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丹房的溫度攀上了高點,陳小虎將手伸進懷裡,從避火丹上掰下一點塞到嘴裡,卻見一旁的莫小狸向嘴裡投了兩顆丹藥,鼓著腮幫子細細地嚼著。他懷疑自己的避火丹和莫小狸手裡的不是同一個東西。
陳小虎湊到莫小狸身邊,見到她手裡還有幾顆,腆著臉明知故問:“這是什麽?”
“避火丹呀,你想要嗎?”莫小狸揀出一顆,說道。
小虎搓著小手,大方收下了,不忘問道:“好吃嗎?”
莫小狸點了點頭:“好吃!放在嘴裡冰冰涼涼的,有點甘甜,吃完後很舒服。爹爹隻許我一天吃一顆……你可別跟他說。”
陳小虎望了一眼門口,正巧見到莫長老跨門而入,趕忙將從莫小狸那裡忽悠來的避火丹藏好。
莫長老修為高深,故而耳朵靈得很,遠遠便聽到了莫小狸的話尾,道:“小狸,什麽事不跟爹爹說呀。”
莫小狸趕忙背對大門,喉嚨微微蠕動,將嘴裡的殘渣全咽了下去。
莫長老板著臉說道:“是藥三分毒,小狸,你是不是又亂吃丹藥了?”轉過頭來,莫小狸搖了搖頭:“沒有,爹爹我先走了。”說罷,突然拉住小虎的手,便往門外跑去。
陳小虎有些懵,你要跑跑便是,拉我做什麽。
跑了一小段距離,莫小狸停了下來,喘了幾口氣,緩過勁了才道:“我給你避火丹的事可別跟別人說,要是被爹爹知道了,以後就不許我吃這個了。”小虎拍拍胸脯道:“我絕不會說的,你放心吧。”
莫小狸滿意地點頭:“嗯,你可以回去了。”
“就為了說這個?”小虎忍不住撓頭,嘟嘟囔囔地回了煉丹房。
莫小狸和陳小虎“看起來”關系不錯,莫長老不由得對小虎另眼相看。他指著小虎,道:“你過來。”待小虎走到近前,他繼續說道:“聽說你是兩三個月前才入山門的?”小虎點頭。
“王寒春那老頭還沒教過你煉丹吧。”王長老全名即是王寒春。從語氣上聽起來,莫長老作為師弟似乎並怎麽待見師父他老人家。
師父自然還沒教過他煉丹相關的內容,但莫長老問的不一定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也許他的意思是“你有沒有學過煉丹”,澹台清昨日才教過一些,可他只是學了個囫圇,大概了解煉丹是怎麽個流程,至於細節處無一掌握。
小虎權當作字面意思理解,便點了點頭。
“很好,我先看看你的悟性如何。”莫長老經過這兩日思考內心才略微松動了,不能太不給王寒春面子。
陳小虎心中大喜。
莫長老哼了一聲:“別高興得太早,若是資質不佳我也懶得指點。至於我那些珍藏的丹方,你就不要動一點心思了。”
“你們兩個先退到一邊。”莫長老對兩位弟子擺袖道。
兩位弟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難以置信的神情,如鯁在喉,最後還是依言退到一邊。
此時剛好煉成了一爐丹藥,丹香四溢,莫長老掀開爐蓋,徒手取出幾顆丹藥收入玉瓶內。莫長老這等境界的修士,自然無懼這點溫度。
“我見你與第一日時表現大不一樣,可是服了避火丹?”
見小虎點頭,繼續道:“避火丹,凡是懂煉丹的,入門煉的第一顆丹藥差不多都是這個。你的避火丹想必是你的師兄們送的,老是麻煩他們也說不過去。就先從避火丹教起,等你練到有九成的成功率,咱們再進行下一步。
” 昨日有澹台清教他煉避火丹,小虎已是佔了先機,但在火候、時機這些需要經驗的地方還有些把握不住。
論起教導人,莫長老可全不含糊,見到小虎有失誤,便扯著嗓子,唾沫橫飛。小虎靠著自我催眠才能忍耐下那些對自己的喝罵。
一日下來,隻煉出了個半成品,幾乎是一小塊疙瘩。不同於昨日澹台清親自指示他煉丹火候和時機,莫長老只會在出問題的時候出聲呵斥。這樣一來,好處也是顯而易見的,他能夠更快地對火候、時機這些因素形成屬於自己的感覺,更有利於融會貫通。
兩位弟子站在一旁,有些幸災樂禍。小虎現在所經歷的不正是當年他們經歷過的嘛。
煉出個半成品,莫長老似乎已是頗為滿意。瞥見自家兩個不爭氣的弟子在一旁偷笑,氣不打一處來:“兩個小猢猻,當年我教你倆時是個什麽模樣現在忘乾淨了?還有臉笑別人?今晚別休息了,一天沒做事,今晚都給我補回來。”兩人頓時哀嚎出聲。
莫長老看向陳小虎的眼神明顯要比之前和善很多:“王寒春真是會撿寶,你幾歲了?跟著王寒春太糟蹋了。如果你肯轉投我門下,我那些寶貝丹方傳給你也無妨。”
陳小虎感到受寵若驚,但轉投莫長老門下卻是萬萬不能的。他搖著腦袋:“師叔,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隨後話鋒一轉:“我的意思是,大家都是金羊門的人,師兄弟,師姐妹,師叔祖都是學習的對象,所以每個人都可以做我師父,特別是莫師叔這樣的大師級人物。”
莫長老聽得一愣一愣的,這什麽意思,好像說了不會轉投他門下,又好像是在說可以拜他為師?
思忖片刻,他才醒悟過來,立時吹鼻子瞪眼:“你這小兔崽子跟我玩文字遊戲呢?不想轉投我門下就別惦記我那些丹方。”
見自己的好事被戳破,陳小虎快速晃了下腦袋:“師父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不敢忘恩負義。”
莫長老歎了口氣,指了指一個弟子,道:“你過來。”那名弟子縮著脖子走上前來。莫長老對他說道:“你還要在我這裡幫上幾日的忙,聽聞你自己購了隻煉丹爐,接下來幾日怕是要閑著了,不如借給陳小虎幾天。”
這名弟子心裡一顫,那丹爐他買來沒多久,自己還沒用過幾次。他對這丹爐可是花了大價錢的,心疼得緊,別說借給陳小虎這個外人,就是借給自己同一脈的師兄弟他也是一百個不願意的。
“嗯?”莫長老低著嗓子道。
迫於其師父的淫威,他不由心地點了點頭,不爭氣地問道:“借幾日?”
莫長老嘖了一聲,這名弟子立時閉了嘴,往後退了一退。
陳小虎倒不是特別需要一座煉丹爐,師父那裡還閑著一座,可拿來練手——雖然未經師父允許。可能是因為報復心,看見這位師兄吃癟的模樣,心下舒坦了一些,便不推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