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治魏黨十
崇禎皇帝這一天下達的兩個旨意,對王承恩和曹化淳的任命余波未平,傍晚時分又傳出了京城今晚戊時全城戒嚴的消息,朝廷官員震驚不已,京城百姓也惶然不知所措。
紫禁城,文淵閣。
文淵閣是明朝內閣首輔大臣們集中辦公的地點。
由於崇禎皇帝實行的宮內戒嚴宵禁的辦法,作為紫禁城內的文淵閣,也在戒嚴之內,不過由於其職權的特殊性,內閣成員還是依舊在此辦理公事,只不過往來朝臣都在親軍護衛和錦衣衛親軍司的人馬跟隨下出入,人員往來均受到這樣的待遇,很多官員在沒有特殊緊急事件下,都不愛來此,避嫌是他們共同的想法。聖上不見他們,朝堂政事也少了許多,內閣大臣們也無可奈何的樂得其所,誰都知道這幾天突變的風雲形勢意味著什麽,任何一派勢力都在背後積蓄力量,準備時刻展開殊死一搏,而現在聽到這個京城戒嚴三日的旨意,他們知道,最後的時刻來了。
子時(晚上十二點)燈籠火把的照耀下,一乘小轎在親軍護衛和錦衣衛親軍司的人馬共同護衛下,出了紫禁城的宮門。
在宮門外等候的英國公張維賢急忙率領幾位副將迎上前去,躬身施禮:“臣等參見聖上。”
“免禮。”坐在小轎裡邊的正是朱由檢。他要在京城戒嚴開始的時候,悄悄的巡視一下自己治理的大明京城安全情況,為即將開展的抓捕行動奠定好基礎。
“國公,安排的如何?”他平靜的問道。
“回稟聖上,均安置妥當,聖心安。”一身便裝的英國公拍了拍腰間挎著的寶劍,回復道。
“好。”朱由檢不易察覺的笑了笑。目光越過轎窗,掃視了一下不遠處全副武裝的軍士,滿意的點點頭。
“王承恩曹化淳何在?”他沒有看見這兩位,便看著張維賢問,
“回稟聖上,曹公公在錦衣衛北鎮撫司馬上就到,王公公也在信王府往這邊趕,”
“好,國公,朕先去錦衣衛北鎮撫司看看。”
“遵旨。”英國公回復完畢,即刻傳令護衛軍出發。
出紫禁城午門向南過了承天門在接近大明門的兩側,就是明末朝廷重要的辦公場所。其中右側主要有吏部,戶部,禮部,工部及其附屬辦事機構,左側有重要的五軍都督府及其下屬部門,包括中軍都督府,前軍都督府,後軍都督府,左軍都督府,右軍都督府,大理寺和錦衣衛南北鎮撫司等機構。
緩慢的行進過程中,英國公張維賢下馬跟隨在小轎旁邊,低聲的向朱由檢介紹途徑各個機構衙門情況,這讓初次離開皇宮的朱由檢透過燈籠火把的光線,第一次看到每座衙門的大概輪廓和初步了解。
陸續趕到的王承恩和曹化淳也默不作聲跟隨在小轎兩側,作為內臣,他們現在的任務是保護聖上的安全。
錦衣衛北鎮撫司到了。
經過緊急清場,確保現場安全的朱由檢才被允許下轎,身為皇上他也沒有辦法,皇上的安全第一重要,所以下屬采取防范措施他還是必須遵守的。活動了一下四肢,甚至他還悄悄的伸了伸懶腰,這才環顧四周,巨大寬闊的操場上乾淨整潔,各個廳堂雖空無一人但也是燈火明亮,全副武裝的錦衣衛士和親兵護衛在各自的位置挺拔的站立,刀槍劍戟在火把的映襯下閃著爍爍寒光。
自己的這些親軍護衛和錦衣衛士並不是向後世說的那樣不堪一擊麽。他心裡暗暗的想著,
目光落在在西北側的一個角落裡那扇寬大厚實的大門,探尋的目光落在曹化淳的身上,曹化淳也緊緊跟在朱由檢的身邊,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的神情,這可是當今聖上親臨此地視察,他作為指揮同知,北鎮撫司的最高負責人,絕對是不敢稍有大意的。 看到朱由檢探尋的目光,急忙躬身說道:“啟稟聖上,那個大門裡邊就是朝廷詔獄。”
朱由檢默默的點點頭,隨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
大明詔獄,就在這裡,無數忠臣良將慘遭荼毒含冤離世,也在這裡,眾多奸佞賊子認罪伏法。
詔獄本無錯,執掌需忠臣。
朱由檢此時的心情是無人能夠理解的。
他收回目光,看了看周圍幾個人,笑著說:“朕等初來此地,曹公公難道吝嗇的不能請喝一杯茶麽?”
