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治魏黨十二
看著這麽的多的奏折條陳,朱由檢的頭都大了。這樣的情況不是他所樂見的,“來人,”隨著一聲招呼,王承恩應聲而入,“老奴在。”
“伴伴,安排識文斷字的太監宮女,過來幾個,把這些都區分整理一下,把和魏忠賢有關的轉到你哪裡和曹公公先看一下,今晚再議,其他的均按照內憂外患,財政匱乏,軍事疲廢,三項事宜區分出來,待朕禦覽。”
“奴婢遵旨。”王承恩答應一聲,躬身退出,安排人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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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志記載:明初時期,太祖朱元璋為避免宦官勢力過大,曾下令禁止宦官讀書識字。到了宣宗時期,宦官讀書識字的情況稍有好轉,進入到萬歷朝和天啟朝時期,太監勢力日趨強大,宦官宮女們學習文化讀書識字的情況有了突飛猛進的發展,他們把宦官宮女從小進行學習培養,配備老師,進行教學,小宦官宮女們的學習熱情高漲,一度以讀書識字為榮,他們當中的佼佼者,能夠直接進入到書房伺候或者在乾清宮擔任值守,有機會進入到皇上的視野之中,得到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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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傍晚五點),乾清宮。
距離書案左側不遠的地面上,一張木色鮮豔,紋理清晰的花梨木餐桌安置於此。餐桌上,四盤鮮香撲鼻的菜肴和四碟精美小菜錯落有致的擺放整齊,乾淨的碗筷置於一旁,酒杯中斟滿酒水,王承恩垂手伺立一旁。
朱由檢隨意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的美味佳肴,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王承恩躬身上前一步說道:“聖上,這是禦膳房今天製作的晚膳,廚子都是咱們信王府的老人,請聖上放心食用。”
“宮內事宜都安頓妥當了?”朱由檢看了一眼王承恩。
“回聖上,老奴親自把關,都安頓妥當了。”
“好,伴伴,你過去,把曹公公叫來,咱們一起用膳。”
身旁伺候的小太監剛剛拿來增加的兩副碗筷,曹化淳就在王承恩的陪同下進入了乾清宮。
午夜時分的驚魂一幕,清醒過來的曹化淳現在回想起來還冷汗直冒。
當時他正在旁邊扶著朱由檢下台階,眼睛的余光中忽然感覺對面箭光一閃,東廠多年的歷練直覺告訴他,那是箭頭在火把映襯下的冷光,來不及多想,他順手拉了一把崇禎皇帝,就在聖上身影一晃的瞬間,一隻箭簇直接射進了他的肩胛,受到慣性的影響,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一倒,隨即他就感覺到身體被重重的壓倒在地,然後就昏迷過去了。
等他醒過來,聖上早已回宮,身邊都是錦衣衛和奉旨前來救治的禦醫,好在箭頭沒毒,禦醫把最好的刀傷藥給他敷好又緊緊的把受傷部位緊緊的包裹住,這才緩解了一下劇烈的疼痛。
在他的治下區域,京城戒嚴期間,居然發生了刺殺皇上的驚天大案,這讓他膽戰心驚,顧不得傷痛,他爬起身來,仔細看著搜繳到的作案武器:一張軟弓,一隻箭壺,箭壺裡尚存的三支箭。
這是五軍營張世澤偏將帶領的親軍護衛在錦衣衛北鎮撫司大廳左側的一排平房頂上,發現了案犯留下的武器。至於張世澤和其他幾位偏將早就在英國公張維賢的帶領下沿著案犯留下的足絲馬跡分赴四周進行搜查去了。
“汝等仔細看看,把弓箭和箭壺都的式樣都仔細的記在心裡,現在就立刻行動,仔細查訪,確認消息者本同知即刻升賞。
”他看著眼前一群手下,大聲說道。 手下答應一聲,紛紛消失在無邊的暗夜裡。
曹化淳忍著肩胛處的疼痛,默默的坐在椅子上,他需要仔細回想一下,聖上來之前都有誰在這裡,怎麽在清場後還會有刺客埋伏在房上,到底是那個環節出了岔子呢。
“同知大人,下官有機密事宜通稟。”一個身材矮矮的矬廋子低聲在門外站立。
“近前說話,”曹化淳盯著門口的矬廋子也低聲說道。
進得廳堂,矬廋子目光犀利的掃視一眼四周,見並無其他人,這才躬身一禮,輕聲說道:“大人,下官乃北鎮撫司詔獄所百戶路德林,今天晚上是下官在詔獄執夜,午夜時分下官鬧肚子,來到外邊茅房入廁,正好趕上清場,下官貓在茅廁沒敢出來,等清場結束後,下官剛想溜出來回詔獄的時候,就看到茅廁的牆上有一個人悄悄的過去了。”
“哦,”曹化淳聞聽一愣,霍的站起來,幾步來到這個百戶的身邊,壓低聲音問道:“此話當真?”
“下官決無謊言。”陸德林肯定的說。
“你可看清此人面目?”曹化淳急切的問道。
“火把光亮不甚明亮,看面龐和身形,好像是魏大人魏千戶。”
曹化淳嚇得倒吸一樓冷氣,魏大人魏千戶,難道是魏釗?他急切的問道:“可是魏釗?”
