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會有一個人,山高路遠,為你而來。
縱使山海變幻,眨眼千年,不曾悔然。
……
某處不知名的國度,有個白衣女子坐在一棵古樹上,搖晃著腳丫,她的眼裡是人間煙火,也是星辰大海。
她握緊手中一枚玉佩,玉佩刻有仙獸一百零八,上面還刻著兩個古字。
玉佩裡蹦躂出一個羊角辮小丫頭,穿著喜人紅衣,坐在主人膝蓋上,面容寧靜,眺望遠天。
遠處的人間煙火星星點點,如長龍在人間。
女子聲音溫柔,她輕聲說道:“小白,你說他到底在哪兒呢?我們能不能找到他啊。”
被喚做小白的小丫頭努力沉思片刻,安慰道:“主人,一定能的。”
女子笑了笑,沒再問。
千問百轉,不外如是,情若心上青青梅,扎根心間種少年,歲月不抵。
突然,小丫頭猛然站起身,閉目側耳聽,它的身上有圈圈波紋。
女子摸了摸它的頭,柔聲道:“怎麽了?”
小丫頭睜開眼睛,一臉茫然,它呆呆答道:“剛才,我好像感受到了小黑的氣息。很模糊,斷斷續續的……”
女子一愣,手掌停在小丫頭頭頂,她努力抑製著自己的聲音,卻依舊聲線微微顫抖。
“在哪兒?”
“勝神洲南部。”
……
余白一臉黑線。
那小黑嘟著嘴講完,狠狠瞪了他一眼,讓余白頗為無奈。
原來,已經瞬移用的是小黑的力量,引導天劫,洗衣服……都是。
導致小黑現在明顯的營養不良,讓余白頗感無奈,他試著問道:“那啥,你吃烤兔子不,咱們回雲山讓那隻狐狸給你烤幾隻?”
小黑雙手環抱,嚴肅道:“主人!你忘了我的名字可以,但是你怎麽能忘可我的食物是什麽呢!?”
見它如此模樣,余白忍不住用一隻手指去戳了戳它乾枯卻嘟嘴的臉龐。
小黑一臉嫌棄的把他的手丟開:“主人!我現在很生氣,你居然忘了我!”
余白神色尷尬的問道:“你怎麽不哭了?”
小黑淡然回答:“浪費力氣。”
“……”
“我在這裡面好久了,外面怎麽樣了?”
“主人你自己看啊。”
“……我不會。”
“……走你,主人記住啊!我要吃靈石!”
余白恢復心神,重新打量世界,發現只有個穆雪在自己身邊,好像在糾結要不要戳自己一下。
余白趕忙道:“咳咳,穆姑娘,過了多久了?”
穆雪好像被嚇了一跳,回答道:“沒多久,余先生我們要跟上去嘛?”
余白說道:“好,跟上去看看。”
說罷余白便向著那群天師府高人的方向走去。
穆雪在一邊想了想,還是問道:“余先生,你剛才是?”
余白擺了擺手:“修行罷了。”
穆雪哦了一聲,便不再追問。修行之法千奇百怪,有人夢裡屠龍,有人倒立爬山成仙,有人一朝頓悟突破,她自然懂得……
遠處,座座墳墓間,墳墓皆是炸開,露出裡面已經推開的棺槨。
那城隍徐世充正笑著站在一個不起眼的破落小墳上,他身邊是沒有眼珠的乾屍黃瑋。
天師府一群人正與之搖搖對望,身邊是被殺得七零八落的其余走屍野魂。
張祥如看著那破落小墳前的兩人有些驚疑,
那乾屍望過來,沒有眼珠,可是眾人都感覺到了被盯住,身後一陣發毛。 黃瑋的嘴巴張開,發出那野獸般嘶啞聲音桀桀笑道:“天師府,好久不見,哈哈哈哈。”
“你便是那墓中屍?”