曹化淳鬧了個大紅臉,急忙躬身施禮,“聖上駕到,不勝惶恐,怠慢之處,奴婢之罪。”
朱由檢笑呵呵的說:“算了,頭前帶路,朕和幾位一同跟隨。”
錦衣衛北鎮撫司大堂之上燈火明亮,朱由檢端坐在正座,英國公張維賢,司禮監秉筆太監王承恩分坐兩側,其他幾位將領和錦衣衛南鎮撫司親軍司千戶趙大腦袋立於旁邊,曹化淳親自為聖上斟滿一杯香茶後,才給英國公張維賢王承恩各自把茶杯斟滿,笑著說:“聖上,府衙之內簡陋不堪,茶葉也無法和宮內相比,望聖上擔待一二。”
“無妨,曹公公,你也就坐,來來來,咱們君臣熱茶慢飲。”朱由檢說完,舉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身邊的英國公張維賢問道:“國公,堂下所立各位將軍都是?”
張維賢心中一驚,趕緊起身躬身施禮答道:“老臣罪過,”
朱由檢隨意的一擺手說:“國公何罪之有?多慮了。”
崇禎皇帝的隨意在張維賢的眼裡看來並非如此,“世間隻知有宗賢不知有皇上”一說早已流傳甚廣,他可不敢不其後塵,因此繼續躬身答道:“老臣自領兵之日始,就告誡屬下,聖上乃天授神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內皆是王臣,吾等食聖上俸祿,自當為忠君報國。”
說完這句,他回身看向堂下站立的幾個人。但見這幾個人躬身施禮,“聖上,恕屬下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禮,吾等自當忠君報國,以死效忠。”
朱由檢對這樣的回答很是滿意,笑著說道:“諸位將軍免禮”
下邊一個年輕的小將跨前一步躬身說道:“啟稟聖上,臣張世澤,五軍營偏將。”
接著其他人紛紛出列,
“聖上,臣吳大海,五軍營偏將。”
“回聖上,臣沈國亮,五軍營偏將”
“回稟聖上,臣韓立三,五軍營偏將。”
“回聖上,臣,錦衣衛南鎮撫司親軍司千戶劉大腦袋。”
“好,好,都平身吧。”朱由檢仔細的看著堂下這幾個盔甲明亮的年輕軍人,笑著說完,接著問道:“劉千戶的名字是?”
“臣一直在南鎮撫司親軍司效力,因為頭大,自小俺爹就叫俺大腦袋,所以一直叫到現在,也沒改。”他晃悠著自己碩大的腦殼不好意思的說。
“無妨,無妨啊。”朱由檢笑了,其他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這讓劉千戶黑黑的臉蛋子更顯得暗紅。
舒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朱由檢一臉正色的說道:“諸位將軍都是朕之親軍偏將,功必賞,過必罰,各位將軍忠心於朕,共圖大明興旺,朕意本次戒嚴結束之後,幾位將軍和劉千戶朕將予以封賞。”
幾人一起躬身施禮:“叩謝聖恩,謹遵聖意,大明中興。”
朱由檢滿意的點點頭,看了一眼英國公,張維賢頓領聖意,他揮揮手說:“你們幾個下去巡查一下,務求萬無一失。”
看著幾個人離開大堂,朱由檢對剩下的張維賢,王承恩,曹化淳說道:“朕意已決,明天開始清理魏氏余孽。”他堅定的眼神露出冷峻的光芒。“老國公,王承恩,曹化淳聽旨”
三人起身跪倒。
“老國公,朕命為期三天加強京城及皇宮戒嚴守衛,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住所,確保安全。”
“老臣遵旨。”
“王承恩聽旨,朕命你整頓后宮自明日開始按計實施,三日內完成。”
“老奴遵旨。”
“曹化淳聽旨,朕命你明日巳時派出一部人馬到各朝臣家中收取條陳和奏折,未時條陳和奏折送到宮內交予朕閱,另外準備一隊人馬集合在北鎮撫司內,聽候調令。”
“老奴遵旨。”
“好,你們都平身吧。”朱由檢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看著精神抖擻的三個人,語氣堅定的說:“朕回宮,等候汝等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