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寶殿內，王寒春兩手插入袖內，立在石青身旁聽他的匯報。

　　他派石青去調查小虎的身世，如今總算有了些眉目。

　　陳小虎的父母八年前並不是錢國人，而是魏國人。魏國與錢國相鄰，就在錢國西北面。

　　“我查閱了一些資料，陳家在魏國是一個大族。小虎的父親陳靜生是陳家家主的嫡子。按理說，他們如此好的條件，不太可能脫離出來。”所謂的大族，只是凡間大族，而不是修仙世家。

　　“莫不是陳靜生他們父子不和，受人排斥?”王寒春問道。

　　石青搖頭道:“應該不是，我發現他們之間仍有頻繁的書信往來。”

　　奇怪，王寒春捋著胡須皺眉深思。陳靜生與陳家家住仍有聯系，不太可能是受人排斥。可他為什麽脫離陳家大老遠跑到鄰國來，是其性情使然，還是另有隱情?說不準就和陳小虎有關。

　　“陳靜生可是嫡長子?也許是為了躲避族內爭鬥而出來的。”王寒春又問道。

　　“陳家總共有兩位嫡子，他不是嫡長子。錢國的資料顯示，他的兄長在魏國為官，比陳靜生前途明媚，是第一繼承人，他們之間不太可能競爭繼承權。在他和魏國陳家的書信往來中，也有不少來自他兄長的。”石青恭敬回道。

　　王寒春頷首，從袖口取出一個小盒，交給了石青，說道:“這裡面是一枚小元丹，你連日奔波，可不能把修行落下了。這枚丹藥就當作是補償吧。”

　　石青往前拜了一拜，接過小盒，面上雖沒有露出喜容，心裡樂著呢。石青在化液初期有兩年了，這枚小元丹，不一定能助他破入化液中期，但能增加不少法力，至少可縮短半年的修行時間。

　　金羊門在錢國境內，打聽魏國陳家的事情不太容易。王寒春的最終目的也不過是想弄清楚陳小虎身上莫名的禁製緣何布置。

　　“也許只能當面詢問小虎父母了，我現在是他師父，應當是有這個權力的。”王寒春心裡想著。

　　“聽說小虎已經達到聚氣境初期了?”大殿門口走入一道身影，是周長老。

　　王寒春心中略有些奇怪，周深為何對小虎這般殷切關注，面上仍是微笑道:“師兄的消息還蠻靈通的。”

　　周深也笑了笑:“聽你把小虎說的那麽特別，自然要留幾個心眼……你還真是好運，有了澹台清這個天才徒兒還不夠，老天還要再送你一個陳小虎。”

　　“我有些看相的小本事，時靈時不靈，不大好說。論起徒兒天賦，你門下不是早就有一個天資過人的小家夥了嗎?”王寒春邊說著，邊眼神示意石青退下。石青會意，拱了拱手，退出門去。

　　王寒春收起笑容，歎道:“陳小虎資質究竟如何，還要看後續的修行情況。金羊門在錢國四大山門之列，像澹台清這樣天賦的弟子，在華清門、紫江門、靈洞門這三大山門裡，照計算，應當各有三四個。更不用說錢國之外的，尤其是那些建在修行聖土上的門派，有這樣修行速度的反而是比比皆是。”

　　周深:“唉，修行聖土，他們的資源我們及不上萬分之一，根本不可比。不說他們，與清華、紫江、靈洞三大山門相比，我們也是排在末尾。過去我們四大山門每兩年辦一次鬥法會，私下也多有切磋，我們金羊門輸多贏少每次比賽都像是例行走個過場，到如今已有十多年沒參加鬥法會了……我們山門倒有幾分與世無爭的意思，弟子們疏於搏鬥，恐怕再難和他們三派相比了。

”　　“今時不同往日，再過兩年，澹台徒兒應該能和他們的天才弟子一較高下，中青一代的弟子要弱上他們不少。”王寒春說道。

　　“等掌教回來，我們可要商討出一套方案來，提高弟子們的實力。”兩人達成共識。

　　澹台清手裡拎著把匕首，時不時拋起它，在指間打著轉，帶著小虎往山中的密林裡走去。

　　金羊門不曾豢養家禽家畜，故而弟子們在食堂中品嘗不到肉食。金羊門自有規定，修道士需清淡飲食，可這並不是強製的，澹台清本人一月便有三兩日會到山間打獵，倒也未被師長們發現。陳小虎進入山門有月余，整日吃素，口中清淡，更加思念起葷食來，終於忍不住求澹台清指點一二。

　　行到林子裡，澹台清輕輕一躍，跳上一棵大樹，而後便招呼小虎上來。

　　陳小虎不過初入修行，還不具備如此跳躍力，衝著澹台清使勁晃了晃腦袋。

　　“你前陣子不是能煉化靈氣了嗎?現在應該積攢了不少元氣了吧，光有元氣不懂得使用就太不應該來，爬樹肯定難不倒你。你集中精神，試著引導元氣到雙手雙腳上，爬起來就輕松多了。”

　　小虎聞言照做，自從他能吸收靈氣後，靈覺便日漸強大，能夠感知到丹田處飄蕩的元氣。距其晉入聚氣境已經有十多天，丹田內的元氣仍然極為稀薄，即便如此他也能清晰感受到它們的存在。幾個呼吸間，他的雙手上便浮現一層極淡的黃色，頓覺力量倍增。

　　小虎小心謹慎地貼在大樹上，像個蝸牛緩緩爬上大樹。等他站上粗壯的枝乾後，澹台清示意他噤聲。兩人屏氣凝神，耐心等待獵物出場。

　　須臾時間，灌木叢中跳出一隻灰白相間的兔子，它翕動著鼻子，呆呆地左顧右盼。

　　澹台清捏著匕首，雙目緊盯著那隻兔子，全神貫注。倏忽間寒光一閃，匕首已經脫手而出，陳小虎聽到一聲哀鳴，再往匕首飛去的地方看去，那隻兔子赫然已被匕首貫穿。

　　“噓！”澹台清止住即將驚歎出聲的小虎，從腰間又抽出把匕首，匕首不做停留激射而出。又是一聲迥異的哀鳴，匕首命中了一隻羽毛鮮豔的赳赳雄雞，恰好從其脖頸處傳出。

　　“嘿嘿，走！一隻野雞一隻野兔，夠我們吃一頓的了。”澹台清躍了下去，陳小虎則抱著大樹笨拙地往樹下挪去。

　　“小師兄，你這匕首射得真準，可以教教我嗎?”小虎搓著小手，帶著希冀問道。

　　澹台清收起戰利品，嘿嘿笑道:“沒問題，這還是三師兄教給我的呢，三師兄以前是獵戶，懂得許多打獵搏殺的技巧。這些技巧不難學，只要多加練習就可以了。”

　　兩人在林間或撿或扯，收集柴禾，吃了一頓鮮美的肉食。邊吃著，澹台清邊把投擲匕首的技巧要領傳授給了小虎。

　　於是，陳小虎每日除了修煉又多了一門投擲匕首的修行課。隨著體內元氣的增長，匕首投擲的命中率也逐步提高。投擲本領的增強，究竟是元氣增長的功勞大，還是勤加苦練的功勞大，一時也分不清了。

　　……

　　時間又是過去了一月，陳父陳母思念心切，請了馬車行到了金羊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