路德琳說:“光線不甚明亮,看面龐和身形,好像是。”
“好,路百戶,此事不得說與外人,走,帶本公前去查看。”
錦衣衛詔監厚重的大門鑒於安全原因平時輕易是不能打開的,一般人員往來都在側邊的一個小門出入,出了這個小門往後,一大片黑壓壓的建築物就是詔監所在,靠著旁邊寬大高聳的圍牆邊上,就是陸德林所說的茅廁。
在火把的光亮裡,茅廁圍牆上有幾個清晰的腳印留在上邊,見此,曹化淳壓低聲音說:“路百戶,刺殺皇上乃是謀逆大罪,本公命你帶詔獄最好的衙役悄悄的徹查這幾個腳印,拿到切實證據,坐實魏千戶,切勿打草驚蛇。事成之後,本公自會稟明聖上,汝首功一件。”說著,又伸手拿出一塊腰牌,遞給路德林,“這幾天京城戒嚴,汝憑此腰牌可自由行走。”
雙手接過曹化淳遞過來的腰牌,路德林深施一禮:“謝大人,下官一定謹慎行事。”
天光漸亮,身負箭傷的曹化淳緊張忙碌了一夜,實在挺不住了,安頓好其他事情,一頭栽倒在偏屋裡的床上昏睡過去。
接近傍晚,曹化淳才在陸德林的呼喚下迷迷糊糊的醒了。
在陸德林的伺候下,他洗了一把臉,清醒過來的曹化淳喝了一杯茶,然後問道:“探查情況如何?”
陸德林回道:“腳印痕跡以妥善保存,追蹤痕跡到了中軍都督府的後道就消失了,下官打探了戒嚴期間其他親兵護衛和錦衣衛親軍司的人,也沒有消息。”
“魏千戶現在哪裡?”
“回大人,魏千戶目前尚在自己的府邸,沒有外出。”
“路百戶,你帶最好的幾個衙役把魏千戶府邸圍住,嚴密監視起來,不可走露風聲,待本公稟明聖上,在做定奪。”
“下官遵命。”
安頓好監控事宜,曹化淳立刻起身,趕到了皇宮,他要面見崇禎皇帝請罪的同時,匯報案件的最新線索,恰好看見王公公叫自己,於是便跟著他進了乾清宮。
正在餐桌上大快朵頤的朱由檢被門口滾進來的一個人嚇了一跳,抬眼一看,原來是曹化淳跪倒在地叩頭請罪,他放下手裡的筷子,雙目微闔,輕哼了一聲:“別磕了,以後辦差用心點,王伴伴,把曹公公扶起,過來就坐,與朕共進晚膳。”
王承恩可是遭了罪,由於曹化淳身負箭傷,他不敢使勁拉扯曹化淳,隻好連勸在攙的把他扶起來,兩人來到餐桌跟前,早有小太監把椅子給準備好了。
“兩位公公,坐。”朱由檢面帶微笑的說著。
朱由檢這一打一拉的手法運用的十分嫻熟。
看見聖上如此神色,似乎把午夜時分發生的刺殺事件給忘了一般,王承恩曹化淳交換了一下彼此不解的眼神,戰戰兢兢的坐了下來。
“事件勘查的如何?”朱由檢又換上一副面沉似水的表情問道。
曹化淳起來躬身一禮:“回聖上,初步探查魏釗有重大嫌疑。”
“魏釗?”朱由檢疑惑的眼神看向曹化淳,
“回稟聖上,魏釗乃魏忠賢弟弟,現任錦衣衛千戶。”
朱由檢神情一震,
“證據確鑿?”
“回聖上,尚待落實。”
“好,朕命你全力偵測,便宜行事。”
“奴婢遵旨。”
“好,曹公公,身負箭傷,勞苦功高,朕和王伴伴陪你喝一杯。”
朱由檢說完,舉起酒杯在王承恩,曹化淳面前一晃,一飲而盡。
“老奴叩謝皇恩。”兩人急忙起身跪倒。
“平身,平身。”朱由檢揮揮手,接著說:“繁文縟節在咱們自家人面前都免禮,不要這樣啊。”然後他一指王承恩,“伴伴,朕早就和你說過,你忘了麽?”
起身後的王承恩陪著笑臉,“老奴不敢遺忘。”
“沒忘就好,擅自違反聖意,朕要罰你喝酒三杯。”等王承恩喝完這幾杯酒,臉上露出濃濃的紅色,朱由檢和曹化淳齊聲大笑起來。
晚膳的氛圍在輕松的氣氛中進行著。
“魏忠賢欺壓后宮,荼毒嬪妃,排除異己,陷害忠良,文武官員上書言殺,兩位意下如何?”朱由檢的這句問話,王承恩和曹化淳作為朱由檢信任的身邊人,已然知曉他的心思,自然齊聲說道:“老奴附議。”
崇禎皇帝微微一笑:“魏忠賢該殺,然魏氏余孽盡數伏法後,誰可做朕的新魏忠賢呢?”
二人聞聽,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