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白氏兄弟把見不得光的勾當商討完畢,那廂便有人步入周深長老的洞府裡。
洞府內點著燭火,因才十走動帶起的微風而明滅不定。周深坐在石床上,氣息平緩,卻有玉色光華落在體表,細膩溫軟。
他忽地睜開雙目,眼中閃過一抹殷紅,玉質般的光華轉瞬間變得異常猩紅。這一變化,好似從天堂進入了地獄。
“你可把消息透露給白家的兩小子了?”他半睜著雙眸,眼瞳中渾濁之色也隨燭火般明滅不定。
金羊門搜尋沈飛二人的動靜自然躲不過白石白水兩兄弟的眼睛,可他們此前也只是知道了山上有人失蹤了,卻不知為何失蹤。事實上,那些漫山搜索的弟子們也不知沈飛二人是因為進了金羊道場而失蹤的。
關於他們倆曾進入過金羊道人道場的消息只在金羊門高層間傳遞。現在卻被才十使手段透露給了白氏兄弟。
才十沉默著點了頭。
“你做的不錯……此事,莫要和其他人提起,包括你寒春師叔和掌門他們。無事了便回去休息吧。”周深吩咐了一句。才十稱了聲“是”,便退走了。
周深如蛇吐信般舔了舔嘴唇,低沉著聲音說道:“原想這般美妙的血精,要讓它成長幾年再享用。若是如今就夭折了,實在遺憾。縱使是屍體,應當還留有些精華……唉,可惜了,我這血煞魔功至今也沒煉化過如此品質的血精。”
第二日,白水兩兄弟親自拜訪了沈飛住所。沈飛原本就有計劃再進入到道場中查看情況,他自然不知半羊道人有通天的手段可以阻斷千裡遁符,自認為仰賴剩余的三道符籙脫身不成問題。
此時白水兩人要求同去道場,且不論他們倆如何知道他進出過道場有著千裡遁符的消息,他根本沒必要再將千裡遁符浪費出去。所以,立刻予以拒絕。
“沈小兄弟,你怎這般不近人情,之前我還好心帶你跨越大荒。”白石憤然道。
白石是有載他回金羊山的小恩情,不管他本意如何,就結果而言確實如此,但用這點小便宜套他一張保命用的千裡遁符,價值實在不相符。更何況,他當時也算是提供了金羊山的方位信息。沈飛眉頭微皺,有些反感挾恩自重的白石。
白水倒是沉得住氣,好言好語道:“你那件逃命用的秘寶,不若先租給我們,可助我們逢凶化吉。這樣你不用同我們前去,我們自行探索。”他尚不知那秘寶是一次性的符籙。
沈飛搖頭道:“我這裡沒什麽秘寶,你們休要聽人胡說了。”
袖口中的拳頭暗暗攥緊,白水表現得還是很平靜,道:“小兄弟,我們白家在中州雖不是頂級的大族,但也是一方的豪族。你若能將秘寶租借給我們,以我們白家的信譽你大可放心。我們一定會給予你足夠的租金,不會賴帳更不會貪圖你的秘寶。”為表心意,特地取出了一小粒藥丸,道:“修士嘛,苦修雖是根基夯實的一條好路,但有了丹藥助力才能走的更快。我這顆大元丹對於丹境之下的修士來說,可抵得上一年的苦修。”
沈飛三年時間修行到化液中期,多是修行上乘功法的功勞,沒有吃過提升境界丹藥,故而有些心動。
他心中思忖了一會,道:“不瞞你說,我這裡真的沒有什麽秘寶,那次逃出生天全靠一張保命的符籙,現在手裡只剩一張了。這個符籙是一次性的消耗品,用完就沒了,因此我不會把它拿出來做交換的,還是性命要緊。
” 白水笑道:“原來如此,沈小兄弟是嫌一顆大元丹太少了。”隨即又取出一顆丹藥,道:“這顆丹藥名為小還魂丹,乃是丹道大家用特殊手法煉製出來的療傷上品。只要還有一線生機,都能將人治活。”還魂丹是傳說中生死人肉白骨的極品丹藥,但因為它的丹方失傳已久,丹道大家為了複原出還魂丹的丹方,歷經千辛萬苦,才創造出了小還魂丹,還魂丹因此改名為大還魂丹。
白水兩兄弟能隨手拿出大元丹和小還魂丹,讓沈飛不得不好奇白家在中州究竟有如何的背景。還是說中州人都這麽闊綽?
