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澹台清和小虎徑直來到靈寶殿。殿內寬闊，左右兩邊分布著數百個蒲團，可以容納金羊門內所有弟子一起就坐，正前方隆起一個高台，足可供長老掌教等人入座。

　　靈寶殿是長老們講習議事之所在，即之前小虎拜師的大殿，在二人到來前殿內只有王長老和石青，寬闊如此的大殿顯得格外冷清，房內溫度都似乎低上了不少。

　　聽聞二人的匯報後，王長老微訝:“才一天就能內視，悟性可嘉。至於你內視過程中的種種奇異，我無法做出判斷。這世上，尤其是修行界奇詭之事層出不窮，沒有人能洞悉所有異事的奧妙……我去調查一番，說起來，我有一位博聞的呂師兄，或許他能知道你的情況，只是他現在正在閉關中，不能打擾。”

　　金羊門十位長老有六人在閉關中，他們中有的人要五到十年才出一次關。

　　兩人便問起呂師兄的出關時間，王長老撚著胡須，笑道:“呂師兄閉關已經有六年了，我估計他還有半年就出關了。他年輕時喜好遊歷，見聞頗廣，像我們這些長年枯坐的家夥，也只能從山上微薄的藏書裡獲知一些修行的異事了。”

　　“走吧，去靈泉。”王長老收了二十多位徒弟，自然知曉二人來意，起身便走。對王長老這一行動，石青和澹台清皆面露愕然之色，前者道:“師父，小虎去靈泉由澹台清或者我陪同就可以了，哪裡用到著您親自前往?”

　　王長老轉了轉胳膊，道:“連日來枯坐大殿內，出去走走活動筋骨，順道去靈泉瞧瞧眾弟子修行認不認真。”

　　三位弟子互相對視一眼，不多言便跟上了。王長老轉身叫住石青，使了個眼色，道:“你不用跟著了，剛才對你不是另有吩咐了嗎?”

　　石青心領神會，拱手稱是，先行走出大殿。

　　小虎跟在王長老身後，對澹台清小聲問道:“師父他老人家是什麽境界啊?”他已經知道修士的第一大境為丹境，其下又分聚氣、化液、結丹三小境，至於在丹境之上的那些境界一概不知。

　　澹台清回道:“就我所知，共有五大境，第二大境是藏境，藏境中的小境界我沒太記住。師父他……應當是藏境第三小境上下。”

　　“師兄姐們有人突破到藏境嗎?”小虎繼續問道。

　　師兄弟二人的輕語，逃不過王長老的耳朵，不待澹台清開口，便先回答了:“我的弟子囊括你在內一共二十一位，屬你們二人最為年輕，最年長的與我相差不過三十余歲。其中多半的弟子現在在外歷練，過段時間就都可以回來了，我會一一介紹給你認識。可惜的是，他們大都資質平平，沒有澹台徒兒這般天賦過人，尚未有人突破丹境。”頓了一口氣，他繼續道:“我記得有幾位徒兒在出山前已經到達結丹巔峰，他們此次回歸極有可能突破，到時你們二人可向他們指教一些修煉上的疑問。”

　　澹台清頗為得意地向小虎擠了擠眼睛，小虎沒理他，暗下決定，如果自己天賦比澹台清差，就趁早下山去。要是花大半輩子的時間連禦空飛行都做不到，這修道不修也罷，還不如去找李常罡去學做遊俠的本事。雖然可能打不過金羊門任何一位會點法術的弟子，但在凡間足夠逍遙快活了。他可不死腦筋，寧可做凡間的一方遊俠，也不去做修士間芸芸眾生的一份子，修煉太吃天賦了，人生苦短嘛。

　　但轉念一想，要是稍微懂點法術，再去做凡間的遊俠豈不是早早無敵於天下，李常罡不是也有這點想法?

　　究竟結果如何，

還是要看自己是不是修煉這塊料。　　眼前的景色逐漸豔麗了起來，即使小虎尚不能感受靈氣，也能夠從感官上感受到周圍環境之不一般。口鼻間流轉清新的空氣，眼內倒映著花花綠綠，耳朵中回蕩著各種啼鳴聲。

　　靈泉處在山陰山陽交界處，一天的不同時候，陰陽兩面佔比有很大的變化。其邊緣此時正有數十道身影打著坐，呼吸吐納，沒有人發出大的聲響。

　　澹台清躲在王長老身後，在眾人中掃視了一遍，發覺某人沒有在現場，才正大光明地走出。

　　王長老很滿意門內弟子們認真修煉的場景，點了點頭。突然看到水面噗的一聲冒出個人影來，瞪大了眼睛看去。

　　那人影披頭散發，手裡攥著些晶瑩的物什，正揮著手，向岸邊的一位女子喊道:“芷兒，看我尋了到什麽……”那女子睜開了眼睛，第一眼見到是相距不遠黑著臉的王長老，心裡咯噔一跳，忙向著泉水裡的人影使眼色。周邊被驚擾到的人也看到了王長老，莫不悚然，不自覺往遠離那女子的方向挪了挪身子。

　　那人影顯然也發現了王長老，頓時安靜了下來，拖著濕透了的身子上了岸，一言不發地開始修煉，渾然不顧滴滴答答從身上落下的泉水。

　　澹台清一眼就看清了那人手裡攥著的東西，對小虎輕聲說道:“嘿嘿，那家夥手裡的東西我認識，只是一般石頭因常年經由靈氣滋潤而變得晶瑩剔透， 需要較長的年歲才能形成。這東西在泉水底下還算比較稀少，聽說夜晚還會發出熒光。”那男子取來這種石頭是想討誰歡心呢。

　　王長老並沒有發作，隻簡單記下了那位弟子的相貌，而後帶著二人尋到一處人少的地方。

　　“在你煉化第一縷靈氣前，先讓我探查一下你本源的情況吧。”王長老說道。

　　小虎並不抗拒，漸漸進入內視的狀態，王長老的法力溫和地注入進來。在內視的空間內，小虎清晰地看到幾縷晶瑩的能量流轉在本源前，每當這些法力要去觸碰本源時就會被環繞在本源周圍的白色物體擋住。王長老幾次嘗試後，歎了口氣:“你這本源怪異得很。”

　　王長老雖能用法力探查本源的情況，但畢竟那法力不長眼睛，因此小虎將內視中的所見告訴了王長老。

　　王長老沉吟片刻，道:“興許……這些白色物體是在保護你的本源。”當然，也有可能是類似封印的東西，或許二者兼有。理論上這些白色的物體不應是天生具有的，據石青匯報，小虎一家都是凡人家庭，怎麽會有高人在其本源上放這些禁製。

　　今日吩咐給石青的一件事就是去徹查小虎的身世，他想知道布下這些莫名禁製的原因。

　　煉化第一縷靈氣的方法在觀心經上已經有記載，王長老不會再贅述，簡單講了些自己的見解。他修行已有百多年，百多年前煉化第一縷靈氣的經歷記不得多少了，遠不如澹台清等年輕弟子清楚。

　　他不再停留，隻吩咐澹台清為小虎多加指點後便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