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

　　那一瞬間，余白突然覺得頭痛無比，他低下頭，雙目睜大。

　　那是一片古老的區域，光陰長河給它留下了匆匆痕跡，有山峰聳立直插雲霄，有大海洶湧落葉沉浮，有萬千光怪陸離紛紛擾擾。流水古柳下，青蔥嫩綠上有老者重瞳，微笑看著余白，在他身後有光環文字……

　　‘師父，我們修仙，是為了什麽啊?’

　　余白聲音還顯稚嫩。

　　“修仙修仙，不就是為了成仙嘛，哈哈哈不過。如今人族越發強大，我們修仙更重要的目標呢，是佑我人族！知道嗎?”

　　‘知道，不過師父啊。成仙?不是說飛升哪兒就是成仙嘛?’

　　“不不不，”老者搖了搖頭:“那哪能叫仙啊！他們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可是術法不就傳自哪兒嗎?’

　　“是啊，不過那終究只是少數，更多的是來自人族天演所得。你要記住，世間最忌圓滿，而我們人族便是……”

　　老者後面的話語突然模糊，整個場景模也糊起來，隨即消失。

　　雲山深處，時間不過刹那之間，余白已經不再頭痛，他抬起頭，那狐狸還乖乖的趴在地上不敢動。

　　‘我……為了成仙！成仙，對成仙！’

　　余白心中暗道，他不知道這成仙一事已經是自己心中最深刻的執念之一，縱然如今失去大半記憶，依舊難以消磨。

　　“起來吧。我不是山神。”

　　余白收回心神，看向狐狸說道。

　　狐狸起身看著余白，一雙眼睛簡直寫滿了幾個字:怎麽可能！

　　它有幾次都在那山神廟內躲雨，對那神像記得可深，眼前這人和那山神廟內的石像根本就是一模一樣！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九黎部落怎麽走?”

　　余白淡然問道，突然腦中多出來許多東西讓他心湖如井，古井無波。

　　他已經快把以前的事忘記得差不多了，只有零碎記憶。現在的他，能夠使用遁術之外，逆溯已經不能用了，一用體內的天雷殘留就作妖。

　　而除此之外，他好像和凡人差不多，腦中倒是還有殘缺的修仙法訣，但是殘缺的玩意兒誰敢用?！

　　雖然記憶缺了很多，但是他知道，自己歸屬於九黎，哪兒有他認識的人！或者說，那裡一定有認識他的人，那樣他或許能夠記起來些什麽。

　　狐狸思索一遍，雙眼迷茫，“山神大人，我聽別的妖怪說過，我們這兒是大唐國，南部鄲州廣府秦安縣，好像周圍沒有什麽九黎部落。我也不知道啊……我其實連秦安縣城都沒去過，聽說那裡的日夜遊神賊恐怖，還有城隍坐鎮！不過山神大人你怎麽會……”

　　說罷，狐狸止住話頭，原本它還想問余白，你身為山神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嘛！?不過剛才余白好像是說了，他不是山神……

　　狐狸搖了搖頭，管它呢，能夠獨自到這雲山深處，想來也不是普通人！它甚至覺得余白和帶走老虎的人一樣，是仙人！那樣的話自己只要巴結上仙人，豈不是能夠和老虎一樣化形為人?想想還有點激動……

　　余白皺眉，雖然記憶零碎，但是他可以肯定九黎的廣闊，至於什麽大唐更是聞所未聞。

　　“你是說，山下是名為大唐的人類國度?”

　　余白緊接著問道。

　　“沒錯，而且聽聞大唐建國都幾百年了。”

　　狐狸也老實回答，雖然心裡總覺得不對，但是狐狸已經腦補成仙人考驗自己了。

當初那隻老虎不就是被仙人一直問些常識問題才被帶走的嘛！　　接下來余白又問了些關於人類國度的常識問題，才發現如今好像的確變化賊大，起碼余白記憶裡寫字用刀，這兒似乎是用一種毛筆的玩意兒，不過狐狸也不太清楚。

　　余白想了想，既然是尋找九黎，看來還是得去問人類才靠譜些。於是他問了下，雲山下哪兒人多。結果狐狸回答都多……

　　雲山南下是黃文縣，北上是秦安、長廷縣。而余白他們此刻就在雲山北坡，於是余白琢磨著，北上人間。

　　不過他不打算去秦安縣，因為不想徒添煩惱，這裡的凡人好像對自己很是在意。

　　有了想法後，余白站起身，看了自己身上衣衫襤褸的模樣，不禁無奈苦笑，然而腰間玉佩突然發出溫和光芒，所有汙漬便自動脫離。這讓余白一愣。這一幕也被狐狸看到了，徹底肯定了心中想法！

　　余白想了想，此時不是查看的時候，先去山下縣城為重，他看了狐狸一眼，心念起，便瞬移到了幾十步之外。那狐狸更加驚奇，快速在山林間穿梭起來。

　　幾次瞬移後，余白發現瞬移太累，便走路了，山中風景還不錯。

　　可是那狐狸遠遠綴著他。

　　余白回頭看著山石上站著的狐狸，有些無奈:“我不是仙人，也不是山神。”

　　狐狸沒有回答，但是眼神充滿不信，不是仙人能瞬移?雖然不怎麽下山，但是我不傻啊！

　　忽然，看著狐狸，余白腦中多了些東西。

　　自己好像曾經也有隻狐狸?

