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飛摸到道台邊緣,望了一眼底下疑似陳小虎的黑臉小鬼,衝他眨了眨眼睛,示意可以動手了。陳小虎會意,於是在心裡說道:“半羊師父,動手吧。”
關於這禁錮之法究竟能不能禁錮住白照烈等人,沈飛是不懷疑的。如果這個禁錮之法真的存在,那必然是金羊道人布下的,他老人家布下的,即算這些家夥都是第三大境、第四大境的強者,那也是不可能逃得出來的。
道台上畫著的淡淡紋路突然亮了起來,還不待眾人反應忽然感覺到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從天而降。
“砰!”白照烈等人像是身上忽然負了千萬斤重的東西,胸口狠狠撞向地面。幾道身影被壓在地面,動彈不得,連沈飛也不例外。遭此突變,回過神來的白照烈怒罵出聲:“小雜種,你找死!”
道台下的白石也受了一驚,好在他沒有上了那道台,喝問道:“沈飛,你做了什麽!”
沈飛趴在地上,艱難地喘了口氣,道:“沒見到我也著了道嗎?怎麽可能是我要害你們。”他也有些懊惱,這禁錮之法怎麽不分對象,這黑臉小鬼不會根本就是連他都要害吧?
白石心裡急切,對這一幕不知何解。
陳小虎也詫異這禁錮之法怎麽不分對象,心裡忙問了遍半羊道人。
“不是還有個家夥沒上道台嗎,把他騙上來。”半羊道人道。
陳小虎腦筋急轉,望著頭頂露出半個腦袋的沈飛,緩緩吐了口氣,又在地上寫了幾個字,示意把白石引過來。
沈飛小聲道:“你要做什麽,難不成你能對付他?”
陳小虎點了點頭,半蹲著身子,運轉起金羊角鬥的要訣,在他的焦急催促下,元氣運行速度陡然上升了許多。
望著他的模樣,沈飛也不再遲疑,道:“白石少爺,我這邊好像看到一個機關,只是我動彈不得,碰不到那處地方,你過來瞧瞧!”
白石將信將疑,緩緩踱了過來,手裡緊握著長劍,以免不測。
白水在一旁,提醒道:“小心點,這小子狡猾得很。”
想起沈飛曾經用一張千裡遁符訛他們兩顆上好丹藥的事,白石深以為然,此時非常時況,他更應當小心謹慎。
沿著圓形的道台,終於走到沈飛身邊,沈飛指著道台壁上一處,道:“往此處按。”
白石盯著那光禿禿的石壁,此處有一小塊突起,處在道台底部,確實是沈飛觸及不到的。帶著幾分狐疑,一手持劍指著沈飛,一手往前按去。
就在此時,一道小身影如同彈丸般射出,雙腳落到白石身後的牆壁上,帶起一陣煙塵,轉而又以迅雷之勢彈射向白石。
白石哪裡知道這裡還有一人,此時全無防備,落了一個大大的破綻給後方,等到看到那道身影時已是反應不及。當下便被衝撞得脫離了地面。
空中的陳小虎旋轉著身體,掄起雙拳,拳上浮現一層淡淡的金色,如鐵石一般堅固,借著旋轉的力,在白石驚恐的目光下,接連擊打在其下顎上。小虎的身體在空中因這大力的一擊而微微一滯,白石則是直接飛上了道台,身體因為疼痛下意識要蜷縮起來,卻是被重壓壓得無法動彈,異常難受。
這便是疾字訣與金羊角鬥配合後的結果。疾字訣前篇可讓尋常凡人擁有上等的身法,在小虎元力加持下,已是更上一層樓,現在又有玄妙的金羊角鬥給予的全面提升,讓他殺了個猝不及防。
這是他第一回使用此法,
也是第一回與人拚鬥,施展完這些後,手腳不由得略微顫抖。 白昭烈等人對白石是怒其不爭,更對沈飛及黑臉小鬼的陰險狡詐咬牙切齒,一時間道台上充斥了粗鄙之語。
沈飛親眼見到這一幕,也是被驚得合不攏嘴:“這家夥應當不是那個陳小虎吧,太生猛了!”忽然感到身上一松,沈飛便站起身來。望著地上倒著的眾人,咧了咧嘴,而後在白石身上狠踢了一腳,讓得後者只能恨恨地瞪著沈飛,冷聲道:“你等著!”
沈飛作勢要再踢一腳,小虎跳上道台忙阻止了他,小聲問道:“怎麽處置他們?”
