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瑤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她有點不敢相信,這麽好的人,怎麽能讓自己遇上呢!
她透過被子縫看著地上已經睡熟的宇軒,越看越著迷,他剛毅的臉龐,俊俏的面容,書生的氣質,再加上有趣的性格,還有健壯的身體(宇軒本來的身材就很健壯,不然也不會能一個人打過都護府十幾個護衛,在龜茲大牢裡雖然身體受到折磨,身形消瘦的厲害,但是本身底子好,也年輕,這也是他能熬過哪非人折磨的憑借之一。宇軒出獄後,通過補充營養很快就能恢復原本的身材,只是身上的疤痕可能會永遠留在上面。)淑瑤越看越覺得好看,連身體都有些發熱,就這樣輾轉反側無法入眠,直到四更時分。
嗚~嗚~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似哭聲,又似風聲。雖然不知道是什麽發出的,但是低沉的聲音帶著強烈的穿透力卻深入人心,讓人聽得一陣陣脊背發涼。
又過了一會,聲音由淒涼變得痛苦,痛苦的聲音變尖銳刺耳。
嗷~痛苦的聲音一次又一次次傳來,這聲音宇軒很熟悉,在監獄裡的黑暗世界裡,他每天都能聽到這種聲音。
剛入睡不過三個時辰的宇軒被這怪叫聲驚醒,然後就翻來覆去無法入睡,這聲音他聽著很難受,讓他焦慮,讓他狂躁,按理說這毛骨悚然的聲音不應該讓人產生這種感覺,但是宇軒現在就是這感覺,說不清為什麽,就是心煩意亂。
“林大哥,你也睡不著嗎?”秦淑瑤躺在床上側著臉和宇軒說話。
“聽著這聲音怎麽可能會睡得著。”宇軒說道。
“你一定是第一次來龜茲吧,這怪叫聲其實出現很久了,從今年二月份開始到現在一直都能聽到,只是最近叫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頻繁,這裡的人早就見怪不怪了。”秦淑瑤說道。
“嗯,我知道了,你趕緊睡吧。”宇軒現在心情出奇的差,不想和任何人說話。
秦淑瑤見宇軒很焦慮,關心的問道:“林大哥,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你睡吧,時候不早了。”宇軒說道。
“你如果想做什麽的,就隨你吧,我不介意的…”
秦淑瑤好像誤會了什麽,但是出於對宇軒的感激與信任,她此刻並沒有任何防備,而且她對宇軒的感覺很不錯,如果發生點什麽,她似乎也並不排斥。
宇軒聽到她模棱兩可的話有點摸不到頭腦,又一想她的口氣,頓時眉頭一皺。
“你想些什麽呢,跟你沒關系,趕緊睡覺。”宇軒說道。
秦淑瑤聽到這話,臉羞的通紅,幸好晚上黑,看不到,不然真的丟大人了,她盡力壓抑著自己的呼吸,可是心臟撲通撲通的跳的厲害,她此時百感交集:“我怎麽這麽不知進退,林大哥會不會覺得我輕浮放蕩,哎呀,我怎麽會說出這種話,林大哥一定會誤會的,我不是他想的那種女人,可是我剛才那種語氣真的是一點都不淑女,我該不該向他解釋一下呢?”秦淑瑤心裡糾結萬分。
宇軒可沒想這麽多,現在的他除了煩躁,連腦子都不好使了,幸好現在不做其他事情,不然他非得把所有事情都搞砸!
