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邸大門上掛著“賈府”的牌匾,那這小姐也就是賈小姐。
剛入大門內,丫鬟就對賈小姐耳語道:“今日府內來了兩位年輕的仙人,好像是老爺請來的。小姐,你是不是要去仙府修行啊?”
生得一副秀麗面容的賈小姐眼神漸漸迷離,隨後歎了口氣:“仙人是父親為我和哥哥請來的,我倒不想進所謂的仙府,平平淡淡做個凡人不是很好嗎?”
丫鬟輕笑道:“是凡塵難忘,小男人難忘呀!”
賈小姐兩頰生起紅霞,作勢要打,丫鬟忙往旁邊跳去,雖不再言語,依然藏不住笑意。
“姐姐,放我下來吧。”陳小虎聽著兩人的話語,對仙人也頗為好奇,但此刻給李常罡報信要緊。
丫鬟立刻貼了過來,道:“小姐,這家夥重死了,還是我來抱吧。”陳小虎懷疑這丫鬟就是成心和他過不去。
“也好。”賈小姐把小虎讓給丫鬟。丫鬟接過,低聲道:“你可別亂跑,要是府內丟了什麽東西,你可就脫不了乾系了,還是待在我身邊吧。”
陳小虎心下一沉,這丫鬟戒心這麽大,應該是走脫不開了,只能讓李常罡自求多福了。
另一邊,李常罡屏氣凝神,也不知是進了何人的居室,借著月光悉悉索索地翻箱倒櫃,倒也不貪,隻取了一些似乎積壓較久的飾品,然後盡可能的將一切複歸原貌,翻出窗外。
“什麽人?”突然傳來一聲喝斥,李常罡暗道不妙,即刻提速,步法輕盈,如同一串幻影遁去。
來到牆邊,也不管牆外有沒有人,更沒心思對著牆敲兩聲,就徑直翻了出去。等落地後,發現陳小虎不在原地,心神慌亂了片刻,卻也無可奈何,為了躲避賈府的追捕,隻得暫時避退。
想他出道以來,少有失手,怎得這次就被人逮著了?他自認為自己行事隱蔽,加上這次足夠小心謹慎,應該是不會被人發現的。
跑出去沒多遠,他就覺得不對勁,後面沒有追喊的聲音,於是停下腳步,望向身後略微疑惑。
巷子裡突然走出一個身影來,月光下,只見白衣飄飄,那人開口道:“兄台,為何鬼鬼祟祟潛入賈府,又為何惶惶逃出,莫不是行了苟且之事?”
李常罡見只有一人追來,不免狐疑,繼而像是想清了,隔著衣服摸了摸行竊來的物品,說道:“閣下亦是同道中人?咱們各憑本事,可別想著從我身上分贓。”顯然是將對面來者當作另一位“打家劫舍”的人物。
來人背著月光,看不清面上神情,搖了搖頭,說道:“兄台隨我回賈府,把偷盜之物還給賈府吧。”
“嘿,到了我手的東西就別想再要回去了。原想給你支簪子了事,看來是不成了。”說完,便躲入一邊的巷口裡,以奇妙的身法逃去。
只是跑了一會,李常罡心下一驚,來人如影隨形,都不見他如何動作,邁一步便橫移數十米,閑庭信步,不管他如何提速都甩不開。
他冷汗直流,這哪是身法,分明是仙法妖法一流。若是如此,他手段低微,自然擺脫不掉,急忙一個刹車,喝道:“慢!”
