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從賈嚴口中得知小虎來歷後,老仙人左手伸出,隻勾了勾了食指與中指,小虎便騰空而起,被一股輕柔的力量帶到了他身前。
若是平時,陳小虎一定會被嚇住,此時雖然有些驚訝,也不至於驚慌失措。他覺得好像有一股力量撫平他的內心,使他的情緒不至於生出大的波動。
“大仙這是做什麽?”賈嚴不解問道。
老仙人兩根拇指拈著長須,笑道:“適才已經為公子小姐探過根骨了,只要他們二位願意,不日即可來我山門下報到。既然已經探過二位了,多探一探這位小童也耗費不了多少心神。老夫有些小道,譬如觀相之術,第一眼看到這小童,就覺得很有眼緣,說不得是塊良材美質。賈員外覺得如何?”
賈嚴搖著頭,道:“我哪有大仙這般識人的本事,您就探吧。”
老仙人親切地問陳小虎:“小童,家住何處,怎地隻身待在賈府外?”
小虎怕老仙人能看穿他心中所想,可也不願透露一點自己的身份,就支支吾吾道:“無家可歸。”
老仙人倒不是真的在意小虎家住何方,一邊問一邊抓住小虎的一隻手,運轉法力,探查了起來。小虎看到了之前老仙人探查賈府兄妹的場景,知道沒有危險也就任其探查。一股暖流貫入五髒六腑,他覺得渾身輕盈,像是要飄浮起來。
那股暖流直通人體之本源,湧入了人體的秘境,但行進一小段距離後,突然受到了一股阻力。老仙人眉頭一挑,十分詫異,暗自又加了幾道法力,結果仍不能寸進,於是又加了十幾道。
“啊!”小虎哪能承受如此多的法力灌體,疼得喊出了聲。
老仙人立馬收手,神色卻更加疑惑了。
周圍的人也疑惑發生了什麽,老仙人解釋道:“這小童身體有些古怪,我倒一時魯莽了,多加了幾道法力進去探查,弄疼了他,無礙。”
眾人無法得悉小虎身上有何古怪,一個個開始打量這個陌生的小家夥。
賈嚴見老仙人不再對小虎說什麽,便恭敬地開口道:“大仙長途跋涉,必定心神勞累了,我們這些俗物也沒有什麽可入眼的東西招待您,不若在敝舍小住幾日,我府內上下必悉心照料。”
老仙人看起來並不怎麽在乎繁文縟節,推辭道:“賈員外讓我暫住一晚即可,我這兩位弟子倒是可以留住幾日,等你們準備妥當他倆即帶你這對兒女上山。”
隨後,賈員外百般勸說老仙人多住幾日,要盡地主之誼,最終還是勸不住他。為表感謝,賈員外又送來一盒珠寶,還是被他拒絕了。
李子空此時盯著陳小虎,說道:“小虎,你可認識一位身材高大,背負一把長劍的灰衣男子。”
小虎立刻就想到了李常罡,幾乎就要點頭,才突然想起來李常罡多半被李子空給抓住了,而後連連搖頭。
石青對李子空問道:“怎麽,師弟你看出了些什麽來嗎?”
李子空搖頭道:“只是見這小童與我剛才抓到的小賊穿著相似,覺得有些巧罷了。”
石青笑道:“不若現在把他帶上來,聽候員外發落。”說罷,他看向賈嚴,似是詢問賈員外的意見。賈員外點頭道:“我也好奇這小賊是何模樣,怎就這般大膽,偷到我府內來了。”
賈家是附近的大族,家產豐厚,在不少產業有所經營,算是為當地經濟做了很大的貢獻。賈嚴本人性格平和,不做仗勢欺人之事,樂善好施,在這一域頗有名望。
況且,賈府內有諸多護衛和家仆,小偷小盜寧可上門求些盤纏,也不大樂意鋌而走險。李常罡不是當地人,雖然聽過賈家的一些事情,也不當一回事,自認為輕功上乘,可在無聲中盜走幾件值錢的東西。他確實快成功了,怎料到賈府內有所謂的“仙人”到訪,他這點輕功在仙人面前不值一提。 李子空離開客堂不一會,便黑著臉回來了。
石青問道:“人呢?”
他歎了一口氣:“大意了,這小賊確實有些本事,解開了我的定身術,也不知逃開多久了。”石青驚疑道:“定身術定住一兩個時辰就會自解,現在顯然是沒過時限的,他一個凡人不應該掙脫開。”
賈嚴聽後,揮了揮手:“罷了罷了,一個小賊而已。”隨後散去賈府上下,讓他們回去自己清點財物,估計一下損失。
聽到李常罡逃走了的消息,陳小虎舒了口氣,繼而又開始犯難。明天賈府的人一定會把他送到官府去,到時候查起名錄來,定能將他帶回家裡去。
服侍賈萱的丫鬟喚作小晴,此時將他帶到一個住處。
進到房間後,陳小虎扭捏道:“晴姐姐,這麽大一個房間就我一個人住嗎?”
小晴捏了一把小虎的臉,說道:“怎麽,一個人住怕了嗎?”
“當然……不怕啦,我只是覺得一個人住那麽大的房間怪浪費的。”陳小虎挺起胸膛,當是給自己壯膽了。小晴噗嗤一聲,道:“也是,到時候倒頭就睡得像頭豬了,有什麽可怕的。”小虎沒幾分客人的模樣,氣呼呼地趕走了小晴。小晴自是不跟小孩計較,輕笑著離開了。
他關上房門,坐在了房內一張桌子邊上,盯著搖曳的燭火,歎了一口氣。他的家庭還算富裕,平時過的是衣食無憂的生活,可他很向往遊俠一般的生活,倒不是說想過和李常罡一樣的生活,至少想和他一樣自由地行走在人世間,有自保的本事,偶爾懲惡揚善,不用顧及生前身後事。可惜,這樣子的生活還沒體驗多久,就要打道回府了。
至於他是如何離開了家,和李常罡走到了一起,個中緣由充滿了巧合。
那日,兩名家仆帶他去桂花坊買糕點,且不說想起這個桂花坊就流口水,他們走在大街上竟被一夥蒙面強人敲悶棍,兩名家仆相繼倒下,而他則被一人捂住嘴拖上了一輛馬車,一套操作行雲流水,猶記得進入馬車前匆匆瞥見的路人們驚恐的表情。馬夫一聲呼喝,徑直就駛離了城門。
後來,他被關進一個黑乎乎的茅房,手腳都被縛住。從那夥強人口中依稀獲知,他們專門綁架富家子弟,要挾恐嚇,獲取不菲的贖金,屢試不爽。他們流竄作案,至今仍未被抓獲。被抓時他可是鼻涕眼淚一齊往下掉,當然,在回憶中,這些是要被過濾掉的。
萬幸地是,李常罡正好在荒郊野外看到這麽一夥人,嗅到了陰謀的味道,略施手段,幾個騰挪間,就把他偷偷救了出來。李常罡要把陳小虎送回家,卻不想竟反被他賴上了。在陳小虎眼裡,李常罡就是遊俠一流的人物,就要向其拜師學藝。
仔細一想,兩人相處才三日。
“唉。”他忍不住又一聲歎息,想來父母也在擔心他呢,遊俠夢,就等著以後再來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