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幾日,凌晨時分,三道人影拉起長虹落在金羊山上。
客房中的白氏兄弟似有所感,瞧見了三道長虹。白石大喜道:“是叔父到了。他身邊那兩位是……”
“呵,現在魏國是眾矢之的,不只是中州,四方修士都是聞訊趕來。這二人定然是叔父的朋友,也許便是在魏國結識的,與叔父同來也算是要來沾我白家的光。”白水閉上折扇,笑道。
兩人往三道神虹的落點趕去。
三道人影降落前有如流星劃過迷蒙的天空,裹挾著獵獵的破空聲,金羊門中的許多人都有所察覺。
白氏兄弟率先到場。
他們的叔父是個烏發濃密、膀大腰圓的中年人。在其兩側各有一位年齡相近的人,其中一人乾乾瘦瘦,賊眉鼠眼,打量了幾眼白氏兄弟,對那中年男子恭維道道:“兩位公子個個是儀表堂堂,白兄果真好福氣,小弟羨慕不及啊。”白氏兄弟的叔父名為白照烈,對於這一對侄子他是頗為滿意的,不過仍要搖著腦袋,道:“皮囊再好有何用,修士間還是以實力為尊,只希望這些小輩能夠勤勉些,修為快快長進。”另一位紅發男子附和道:“早有說法,人若是生的俊朗瀟灑,便是得了上天眷顧,得了‘道’的先機,根骨自然不凡。”
白氏兄弟對他們的奉承頗為受用。
白照烈把白水拉到身邊,問道:“你們兩個來這裡很久了,應該熟悉不少了,帶我們去見一見金羊門的掌門。”
白石擺手道:“叔父,你們這樣子的陣仗,整個金羊門都知道您來了。一會兒他們掌門就會趕來見你了。”
話音剛落,天上果然又劃過幾道長虹,來者中就有掌門、莫威長老等人。
掌門拱手道:“三位道友降臨本門,有失遠迎。”小門小派,行事就要謹慎些,免得招來橫禍。
白照烈只是點了點頭,沒有還禮,掃了一眼眾位長老及掌門,道:“你就是金羊門的掌門?”
也顧不得喝斥對方無禮,掌門將雙手收攏在袖口裡,回道:“正是在下,金羊門掌門沈從武,三位是?”
白照烈眯著眼睛,默默探知了眼前幾位長老及沈從武的境界,沉吟片刻,突然笑道:“白照烈是也。兩位愚侄承蒙貴派照顧了。”他身邊兩位男子隨後通報了自己的姓名。乾瘦的那位叫黃衝,紅發的那位叫榮發,都道自己是無名小卒。
沈從武心裡卻不敢輕視,粗略感知下就明白白照烈的修為與他相近,黃榮二位修為亦是高深,恐怕也在藏境第四小境之上。若是動起武來,金羊門必然要吃大虧。
他早前便知道白氏兄弟是中州大族白家的子弟,現在自然也能猜測出白照烈的身份。中州白家不是他們招惹得起的。
“三位此番前來,可有什麽要緊的事?”沈從武道。
白照烈也不做那些彎彎繞繞的說辭,直截了當地說道:“我們前來,是希望貴派能夠讓出半座金羊山,以供我等修行。”
莫威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下意識道:“你說什麽?”
白照烈沒有理會他,而是眼神淡然地望向沈從武。這不像是在談判,更像是命令或威脅。
莫威長老正要開口喝斥,沈從武及時製止。他心中自然也有怒氣,可對面不論是己身的實力亦或是身後的背景,都不得不讓他感到壓力,要以大局為重:“閣下說笑了。金羊山乃是金羊門立足之本,門內弟子都要靠著金羊山上的靈氣修行。
山上的靈氣不過勉強夠金羊門幾百位弟子用了……” 黃姓男子搖頭道:“此言差矣,山乃天地所生,這裡的靈氣也都是無主之物。你我皆是過客,無人能將之據為己有。身為柳絮,因風至此罷了。”
莫威實在忍受不住,道:“既如此,我們來日去往中州,白家亦可以讓出一半的土地供我們使用了,何必強佔著天地一隅呢?”
白照烈輕笑道:“你若是去往中州,我白家自然要好好招待爾等。何須一半的土地,隻一間客房就能供給你一輩子的修煉所需了。”言語中透露著對金羊山稀薄靈氣的不屑。
沈從武“你們不過三人,哪裡需要半座山。不如這樣,金羊門收容諸位,你們以客人的身份與我們同住,如何?”
白照烈搖頭道,語氣輕松:“我們並非只有三人,後續將會有更多我族人趕來……你們若是不同意,金羊山的另一半怕也留不下你們了。”
沈從武臉色變得陰沉,他不可能對眼前幾人大動乾戈,中州白家是金羊門招惹不起的,可對方這種做派實在是讓他切齒。
“白家好歹是中州出名的大族,竟然如此無恥,欺辱起無名小派來了。”沈從武終於不再客氣,聲音低沉。
白照烈笑道:“怎能說是欺辱,我們自然是要做等價的交換。白家還是在意自己的名聲的。”
事實上,魏國及其周邊國家的一些靈氣較為充沛的地方,已經被不少中州來的大族盯上了。霸佔當地門派的修煉場所也不是他一家的作風。
他繼續道:“只要你們肯讓出半座金羊山,我們便送貴派幾門術法,一些丹方如何?你們必然知道,這片地域將要亂起來了,即便我們不向你們索取修煉之地,也會有其他中州大族找上門來,其他人可未必有我們白家好說話。”
沈從武歎了口氣,這種情況他又怎會不知呢,這一切在神算子的預言放出時就注定了。修行界,不比凡間還有國家律法約束, 弱肉強食比之凡間更甚,想做個偏安一隅的小掌門也這般困難。
“容我們回去商討商討,閣下幾位先往客房坐坐如何?”沈從武無奈道。
“掌門師兄!”聽到沈從武話語中似乎有妥協意味,莫威表現得尤為激動,可他也明白此事無可奈何。
白照烈不擔心他們會不答應,不再強逼他們。利用家族的勢,不戰而屈人之兵,實為“平和”之法。
沈從武等人回去後不久,便對半數弟子發下了撤離的命令。
金羊門正式弟子都是散居在金羊山上的,得到命令後,便有一半弟子讓出居所,與另一半弟子合居。
靈氣最充沛之地——靈泉,倒是沒讓給白照烈等人。白照烈如約送上兩門術法,兩個丹方,但就其價值,遠遠比不上半座金羊山。面對白家,金羊門眾人只能忍氣吞聲,期望這段時間能盡快過去。
金羊門中有不少弟子對白照烈等人的行徑唾棄不已。在凡間時便對仗勢欺人者深惡痛絕,成了修士,竟然依舊要受此難。
幾日後,白照烈陸續從山外引入白家子弟和一些盟友。金羊山被徹底分作了兩個勢力。
在此間隙,白氏兄弟將道場的事通報給了白照烈,特地將那張千裡遁符交給了他。
白照烈與黃衝、榮發兩人研究了一通千裡遁符,訝異道:“此符頗為奧妙,符籙上確實有一種神奇的能量,可惜是消耗品,不然現在就想測驗一番……你說此符是從一個年輕小子那裡得來的?”白照烈摩挲起手掌,眼中閃過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