白衣年青男子停下後,不待李常罡再說什麽,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輕輕一提便把他帶得脫離地面,而後幾個閃滅便回到了賈府。李常罡自然是目瞪口呆,此等手段,他怎可逃過,自然束手就范。
白衣男子似乎只有二十歲出頭,氣質出塵。
“你把從賈府偷的東西還來,
再去和賈府主人道聲歉,我可叫他們放你一馬,不然就是官府相見。” 李常罡頓時臉不紅心不跳了,連忙否認:“我可沒偷賈府的東西,你莫要冤枉我,我不過誤入此地,怕被人誤會百口莫辯,才縱身逃去的。”
白衣男子輕笑了一聲,在李常罡身上拍了一下,便往賈府深處走去。李常罡心中一喜,正要轉身離去,卻發現渾身動彈不得,竟被定在當地。
“該死,真遇上仙人了……呸,哪是仙人,八成是個老妖怪。可惡!”他像是尊與當世流行風格迥異的雕塑,立在賈府的曠地上。
賈小姐坐在客堂右側,身側坐著的都是賈府主要人物,丫鬟仍抱著陳小虎,站在其身後。賈府主人也就是賈小姐的父親賈嚴坐在主座,他身側的主賓座是空的,客堂左側當下隻坐著一位白衣打扮的年輕人。看起來,賈嚴與這位年輕人交談已久,在賈萱向白衣青年問候並坐下後,看到女兒隨身的丫鬟抱著一個小孩,問道:“這小孩是?”
賈萱將陳小虎的情況說明後,賈嚴點頭表示同意他暫居一晚。
賈嚴向賈萱介紹了一下白衣青年,這位就是丫鬟口中的兩個仙人之一,名叫石青。
“賈小姐真是秀外慧中,小可這廂有禮了。”石青正式問候道。
賈萱這才覺得所謂仙人與心目中那種高高在上的形象相去甚遠,原來也是這樣講禮數、可親的人,也便回了一禮。
另一位白衣男子這時從門外走來,與客堂內諸位見過禮後才坐在了石青身邊。
“子空師弟,適才有何事讓你這般怠慢了諸位。”石青問道。
名叫李子空的“仙人”道了聲歉:“有個小賊,讓我擒住定在別院裡。”賈嚴聽後眉頭一皺,心下決定要對這大膽的小賊懲治一番,而後又對李子空表示感謝。陳小虎聽後則更躁動不安,那被擒的小賊定是李常罡無疑。丫鬟告誡他讓他安分下來,陳小虎小聲說道:“姐姐,你讓我下來吧,我沉得很,你一直抱著我一定累了。我下去後一定不亂動。”
丫鬟想了想,終於是放下陳小虎,說道:“諒你也不敢亂跑,門口兩個護衛看到沒,你要是亂跑,就叫他們把你抓起來,在屁股上打上幾十巴掌,白花花的屁股肉非得跟個炭燒一般紅。”
陳小虎嚇得捂住屁股,一陣牙疼,不敢生起逃跑的心思。
門外,黑夜中突然現出一道流星,飛入賈府,輕飄飄地落在客堂門口。客堂內除卻兩位白衣青年, 都驚呼出聲,也不知道多少人生起豔羨之心。
賈嚴立馬起身向前迎去,兩位白衣青年緊隨其後,客堂內諸位見狀也紛紛起身。
“大仙裡邊請。”賈嚴做出請的動作,說道。
“師父。”兩位白衣青年作揖道。
客堂門口立著的是位鶴發童顏的老者,雙手插入袖口,施施然走入,坐在了主賓之位上,除卻丫鬟下人及陳小虎,諸位都入座。
老仙人看了一眼賈萱以及另一位年輕的男子,這位男子必然就是賈萱的兄長了。他拂須說道:“二位請到前面來,容我近觀。”賈嚴立刻催促二位上前。
老仙人抓住二人的手分別感應,兄妹隻覺得一股暖流通向四肢百骸,而後神清氣爽。他點頭笑道:“兩位的根骨還算不錯,可以與我入山修行。”
賈嚴與賈萱兄長面露喜色,而賈萱卻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
老仙人把兄妹二人的神情看在眼裡,不經意地說道:“走修行之路,也不是立即就要斬去凡心,我門下的弟子常常要出門歷練,你們二人若入我門下,也會有極大地自由出入山門。凡人可能對修行有所誤解,所謂得道高人也不見得沒一顆凡心,若是真到了斬去凡心的境地,那我才是要祝賀兩位,升仙有望。”兄妹二人點頭稱是。
“咦?”老仙人眸中一亮,直直地盯著陳小虎。陳小虎之前被桌椅和眾人的身影擋在後頭,此時為睹老仙人面貌,探出腦袋看了兩眼,這才被他發現。
他點了一指小虎,向賈嚴問道:“這個小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