黃瑋搖了搖頭:“是也不是。”
極遠處的李沉壇走在山林間,微微一笑,這個傀儡自己可是花費好大力氣呢。
他四處望了望,並沒有看到那用天雷的人,心裡不禁嘀咕道:“一道天雷毀了我的木傀,這筆帳我可是記下了。”
當時余白一道天雷余威,本可以當場弄死那乾屍黃瑋,卻是被李沉壇的木傀擋住了,也因此李沉壇才惱怒的把黃瑋煉化為被控制最深的血傀。
不得不去取那梨樹子根枝丫來修複木傀,這讓李沉壇有些無奈。
‘吃。’
李沉壇心中下了命令,然後便撤回了自己安在血傀黃瑋身上的一絲神魂。接下來的場面略微血腥,還是不看為好。
他開心的拿著韻有木靈精華的梨枝走在月色下,身後的晉過江緊緊跟隨。
李沉壇回頭看了一眼晉過江,面色更加開心,木傀就該用如此大漢!
另一頭,血傀黃瑋得了主人命令,走到那城隍徐世充身邊,可是他居然在猶豫和抗拒自己主人的命令!
“統領,您?”徐世充行了個軍中抱拳之禮,有些疑惑。
天師府眾人也都有些迷茫。
“肯定又想幹什麽詭計!”
“怕甚,我們且隨它,看它能做出什麽!我天師府不曾懼怕。”
“對,沒錯。”
“怕什麽,大家且看著。”
說著,眾人都握緊了自己手中武器,防備著那詭異的兩個鬼,神。
黃瑋那乾枯恐懼的臉上卻有些許痛苦和扭曲之感。
他的心神卻是強行壓製住了李沉壇對他下的命令。
這讓山林裡的李沉壇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呢。
“名字,所屬何部?”黃瑋掙扎半天,卻只是這樣悠悠問道。
徐世充雖然心有疑惑卻仍然抱拳回答:“回稟統領,在下徐世充,龍虎軍直撞營老卒!”
說話之間,其身上魔氣竟然暗淡幾分。
黃瑋身體再次顫抖幾分,然後又斷斷續續沙啞道:“辛……苦了。”
隨後他身上這點意識徹底被碾壓,卻是一把抓住徐世充,猛然一口向徐世充的脖子咬去。
這等變換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徐世充的功德力瞬間被黃瑋吸了個乾乾淨淨,他本身沒了功德力,便化為了一道孤魂野鬼。
意識混沌,靈識散亂。此後若不是被路過高人揮手打散,便是被召回陰司,逐漸消弭耳。
吸了徐世充所有力量的黃瑋仰天大吼,卻是驚起震震天雷!
他雙目已經不再空洞,一雙血色眸子已然成形,身體也不再乾枯,恢復人形。
他只是咧嘴一笑,兩顆長長獠牙讓天師府眾人有些慌亂。
“它,,,它把城隍吃了!?”
“這是什麽妖怪?……”
眾人驚疑不定,連那張祥如老道也是一手持銅錢劍,一手快速掐指盤算,面色越發凝重。
……
某處戰場,烽火狼煙。
一個小卒子站起身, 抹了抹臉上血,卻是徹底把自己變成一個紅臉人。
他四處望去,全是殘肢血液屍體,還有聲聲痛苦呻吟,以及一些傷兵站起身來遊蕩。
小卒子眼神空洞,口唇乾裂。
‘阿爹阿娘,世充怕是可能回不了家了。’
這時候,遠處有一隊騎兵快速奔來。
戰場上的殘兵們都下意識握緊手中武器,戰死沙場,或許不是心中所求,若有機會定然求個生路,無機會的話,地下還有諸多兄弟陪伴。何曾懼過!?
但是當他們看清那在風中獵獵的大旗時,不知是誰激動的喊了一聲:“是唐字,是友軍!”
有些許兵當場淚奔。
一個中年將領挨個探查傷兵,來到小卒子面前,詢問道:“名字,所屬何部?可無礙?”
小卒子報了抱拳:“甲子營新兵,徐世充。無礙,就是有些口渴,將軍給個水喝唄。”
將領一愣,笑著罵了句臭小子,將腰間水壺丟給這個小卒子。
臨了,他回頭說了句:“你小子挺機靈,來我直撞營吧。”
小卒子喝了水,潤了潤嘴唇,笑道:“成!”
“將軍我們還能回家嘛?”
“放心,我黃瑋不敢誇下海口,保你們平安。但是你們只會在我後頭死。”
後來的後來。
小卒子成了大將。
將軍成了朝中大臣。
飛鳥盡,良弓藏。
某個封疆大吏省親途中,死於非命,葬在原地。
有人一語成鑒,有人不曾想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