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令人窒息的平靜!
強勁的聲浪一波一波衝擊著山谷。敲鍾人的手臂仿佛金屬做成,大鍾發出的聲音格外宏亮。
鍾聲大作之時,神農殿的院門口悄然出現了一個身影,此人一襲猩紅的鬥篷,步履從容地走向鍾樓。
“第五前輩,別來無恙。”紅鬥篷向站在鍾樓上的白衣人拱手道。
如雷的鍾聲裡,此人的聲音居然清晰可辨,仿佛在安靜的夜裡高聲喝喊。
“冥火血魔屠也安居然也有對人謙恭的時候,我好大的面子!”說完,敲鍾人飛身跳下鍾樓,雙腳落地,聲息皆無。
在冥火血魔口中稱為第五前輩的人,卻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年輕人,看樣子三十歲出頭,頭髮卻已盡白。一身白衣,五官清秀,皮膚泛著一種亮銀色的光澤,好不怪異。
“前輩不要詫異,雖然冥火堂正在追殺你,但我來此並非找你尋仇。今日我有要務在身,無端您這千裡音波功阻我無法交差。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屠也安對白衣人道。
“誤會?我從沒有誤會過你們冥火堂,我想你也並沒有誤會我吧?要不然怎麽會有兩個見不得人的東西躲在暗處鬼鬼祟祟?”白衣人高聲道。
話音剛落,圍牆外一左一右飛身飄進兩人。一個通身黑緞衣袍,黑面黑須,手持黑鐵骷髏杖,另一個周身寬大的白衣,膚白面淨,手拿白羽攝魂幡,兩人並排而立,好似地府中的黑白無常。正是冥火四絕的另外兩位,人稱夜尤白燼。
“第五元上,不要出口傷人,我們並非怕你,今天如果有心傷你,恐怕你也不能全身而退。”白燼道。
白燼說完,第五元上忽然一陣冷笑,道:“哦?自信是一件好事。但我想讓你知道另外一件事:江湖中敢對我說這番話的人不會超過十個,而這十個人中肯定沒有你。”
夜遊面有不屑道:“遇高人不可交臂失之。今天我定要領教一番。”
“番”字的話音還未落,他手中的骷髏杖已砸向第五元上。
第五元上似乎早有準備,臉上從容依舊,腰身以下動也未動,直接用右手接住了夜遊的鐵杖。
鐵杖與手接觸的刹那,發出金屬碰撞般的響聲。
僅此一式,夜遊即刻明白第五元上為何如此從容驕狂。
作為冥火四絕,他發出看似簡單的一招至少暗含了十八種變化,可是第五元上僅是用手一接便攔住了他所有變化的可能。更何況從他行走江湖至今,還沒有人敢用手來接他的鐵杖。
“看來你已經習慣了欺負弱小。”第五元上接著道“但是今天遇見我,你會為你的自負而後悔!”
說話間,第五元上的身體周圍慢慢浮起了一層銀色,仿佛籠罩了一層淡淡的霧氣。
屠也安面容一怔,沉聲道:“你們要小心那白霧!”
莊園大門前,青鋒和紅鳶漸感力不從心,二人交換眼色:再以內力較量下去恐難佔到便宜,索性以二敵一,招數取勝。
紅鳶飛劍引身一招長虹貫日直取謝天乙的咽喉,青鋒抽刀橫掃千軍攻其下盤。二人的招式爐火純青、珠聯璧合,封死了謝天乙所有的退路。
青紅二人殺招即發,謝天乙眼中忽然放出兩道凌厲的光芒,天地間仿佛傳來一聲古獸的低吼。
謝天乙臂力輕發,鐵棺順勢而起,重逾千斤的鐵棺在謝天乙的手中仿若無物,先在下盤蕩開青鋒,轉瞬陡然而起徑直飛向紅鳶。
紅鳶已然感受到棺材上所攜的力道,絲毫不敢怠慢,手腕一翻,劍鋒眨眼之間已經偏轉,她玲瓏的身形好似與手中的寶劍融為一體,“長虹貫日”化作“鳶飛戾天”從側身直刺謝天乙的脖頸。
以紅鳶的速度和力道,劍下之人此刻必當殞命,可就在劍鋒離謝天乙的脖頸還有兩寸的時候,鐵棺從紅鳶的身下飛了上來。紅鳶招式已老,再難變招躲避,結結實實被鐵棺震飛,落在數丈之外,口吐鮮血。
不等青鋒插手過來,鐵棺已再次騰空,直衝他的前胸,面對笨重的飛棺青鋒竟無處閃躲,隻得橫刀封住空門,接下這一擊。
五丈開外,素有扛鼎之力的青鋒被震倒在地。
“冥火四絕,看來也不過爾爾。”說完,謝天乙拖著鐵棺穿門而過。
青鋒面容痛苦,強起身軀想要再次阻攔,被一旁的紅鳶攔住。
“哥,你我絕不是他的對手。或許,他就是我們要等的人。”紅鳶聲音虛弱,顫抖道。
青鋒剛剛鼓足的真氣在聽到這句話後已然泄盡,一口鮮血噴出,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