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天降大雨,一刻後驟停。
六道人影從濕膩狹窄的通道裡鑽出,除了最前端那人,其余人手裡各有一團火焰,照亮了昏暗的環境。
此六人分別是白石兄弟,白照烈,黃榮二人,以及沈飛,沈飛即是最前端那人。
“老實點!”白水收起折扇,點指左顧右盼的沈飛。
沈飛冷哼一聲,忍著一肚子的牢騷。清早一睜眼,便被五個豪橫的人強擄了出來,任誰都要鬱悶。
這五個人認定了他能避開道場中的所有開關,硬要他帶路,不容狡辯。他所學的奇門遁甲固然奇妙,卻並非是百分百破解機關奧妙。前一次走至深處,多有運氣成分,保不準道場中還有機關完好,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觸發。
為保全自己,他只能努力回憶前一次的行進路線。心裡另外盤算著,等到了道台,得想辦法把他們騙進機關石門,而後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一路謹慎前行,倒真無遇到什麽致命機關。
不一會兒時間,六人到了一座高高的道台前,頭頂有柔和的日光傾瀉下來。沈飛自然清楚記得這裡是何地,他用視線尋找著牆壁上的機關。身邊五人,則是被道台兩邊洞開的石門吸引了注意力。
而在圓形道台靠近機關門的一側,一道矮小的身影正屏住呼吸隱匿其中,白照烈等人並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
留下白石看守沈飛,白照烈等人各自進入兩側的石門。
有這第二大境巔峰強者的白照烈在場,沈飛根本不會生起逃跑的心思。他正要繞到道台對面尋找開啟石門的機關,眼見要與隱在暗中的人影照面,忽而被白石喝止住:“不要輕舉妄動!”
沈飛瞥了一眼他,冷哼一聲:“狐假虎威。”倒也止住了身形。
白石眉頭一皺,取出腰間佩劍,指向沈飛道:“你似乎搞不清現在的狀況。”
小虎聽得明白,一道是沈飛的聲音,另一道陌生聲音顯然在要挾沈飛。他自然推測出了當前的狀況,心裡出聲道:“半羊師父,這些人好像確實不是來尋我的,也是幾個尋寶的家夥。”
“呵,那便好,我這些機關陣法好些時間不曾動用了,不知如今威力還剩幾何。”心中有一個聲音回應道。
“我該怎麽做?”
半羊道人輕聲笑道:“想辦法把這幾個家夥引到道台之上,我在這布下了一個禁錮之法,只要我稍動一下念頭,便能將之觸發。”
“好!”一邊應下了,一邊開始思索策略。
若是直接把自己暴露出來,應當是能引人來捉拿自己,可那樣效果太差,說不得就要被人一刀殺了。
把身體往一邊挪了挪,忽然觸到一片濕膩,小虎向那一處看了一眼,原來是一小灘水窪,應當是從上方小洞漏下來的,心生一計。
他小心翼翼把頭往道台一側移,移到目光正好能看見沈飛的位置。那白石在沈飛身邊,恰巧望不見小虎的身影。
小虎伸出一隻手,輕輕揮了揮,這一動作自然把沈飛的注意力引了過來。
沈飛定睛一看,卻見到一張黑漆漆的小臉,露著白牙,眨著明眸,笑嘻嘻望著他,當下一驚。他還以為自己眼睛花了,忙揉了揉,再往那處看,卻見那黑臉小鬼在地上一陣塗畫。
修士目力自然極佳,遠遠便能看清那黑臉小鬼在地上用水寫的那些字,寫著的是“道台上,有禁錮法,引他們上去”。
白石瞧見沈飛古怪神色,
側過頭,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可那些水寫的字,極容易便蒸發不見了,他也並沒有發現異樣。 沈飛心裡暗道:“這黑臉小鬼與陳小虎神似,難道……”想到此,頓時生出一股喜悅來,先前疑似害死陳小虎的自責減輕了許多,但畢竟還不能確認這黑臉小鬼是陳小虎還是真小鬼,對他寫的這些字也是半信半疑。
如果真是陳小虎,那也就是說,他不僅存活了下來,還在此生活了一段時間,如此一來,指不定他真懂得了此處機關的奧妙,確有禁錮之法。
“唉,果真沒有留下一件寶貝,倒是空歡喜一場。”黃衝搖著腦袋歎道。榮發也露出遺憾之色,白家三人早已料到這一點,他們來此也不是為了撿漏,而是為了求證家族流傳下來的那個“別有洞天”的傳聞。
白石仍舊把劍搭在沈飛身上,道:“你應該還知道點其他東西吧。”
此前他還猶豫要不要把機關石門的奧秘告訴這幾人,現在得了黑臉小鬼的提示,自然要故弄玄虛一番。
他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道:“此前,我便是想去尋一處隱秘的機關,那機關能打開一處秘密通道。你這家夥卻用劍製止了我,唉,你這般對付我,我倒是猶豫起要不要告訴你們了。”
“這……”白石握劍的手顫了顫。 白照烈微眯雙眼,忽然笑了起來,推開了白石的劍,道:“小子,別再我面前耍花樣,為了那處機關,雖不至於殺了你,可讓你身上缺點東西,我們還是做的出來的。為自身著想,還是別拖遝了。”
沈飛聞言點了點頭,躍上了道台,在地上摸索了起來。不一會兒,他輕咦了一聲。
白照烈皺起眉頭,問道:“怎麽了?”
沈飛面露尷尬之色,道:“我知道那機關在這道台上,只是距上回觸發密道機關時日已久,再加上上回因開啟密道太過欣喜,沒注意那機關到底在這道台上的何處。一時間我也摸索不出具體位置。”
一旁的白水笑了一聲:“那好辦,你把那機關究竟是何模樣,有何特別之處告訴我們,我們一起尋找。”他們一路過來根本沒見到什麽厲害機關,此時倒是松懈了不少。
沈飛道:“那更好,為了省些時間,也只能多幾個人上來尋了。那機關與這道台融為一體,如一個圓環刻在這道台上,只是用眼睛看,恐怕看不出模樣來,還得用手壓,若是壓陷進去了,就是觸動了開關。”
眾人聞聽此言,也便無怪沈飛尋不見那機關。於是隻留個白石在道台下,其余幾個都是上台來摸索。
白石擔心沈飛耍詐,便死死盯著他,只要他一有異動,他就要出聲喝止。
沈飛望著道台下的白石,不留痕跡地歎了口氣,沒有把所有人誆騙上來有些遺憾。那白石的境界應當在化液境後期至結丹一重天中間,沈飛即便打不過他,從其手中逃脫,還是有極大把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