千裡遁符勝在它能夠讓人免受皮肉苦,立刻脫離險境免受追擊。可人若是受了重傷,小還魂丹顯然更能派上用場。兩者都是救命的東西,在價值上相近,僅應用場景稍有不同。
沈飛心中疑惑,花這些代價就為了進道場尋不太可能找到的寶貝?不太值得。盡管二十多天前他也做過這件事,但他是有的放矢,除非這兩個家夥也知道道場中還有一間密室。
白水明白沈飛的疑慮:“我自然不可能花這麽多代價做可能沒結果的東西。這其中有我的理由。你盡管和我們做這筆交易就好了。”
當年衝進道場深處的人員當中也有白家的先祖,白水知道一則流傳下來的秘聞。當時那位先祖將密室以外的地方掃蕩一空,回到白家後,才想起他們根本沒有發現金羊道人化道的遺跡,於是做出推斷,金羊道人的道場中可能別有洞天。也有人說,金羊道人在別處化道了,不在金羊山中。但畢竟沒人找到實證,因此各種推論只要不是太離譜的都可能是對的。
奈何,白家先祖對自己的推斷十分自信,搞得白家記錄家族史的人物也把這個推斷當做事實記載下來,記載得頭頭是道,白水也信以為真。
沈飛樂得有冤大頭跟他做交易。千裡遁符用一張少一張,但他有煉製的法門,只是當下境界不夠材料不足無法煉製。
而眼下這兩種丹藥,是丹道一途的造物,在他所掌握的奇門遁甲中並未有收錄,因此這是一場有益的交易。
他內心已經同意這場交易,但為了掩飾自己還有兩張千裡遁符的事實,還要佯作不舍:“這……我這寶貝是一張符籙,名為千裡遁符,這世上可能沒有人能煉製出這種符籙。我亦是偶然得之,前陣子又耗費了一張,手上真的只剩這一張了,真可謂有市無價。我本不願拿它做交易的,但想到你們也正是急需它的時候。若是困在道場中,縱使有千百顆小還魂丹也是無用,也就只有千裡遁符能解圍。”
繼而又道:“白家是中州大族,你們的信譽應是信得過的。二位都是青年才俊,我呢,也不想兩位在道場中遭遇不測,便答應與你做這個交易。”佯做掙扎之色,語氣中頗為不舍。
白水不由得面部抽搐,兩顆上等的丹藥還不比不上你的破符籙嗎?
白石覺得這筆交易奇虧,有些懷疑沈飛是不是還藏著幾張符籙,便道:“你真的只剩兩張符籙了?我們這有兩個人都需要千裡遁符保命,你不再交出一張來?”
沈飛立時怒目圓睜,道:“誠信是做人做生意的第一要義,你當真以為這種符籙那麽容易得到的嗎,你去市面上問問,有人能夠煉製出這種寶貝嗎。你還想我這裡有幾張?我是念在你們是金羊門的客人才忍痛割愛……”
白石默默住了口,等白水交換來符籙後就與其離開了,仔細回想沈飛適才眉飛色舞的神態,愈發覺得是奸商作態。
“大哥,只有一張符不夠吧。也不知這符籙究竟有沒有那等神效……”白石嘀咕道。
白水陰惻惻冷笑:“他若是敢騙我們,便將他剝皮抽筋。而且,我們畢竟還是需要他來指路的,他現在不敢答應,幾日後就由不得他了。”
算算日子,他們的叔父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