聲音一直持續到五更才停止,宇軒漸漸的平複心情,慢慢進入夢鄉。
夢裡,他見到了菲雪,她被人綁在十字架上。
人們罵她,詛咒她,用垃圾丟她,看守的士兵用鞭子抽打她,她渾身上下布滿傷痕,十字架下面堆滿了柴火,在人們的叫好聲中大火熊熊燃起,
轉眼間就吞沒了菲雪,火焰中的菲雪痛苦的嚎叫,掙扎,但是用鐵鏈束縛住的軀體讓她不能掙脫分毫,她痛苦的聲音一陣陣回蕩在宇軒腦海之中,那絕望而痛苦的眼眸在宇軒腦海中揮之不去,,宇軒被刺激的幾乎窒息,直到他滿頭大汗的醒來。回神許久才認清自己所在的環境。 “還好只是個噩夢”宇軒擦了擦汗低聲說道。
“林大哥,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剛才,你的樣子好可怕。”秦淑瑤一臉擔心的說道。
“沒事。”宇軒說道。
“現在什麽時辰了?”宇軒看看窗外,太陽已經升的老高。
“差不多快到午時了。”秦淑瑤說道。
“我看你昨天睡得晚,便沒有叫你”秦淑瑤低著頭說道,生怕惹宇軒生氣。
“哦,不怪你,我們下去吃點東西,然後幫你贖身。”宇軒說道。
雖然秦淑瑤覺得宇軒並非是個失信的人,但是聽到他再次肯定,心裡還是充滿了感激。
謝謝公子,奴家實在沒法報答公子的恩情,公子若不嫌棄,淑瑤願意為奴為婢永遠服侍公子,秦淑瑤跪下磕頭說道。
“快起來,別動不動就下跪,我不喜歡別人給我下跪,我又不是什麽天皇貴胄。”宇軒說道。
秦淑瑤趕忙起身,怕惹的宇軒不高興。
“對了,公子,老鴇應該就在樓下,她不等到姑娘全部到齊是不會離開的。”
“哪正好,省的我去找她了。”宇軒從地上起來,甩了甩頭,匆匆洗漱了一下,便走下樓。
老鴇看見秦淑瑤在一個男人後面,不由得笑逐顏開,這妮子終於開竅了。
“桃花,趕快過來,我們要回去了。”對於這麽一個移動的錢袋,老鴇自然是要客氣的,不識時務的時候除外。
桃花是老鴇給秦淑瑤起的名字,雖然俗氣了點,但是好記。
但是秦淑瑤並沒有聽話的走過去,只是站在宇軒的身後低著頭,不敢看向老鴇。
老鴇見秦淑瑤不聽話,立馬變了臉色。
“你這浪蹄子,以為找到了靠山就敢不聽我話了,別忘了我可是花了整整一貫錢買的你,你心裡最好有點數。”
秦淑瑤被嚇得身體不斷發抖,差點就忍不住向老鴇走過去了,要不是宇軒擋在前面,她估計能嚇得直接跪下,由此可見她是有多怕這老鴇。
“行了,行了”宇軒不耐煩的說道:“這姑娘我看著不錯,我想買回家當個丫鬟,你沒意見吧?”
“切~你個窮酸書生,你能買的起嗎!你這樣的人我見得多了,仗著自己讀點書,識幾個字,到處勾搭青樓姑娘,最後發財了把姑娘忘得一乾二淨,落魄了就死氣巴列賴著人家姑娘不走,跟人家談風月,聊人生,我最看不起你們這種人了,還不如我們樓裡的龜公有志氣。”老鴇毫不客氣的諷刺,當真是針針見血,毫不留情。
“說得好!雖然我對你的觀點不敢苟同,但是確實有這樣的人,你說的沒錯。”
“我和那些窮酸書生不同,我有錢,而且我今天不想給你扯皮,你趕緊開價吧,我說話向來一言九鼎。”宇軒說道。
老鴇也是見多識廣的人物,一聽宇軒的話明顯就是很有底氣的那種,跟自己見得那些混跡青樓的窮酸書生不同,他們因為囊中羞澀,說話絕對不像這般中氣十足。
“你真想買?”老鴇問道。
“我不想廢話,也不是傻子,你要是想賣的話趕緊出價,價格合理的話,我自然會買,這年月,生意不好做,能脫手,總比爛在手裡強的多。”宇軒說道。
老鴇從這話裡聽出很多的信息,心裡暗道,這人絕對是個混跡社會的老手,說不定是個商賈世家的子弟,讀書人絕對會說出這話。
“你能出多少錢?”老鴇問道。
“你說,你賣多少錢?”宇軒問道。
這會真的遇到高手了,老鴇心裡叫苦,對於做生意的人來說,買賣交易誰先暴露底價誰吃虧,比如賣一件衣服,底價是十文,你想問客人能出多少錢,如果老實人的話,他先出的價多余十文,哪這買賣就算成了,你可以肆意的推銷,抬高價格,提高客人的心理價位,實在不行少賺點也能出手,無論如何是賺的。但是你要是先出價,出的價格在對方心理價位之下,那麽你就不可能多賺錢,因為顧客原本覺得這件衣服值20文,而你出了十五文,最終的成交價絕對在十文到十五文之間,如果對方先出價,出價在二十文,那麽這件衣服的成交價絕對實在二十文以上,這是賺的多少的問題。所以後出價的那個永遠比先出價的那個佔有主動權。
