,把日積月累蘊藏在體內的勁力盡數激發出來,徹底的融入血肉筋骨之中,永恆的變成了自己的力量。他試著騰空翻了兩個筋鬥,明顯的爆發力不同以往,落地也站的更穩;瞧了一眼路旁的桂樹,腰身一擰,腳尖點地,像隻小猴子攀上枝頭貓在樹葉間;毋恤心裡驚異,咦?身體確實比以往輕便了許多。他不知這是董安於特意為他破境調配的藥方,益精、補氣、生筋、活血,其實主要還是激發出靠日常的勤奮苦練積澱的潛力,為自身所用。

  嘿嘿,毋恤開心的笑了,有了今日的身手,我的計劃便可以開始了,哼,既然你們都把當做“野種”,也不忌憚欠我和娘的債,那如今我便要多收些利息!他打定主意,尋機先將鳳姬的房頂拆了,但須得先查探鳳姬府中可有高於武士境的侍從,還需要一個雷雨交加的黑夜......。

  身形一躍落下樹來,毋恤直奔內堂總管事的“公事房”,此地位於趙府後院兩間連牆的廂房,趙府總管趙清河在這裡總理家務,一應仆從、丫鬟、下人每日的活計,都由趙清河統一編排。

  毋恤按‘理’說也是‘公子’,為趙氏主君趙秧所出,但他的娘親出身翟狄,在大夥眼中,趙秧攻打戎狄部落時虜獲的女人太多了,一般都賞賜給有功將士為奴。許是毋恤娘親在這些女孩中容貌太過出眾,才被趙秧留在了趙府中。況且十多年過去,毋恤的身世已被淡忘,若不細思回想,真就沒幾人知曉內情。

  母卑子賤,毋恤的待遇在趙府中莫說是“少爺”,就連下人也都無視於他,可他偏又有著“少爺”的身份,不但於他毫無裨益,更是‘因妒生恨’招惹頗多麻煩。尋常公子、千金看他不上眼也就罷了,偏偏諸如清揚、熊宇等以他為恥,更是容他不得。

  此時趙清河的面前跪著一位豆蔻少女,年紀和毋恤相仿,正低眉垂目的哭泣,但又懾於趙清河的威視,不能發出聲來。“雜種羔子狗娘養的!你在五夫人那兒還敢偷?害的老爺我挨罵!今日便抽死你,也消不了我這口惡氣。”趙清河破口大罵道。

  “趙大人饒了我吧,我爹娘連日疾病已經兩天不曾進食,我只是收了些府裡的剩飯,四少爺看見了以此相逼要我為他,為他......我不願意,嗚嗚”女孩雖然哭著,但嘴巴卻伶俐,一時把前因後果都說了出來。

  “你不願意?你娘的憑什麽不願意?祖上三代戎狄野種,能留在我趙府當下人,你還不知足?反了你了!”趙清河隨手抄起一截牛皮鞭子便抽在女孩身上。慘叫聲立即從屋裡傳了出來。

  “魚鼓妹妹!”毋恤剛進院子便聽到動靜,他情急之下撥開院子裡圍觀的眾人衝入屋中,眼看趙清河第二鞭就要落在魚鼓身上,便撲上去將魚鼓覆於身下;魚鼓隻覺得身上一暖,熟悉的味道沁入鼻中,“毋恤哥哥”她馬上叫道。

  “魚鼓不怕”毋恤在她耳邊低聲說。“啪啪啪”鞭子雨點般落在毋恤身上,“奶奶的十六兒,又是你這個雜種!你膽兒肥了是吧?敢在爺的鞭子底下耍橫是吧?看爺把你們倆野種一同抽成泥!”

  “毋恤哥哥,你別管我,清揚說今日後晌他們要看小姨娘跳翟舞,你快去!”

  清揚麽?毋恤眼紅,可無論如何都不忍把魚鼓扔下,“我帶你走!”毋恤挨著鞭子在魚鼓耳邊道。“不要啊!冒犯趙管家日後怎麽辦?你快走啊!”魚鼓在毋恤身下撐起雙臂,努力回頭望著毋恤哭道:“魚鼓不會被打死的,小姨娘危矣!”

  毋恤突然抬頭,若決死的小狼盯死了趙清河,身上勁力凝於身軀各處, 從記事起便是年複一年的飽受欺凌,便是日複一日的屈從、忍耐,似是生到這世上本就該如此,天地容不下夷狄雜種,趙秧將他帶到這世上本就為奴役,但如今不同了,進入武士境,似乎深埋於骨血當中的桀驁漸漸蘇醒,此刻,當他的身體蘊藏了能瞬息結果了趙清河性命的勇力後,他控制不住的要引爆這股力量!

  “住手”門口傳來叱喝聲,趙清河循聲望去,年約眉清目秀十四五歲的少年皺眉望著他道:“趙管家,打也打夠了,賞份薄面放過他們。”

  “孟談少爺?”趙清河臉色霽和許多,喘息著笑道:“這麽巧,我正說給姑布老爺再遣去幾個得力的下人呢,您是親自來領人了麽?”

  張孟談道:“我代姑布老師收下這二人,其余人等不需要。”

  “這兩個?恐怕不能如孟談公子所願。”趙清河還在氣頭上,他並不打算把毋恤和魚鼓指派給張孟談,清揚對他的交代是‘魚鼓是我的’。

  “我說了只要他二人,”張孟談道。

  “這便難為在下了”趙清河道:“魚鼓要伺候四少爺,至於這個小雜種......”

  “姑布老師親點這二人,難道老師的面子不如清揚?”張孟談道。

  “這麽說就不妥了,”趙清河微笑道:“我自曉得輕重哪能慢待了姑布先生,但魚鼓已打發到四少爺門下,況四少對她也頗為上心,實在是趙氏家大業大不能亂了次序,還望孟談少爺見諒。”

  “我可送趙管家一樣東西作為交換。”張孟談道。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