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長老一離去，先前從水中走出的男子立刻殷勤地把石頭遞給那被喚作芷兒的女子，女子似乎也很喜歡這種石頭，露出滿意的笑容。

　　澹台清將一切看在眼裡，笑道:“要是我下去尋，一定能取到更多，而且不會把自己弄濕。”

　　陳小虎不信:“泉水下有多少石頭我不知道，但怎麽可能有人下到水裡還不弄濕衣裳呢。”

　　“小虎小師弟，看來你現在還沒有調整好心態，修士的事怎還拿凡人的眼光來看呢……等等，你不會是想激我下水去吧?”澹台清本是要對小虎教導一番，卻是及時收住回過神來。

　　小虎擺手道:“沒有的事。仔細一想，修士們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入水不沾水還不是小意思，怪我，我的思想一時沒轉換過來。”

　　“不說這個了，你可知道靈泉為何能源源不斷地生成靈氣嗎?”澹台清突然問道。

　　小虎斷然不知，搖頭。

　　“因為，咱們金羊山下有一條靈脈。靈脈能不斷生成靈氣，所以整座金羊山乃至周邊相連的幾座山峰都彌漫著靈氣。可惜這條靈脈太小了，堪堪供給幾百號人的修行，不然金羊門絕對能大興。而這靈泉之下有一道小口，與靈脈相連，大家傳說靈泉就是靈脈中的靈河上湧才形成的，所以這裡是金羊山靈氣最為充沛之地。”

　　小虎皺著眉頭思索，小聲問道:“那咱們把這小口鑿大一些，這裡的靈氣豈不是更加充足?”

　　澹台清捏住小虎的臉，道:“想得美，金羊門坐擁這條靈脈，供平常修煉所需也足夠了。靈脈生成靈氣的能力有限，鑿開缺口，反倒可能讓靈氣過快的逃逸出來，破壞了平衡，生成的不及流失的，靈脈有枯萎的風險。這是竭澤而漁，不可持續。只露一個小口，給了它成長的空間，未來說不定能發展成大靈脈，只要到時金羊門還存在在這金羊山上，就承接了這大氣運。”

　　澹台清繼續說道:“你先試著感受靈氣的存在，然後去煉化它們。當初我走這一步，可是花了一月有余的時間。”入門的第一道壁壘被小虎依靠著神奇的誦經聲輕松打破，若是再突破這第二道壁壘，便是真正踏上了修行路。

　　小虎聞言微微頷首，很快進入凝神的狀態。

　　澹台清在靈泉轉了半圈，微微一笑:“不就是幾塊石頭有什麽好稀奇的。”坐在岸邊，一個咕嚕沉入了泉水中。

　　他的身上有一層法力所化的薄膜，使其衣物不受泉水影響。

　　半晌後，他又從水面悄悄冒出。來到岸邊，渾身上下果然無一處被水沾濕。

　　“化液境的小道罷了。”他自語道。

　　此時的小虎仍在努力感知靈氣的存在，按照觀心經中記述的方法，去激發出自己對於靈氣的感知力。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個時辰，也許是一個時辰，卻毫無所獲。

　　澹台清見小虎睜開了眼，從懷裡取出一枚通透的石頭拋給他。小虎趕忙接過，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入手果然光滑細膩，似琉璃一般。

　　陳小虎認出是何物後，訝道:“這是你剛才下水取的?”澹台清回道:“尋到了四塊，給你一塊。這石頭常年經靈氣滋潤，內裡含了幾縷精純的靈氣，興許對你有所幫助。我有事，先走一步了，有啥疑問回石屋問我。”

　　小虎摸著色彩如琉璃一般的光滑石頭，似乎看見裡面流轉著一些光彩。很顯然，除了讓他心情稍好些沒有更大的幫助。

　　除開吃喝拉撒，

小虎整日整日地在靈泉旁感知靈氣，總是無果。　　第一日，第二日，一直到第十五日，風雨無阻，可依舊感知無果。

　　想到澹台清也要一月有余才能吸收煉化第一縷靈氣，他並不心急。

　　第十五日，第十六日，直到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才終於起了變化。照著觀心經上的方法和澹台清的指點，他已經能感知到靈氣的存在，離吸收還差一步。

　　“他說是一月有余，說不定其實是兩月有缺。”為了這小小的攀比心，陳小虎自我安慰道。一連一個月的勤修苦練，他的小肉臉都消瘦了一些。

　　又過了兩日，閉目中的他忽然感知到，一縷淡淡的靈氣鑽入了體內，但很快消散不見。此般感覺非常美妙，像一道暖流在身上趟過，修行的枯燥都被這一變化洗滌淨了。

　　抓住此刻的感受，小虎把精神都集中起來。緩緩地，一縷縷靈氣像是得了生命，靈活地侵入肌體中。

　　在內視狀態中，他見到一縷縷靈氣衝入到這個無邊世界中。正回憶觀心經中記述的煉化之法，寂靜的內視世界突然響起熟悉的誦經聲。

　　他離本源很近，被那誦經聲嚇得一激靈。本源上的一道道白痕也活躍起來，而這些白痕越是運動，誦經聲就越是微弱，似在對抗，此消彼長。那白痕最終還是未能徹底壓製住誦經聲，把聲響略微放了出來。

　　在陣陣誦經聲中，原本平緩流入內視境的靈氣， 突然似著了火一般，泛起星火般的光亮，逐漸消融。吸納進來的靈氣很快被“燒”了個乾淨，小虎癡癡地看著好不容易吸納進來的靈氣消失不見，喉嚨中略感乾澀。

　　他咬著牙，卻是加大力度瘋狂吸納靈氣。同時施展起觀心經中的煉化之法，要趁著被誦經聲消融之前，將靈氣煉化。可即便有一些靈氣被他成功煉化了，仍舊逃不出被“燒”的命運。

　　“咦?”焦急中的小虎發現身前多了拇指大小的一團淡黃色氣體，因為與天地同色幾乎難以分辨出。在持續不斷地拉扯中，陳小虎終於明了，這誦經聲並沒有燒掉靈氣，而是以某種極霸道的方式為他煉化靈氣。

　　靈氣煉化後，便轉化為元氣，元氣順著經脈流轉開，便轉成元力，為修士提供力量上的增幅，將元力收回，其又恢復成元氣。因此，在對元氣的使用中，不會絲毫減損元氣。聚氣境，即為聚集元氣之意。等到修士到了化液境，這些元氣便會再次發生變化，凝結出法力源泉。可以說，元力只是法力的低級階段，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如蠶蛹對蠶蛾。

　　可能是元氣顏色以及量太少的緣故，他沒有第一眼瞧出端倪。

　　“聽說靈氣煉化後呈現的是青色的氣團，怎麽到我這成這種顏色?”

　　那淡黃色氣體只在眼前凝聚了一小會，便逐漸向四周消散而去。對於這個場景，小虎倒沒有意外，這些氣體並未消失，只是擴散到丹田的每一角去了。

　　既然修出了元力，至少不用再擔心十個月以後被剝奪正式弟子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