聽得聲音,沈飛才篤定這是陳小虎無疑,笑罵道:“好啊,你小子分明活得好好的,真是福大命大,讓得外頭的人一頓好找,怎麽不早出來?”
陳小虎聳了聳肩,壓低聲音道:“其中有很多原因。”他還沒怎麽思忖好說辭,畢竟不能暴露半羊道人。
沈飛沉吟片刻,對陳小虎耳語道:“這幾個家夥若是死在這了,金羊門就要面臨大災。他們還不知道我與你們掌門的關系,等會出去了,我就去說明白,徹底隱瞞我和他的關系,然後我便逃之夭夭,免得被這幾個家夥報復。”
陳小虎點了點頭,心下將此事通知給了半羊道人。半羊道人自語不是嗜殺之輩,便同意讓這些人離開了。
小虎也是在沈飛耳邊說道:“這個禁錮法過幾日會自解,你有充分的時間準備離開。”他不敢把自己的聲音暴露給腳下這些人,免得日後被認出來。
道台上的其他人盯著忽然冒出來的黑臉小子也是驚異萬分,都以為他是道場內的鬼怪成精,可見他與沈飛似是熟人,自然就將沈飛當做黑臉小鬼的幕後指使。
黃衝、榮發、白照烈可都是第二大境的高手,竟被一個毛頭小子耍得頭頭轉,無不是戾氣上湧。
沈飛看了一眼幾人可怕的神情,大叫道:“哎呦,溜了溜了!”便喊上小虎要走了。
陳小虎止住腳步,道:“你先走一步吧,我馬上追上來,還有點事要處理。”
沈飛也不詢問,點了點頭,道:“好,我在出口處等你。”便往前走了。
陳小虎往道台上跳了去,走到白石身邊,露出雪白的牙齒微微一笑。
白石將小虎當成了精怪,這一笑在其眼中變得煞為恐怖,哆哆嗦嗦不敢出聲。
陳小虎低下身不理他,在其身上一陣摸索,摸出了個錦織的小袋子,顛了顛,似有不少的份量。
搜刮完白石,他便往身邊其他人身上摸去。白照烈眉頭倒豎,冷哼了一聲,一道氣浪從其身上爆發,將陳小虎震了出去。雖然他被壓在地上,體內法力運轉遲緩,但也不是陳小虎這種區區聚氣境小修士可以欺辱的。
陳小虎吃了個四腳朝天,訕訕然起身拍去身上的塵土,也便不再貪心。躲到一邊,拉開錦袋的繩子,往裡瞅了一眼,吃驚地發現裡面黑漆漆一片,似乎空無一物。
他忍不住低聲道:“怎麽這麽寒磣。”
心裡突然響起一道笑聲:“這是乾坤袋,內裡自成一個納物的空間,其中的東西得用法力才能感知到,你這樣肉眼望去,自然什麽也見不著。”
陳小虎頓時眼前一亮,這可是好寶貝呀,憨聲笑道:“若是以後內急, 也不必找個犄角旮旯的地方解決了。”
半羊道人半晌無語,怒罵道:“你不會找個茅廁解決啊?這樣糟蹋寶貝?”
小虎又是乾笑了一聲:“我就說說嘛。”
“好了,這東西你目前也只能好好保管,等到你進入化液境了之後自然知曉如何使用。”半羊道人道。
似是忽然想起什麽了,陳小虎繞過道台,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低身跪下,心裡道:“半羊師父,禮儀不可廢,我先拜你三拜,感謝你這一月來的教導之恩。”說罷,無聲地拜了三拜。
“此處畢竟不一般,我若是常常出入於此,旁人或許會起疑心。以後有機會,必然再來親自拜訪。”小虎臉色肅然。
密室中,半羊道人直了直身子,他雖是一道道則化身,但有人的全部情感。
有時候他也想離開此處重新見見外面的世界,可一旦走出便會煙消雲散,龜縮在此,只是為了苟活而已,以後或許有一天他會放棄以這種形態存在世間,那一天一定會有,但絕不是現在,他還有一些執念沒有完成,不肯就此消散世間。
這一個月來,久違地從小虎身上感受了許多活潑的人氣,已是彌足珍貴。
半羊道人點了點頭,接受下了小虎簡單的拜師禮,仍是道:“行了,你這小子精的很,一定還惦記著我的那些傳承……出去之後,別忘了給我找合適的妖族子弟。”
小虎點了點頭,辭別半羊道人,一路走到出口,與沈飛一齊從隧道中爬了出去。
他望著活生的搖曳景色,長吸了口新鮮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