　　於是余白又說道:“這樣吧，你給我找些食物，我給你講點東西。”

　　狐狸喜出望外，連忙點頭，然後就去尋找食物了。

　　余白是真的感覺餓了。

　　不一會兒狐狸就叼著一隻兔子跑過來，血液染為白色毛發上，看來是剛捕的，這狐狸倒是捕獵好手。

　　狐狸把兔子放在一邊，就乖乖蹲坐好，如同看家狗蹲在家門一般無二。

　　余白有些無奈，雖然餓，但是他也知道，這兔子不能就這麽吃。

　　於是在狐狸的幫助下，余白經歷些許波折後終於吃上了烤兔肉。

　　吃完便已經是那下午了。

　　然後余白坐在一塊青石上，影子拖曳遠遠，旁邊溪流倒映天際紅霞，狐狸蹲坐在下，認真對待。

　　余白整理了一下自己腦海裡出現的東西，準確來說是玉佩發光後出現的東西。

　　整理完畢，余白開口，聲音溫醇中正，讓人聽了心裡平靜:“狐妖中，如今以塗山和青丘兩門修九尾狐仙道。又分一尾心狐、二尾鬼狐、三尾靈狐、四尾陽狐，五尾玄狐，六尾仙狐，七尾隱狐，八尾聖狐，九尾天狐。學鳥語人言，納月色霜華……”

　　狐狸不禁問道:“仙人，我是赤狐，可是我沒四條尾巴啊。”

　　余白解疑道:“狐族除了青丘和塗山，還有有蘇氏等族。赤狐隸屬於神道類別，這神、道類別的妖怪，你一定要讓自己靈台清明，心中要有善……”

　　余白緩緩道述，有時間卻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很自然的就吐露出來，而且余白肯定，很正確。

　　這一講已是月上中天，星辰漫天。

　　月光灑下來，一身白衣的余白身上已經有光芒，坐在青石上，恍若神人。隨著他的講述，一旁的狐狸越聽越入迷，安安靜靜的坐著。

　　除了余白中正的嗓音，四野寂靜。

　　隱隱有圖像顯出，余白周圍有那月光凝結白色花朵，綻放青石旁……

　　不過余白和狐狸都沒有發現。倒是周圍已經來了不少小動物，都一個個呆在一邊，沉浸在余白的講述中去。

　　許久，已然是深夜。

　　“……持之，狐仙道可成。”

　　余白講完，發現周圍的動物和眼前狐狸都沉浸其中。他搖了搖頭，知道這是好事，只是自己一個人略微無聊啊……

　　又許久， 身邊月光植物皆碎。

　　雲山四周的縣城隍都被驚動，凡人看不到，他們卻看得真切，那雲山中有衝天月光蘊涵文字而起，分明是有高人講法！

　　不過幾個城隍也不敢擅自前往，惹得高人不開心的話，到時候就慘了。

　　第二天，紅日初升。

　　狐狸依舊沉浸，周身有靈氣匯聚，尾巴處更甚。

　　余白看了，便不言語，瞬移離去。

　　白衣下山。

　　快到山下時，身後有隻狂奔而來的狐狸大喊止步。

　　余白回頭，微微一笑:“醒了?”

　　那狐狸見余白，倒頭便拜，問道:“不知仙人名諱?”

　　“余白。你呢?”

　　狐狸撓撓頭:“我還無名，隻叫赤狐。”

　　余白看著狐狸，腦海中突然也出現一隻狐狸，不過是白色的。

　　於是余白道:“以後，你就叫元君吧。”

　　狐狸再拜:“謝仙人賜名！”

　　余白不知道，在他喚這一聲元君時，倒是讓不知多遠外的某位大妖心神震動……

　　“仙人，我以後去哪兒能找你?”

　　“你且在山中安心修煉，以後有緣自會見面。”

　　“我可以叫你師尊嗎?”

　　余白頓了頓:“……未化形前，便不要與別人說你認識我。”

　　“得令！”狐狸欣喜若狂，余白這是間接承認了！

　　而余白已然逍遙遠去。

　　狐狸看了一眼余白消失之地，心中暗自想到自己一定要早日化形，不讓師尊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