當然買賣老手也有相應的解決策略,那就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這個經驗可不是那些死讀聖賢書的窮書生能想到的。(當然還有買方市場賣方市場的關系,當供大於求時,是買方市場,顧客具有主動權。當供不應求時,是賣方市場,商人佔有主動權,還有質量,服務等等因素的影響,總之這只是生意中的基本套路,經常做買賣的人都懂。)
“最少10貫,你也許知道,桃花可是我從青樓買來的姑娘,平時都沒讓他接客,到現在還是個雛,這價錢你絕對賺了。”老鴇一臉討好的說道,仿佛在說,趕緊買吧,過了這村就沒這店,買到就是賺到,但是宇軒怎麽會吃她這套。
“剛才我明明聽到你說買她花了一貫,現在問我要十貫,你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宇軒說道。
老鴇恨不得打自己兩個嘴巴子,幹嘛說那麽多費話。
“你打算給多少錢?”老鴇問道。
“所謂經手的就是二手貨,不管用沒用都是舊的,直接打折不過分,我打算出500文錢。你應該知道,我需要承擔的風險,你手裡既沒有賣身契,也不知道走哪個途徑買來的丫頭,要是哪天官府追究或者她家人找來,我想我是要賠許多錢的,你把她賣給我相當於把風險也轉移給我,這風險也是值錢的。況且這年頭生意不好做,但是女人真不缺,說句不好聽的只要管飯,有大把的女人爭搶著給我當丫鬟,你要是指望她給你賺錢,以現在的情況能賺回本錢估計也得熬到三四十歲,期間還不能生病吃藥。你見多識廣應該明白這個理。”宇軒說道。
老鴇聽得真想吐血,這人是真精,她當然明白這些東西,她還指望宇軒不懂這些,看樣子自己真的遇到高手了。
賣還是不賣,老鴇心裡不斷思量,但是口頭上也沒閑著。
“不管你怎麽說,你不能否認桃花這姑娘確實是上等姑娘,這身材,這臉蛋,要是再出落兩年,就是那青樓的花魁也能當的,就這,賣個五六貫你絕對是賺的,你說呢?”老鴇說道。
“要不是長得可以,你覺得我會買嗎?也就是覺的不錯才會花錢買,不然我怎麽會花錢在這裡,不能吃不能喝,回家還得挨我家的母老虎臭罵!我圖什麽,再說了,天黑燈一關,長得好長得賴又有什麽區別,你覺得呢?”宇軒說道。
這話說的老鴇是啞口無言,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低於一貫我絕對不賣,就算餓死也不賣。”老鴇猶豫半天說了個最低價位。
“行,既然你都這樣說了,我看這姑娘也不錯,就這樣吧,權當我當一回冤大頭。”宇軒一臉不情願的表情。
老鴇真的想不做這個生意,想想自己買來的時候花了一貫錢,現在賣出去才賣一貫錢,期間沒給自己賺一分錢,還賠了好多脂粉錢、飯菜錢,這買賣做的憋屈。
但是生意不好,能有人買就不錯了,還指望賺錢真有點不現實,而且對面還猴精猴精的!老鴇不想再多呆,拿了錢就走,每多看淑瑤一眼都覺得心疼,心疼的不是人,是錢。
老鴇帶著手下的姑娘一溜煙的走出客棧,宛如敗家之犬。
那些姑娘無一不是一臉的羨慕,羨慕平時不識時務的秦淑瑤能榜上這麽一個大款。
同時她們也很崇拜宇軒,能讓平時咄咄逼人的老鴇吃癟,怎麽看都是極為厲害的人。
更有一絲惆悵,感歎自己沒有堅持到有緣人來的那一天,等到紅顏老去的時候就是生命凋零的時刻。
無論如何她們都逃不了命運的安排,所有的美好只能寄希望於下輩子投個好人家。
也不怪她們,只是生錯了時代,命運不在自己手中的時代,女人就跟貨物一樣,娼妓就是其中最不值錢的貨物。
如果要問宇軒為什麽不一塊把她們都贖出來,其實很簡單。她們早就習慣於現在的身份,除了皮肉生意她們並不能靠其他工作謀生,贖出來後怎麽辦,任由她們餓死街頭嗎!這不是在救她們,而且斷絕她們的生路,現在雖然難過,但是還不至於餓死,真要贖出來,過得不一定會比現在好。
秦淑瑤不一樣,她本就是被人拐賣過來的,有親人可以照顧,家裡也有錢,宇軒只需順便把她送回家,就算解救了一個女子的一生,這要比其他人簡單的多。
人走光之後,客棧中的人看宇軒的眼神都變了,變成什麽樣了呢?
書生?不是。商人?也不像。土豪?好像也不對。很厲害的人!沒錯,就是很厲害的人,跟普通人有明顯區別的人。應該尊重他,但是他那奸商的潛質實在不讓人恭維。鄙視他,對。鄙視他就對了,家裡有妻子了,還在外面沾花惹草,為了一個娼妓,竟然豪擲一貫錢,簡直浪費,這麽“揮霍無度”的人除了鄙視還能幹嘛!但是最好別讓他看出來,要是因為多看了一眼就挨一頓罵,才是自找麻煩,所以所有的人都在低頭做事,只是用眼角余光偷偷觀察。
宇軒才不關心其他人的眼光,我又沒做錯什麽,幹嘛要心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