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流雲,做雪雨散,得月光傾。
雲山之巔,黑衣年輕人獨立站在那方寸之地,衣袂飄飄,顯得有些單薄,讓人不禁擔心他會被這雲山之巔的風吹落去了。
而年輕人身邊如同小鐵塔一般的晉過江矗立在哪兒,眼神空洞,沉默壓抑,和年輕剛好形成對比。
年輕人抬頭望去,不遠處有道人乘雲而立,背負桃木劍,衣上有七星。道人眉眼間溫和,年輕人眉眼間則有一絲妖冶。
道人沉聲道:“你還不隨我回山門。”
聞言,年輕人哈哈一笑:“長念師兄啊,我還回得去嗎?回去等著被自家人砍死在那妖魔肆虐之地嗎?還是說我可以被洗刷記憶,重新成為山上一個普通弟子,去三花聚頂五氣朝元成那真仙給山上人掙臉皮哦。哈哈哈,倒不如師兄你和我一同,去吃喝玩樂,戲耍人間,豈不得意?”
徐長念微微慍怒,低聲道:“沉壇,你不該如此的。跟我回山門,領戒罰,門內已經答應我不會為難你的。”
聞言,李沉壇再次大笑起來,捧腹彎腰,這似乎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了。
他直腰,對著徐長念道:“我殺了人,控制人,不就是你們口中歪魔邪道嘛,按門規我早該被拉去釘住神魂償債了。嘖嘖,可惜我早就不是終南一脈的人了。自由,就是瀟灑。”
徐長念面色凝重,他還有些慚愧,慍怒。
“師兄哦,此刻你禦劍去那廣城估計還來得及。再有一刻,我便控制那因憤成僵的封疆大吏吞了廣城城隍和一山妖魔鬼物,到時候那天師府眾人可就慘了,沒了他們沒了城隍,那廣城估計也慘了。師兄啊,我的記得天師府好像還和門內有牽連哦。這種業障因果,門內恐怕到時候還會損失許多東西呢。哈哈哈,你去不去救?還是要在這兒抓我?”
李沉壇嬉笑著說罷,如同講述一件普通事情。
徐長念臉色大變,真真動了火氣,身體都有些微微顫抖:“你個瘋子!”
李沉壇瞥了他一眼,收起笑容:“別想著抓住我就能解開我對傀儡的控制了。而且,你也不一定抓得住我。”
下一刻,李沉壇已經帶著晉過江消失在原地。
風中傳來他的聲音:“再不去就來不及了哦。”
徐長念閉目凝神,恢復心境,禦劍遠遁而去。
廣城。
那城隍徐世充直接將手中天師府弟子捏碎喉骨,頓時年輕人口吐鮮血,雙眼瞪大,就那樣死了,軟綿綿的掛在徐世充手上。
周圍頓時響起諸多憤怒之言。
“小於!孽障!拿命來!”
“徐世充,你不得好死!”
“諸位隨我屠魔!”
徐世充不屑一笑:“我早就死了”。
手中弟子被他隨意丟開,抬起雙掌,口中功德文字吐出,化為一個個金光楷字。
鬼神在此,妖魔速退。
文字內容可笑至極,卻是阻擋住了已經怒發衝冠的天師府眾人。
然而那紫金道人張祥如,肩上兩朵道花金蓮淡淡顯化,吐出一口血,吸引天上星辰力,地上靈氣,一劍殺去。
那柄銅錢劍卻是不需要人拿,直直飛去。
說那天師府有道人,能夠飛劍千裡斬妖魔!
銅錢劍劍光極快,斬碎了徐世充的功德文字。連徐世充也不得不佩服,自己若非突然暴起偷襲,這天師府的紫金道人可能還真不好解決。
現在張祥如不惜性命道基,
也要斬出這一劍。 可惜,一城城隍可是浪得虛名?雖然被某些古老之人稱為“偽神道”,可是在凡人和大多修仙之人眼中,那可是神!
徐世充大袖飄搖,身上凝實的功德之力伴隨魔氣演化為一隻巨大手臂,猛然捏住那柄極快飛劍。
飛劍震顫,卻是再進一寸,殺到徐世充身前,可惜此後無法再進。
本來徐世充有把握捏斷這飛劍,再殺幾個人。可惜,自己大哥還有吩咐。
於是徐世充法手猛然破碎,那飛劍從他鬢角劃過,插入其身後大地。
這一城城隍便快速後退。
天師府眾人已經怒氣衝天,紛紛追了上去,唯有余白和穆雪站在原地。
穆雪下意識望向身邊的余白,余白氣定神閑的站著,閉目凝神,卻是沒有絲毫動作。
穆雪想了想。便也停在原地。
此時余白略微有點慌。
他的心神粒子突然被拉入一片漆黑空間,然後他看見一個枯槁小人站在自己面前,小人著一身碧青稠袍,頭上裹有青巾,渾身散發一股淡綠色……
小人枯槁,皮包骨頭般無精打采,一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余白。
看得余白莫名心慌。
“咳咳,你是……”
小人突然一臉的委屈巴巴,雖然因為消瘦而看起來有些怪。聞此語,它猛然大哭,連余白都能感受到那份悲傷。
余白縱然心中再古井無波,此時都有些無可奈何之感,他低聲詢問, 盡量讓自己顯得和藹可親:“你,能不能先別哭?”
小人聞言收起了哭聲,跌坐在地上,給自己擦了擦眼淚,氣鼓鼓又淚眼婆娑的看著余白。
余白也坐下,又輕聲問道:“你是誰啊?”
不問還好,這一問小人更加傷心,悲從中來,再也壓抑不住自己情感,仰天大哭,邊哭邊哽咽說道:“哇哇哇……主人……主人不認識我啦……哇哇哇……”
淚水如同泉水嘩嘩流下,看得余白目瞪口呆,不一會兒他周圍都沾滿了淚水,淡綠色的光芒縈繞在上。
余白扶額,一臉黑線……
許久,小人終於在余白的百般安慰下不再哭泣,偶有抽泣,盯著余白。
余白道:“名字。”
“小黑。”
余白盯著小人,總覺得哪兒不對……又覺得小黑二字有些熟悉。
“你是什麽?為何拉我到此處?”
小人沒作答,似乎正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淚水,一雙眼睛倒是盯著余白。
不知為何,余白瞧出了些許……幽怨。
“我是主人的玉靈,主人一直消耗我的力量,我快撐不住了。又發現聯系不上主人,這才自作主張拉主人神魂粒子進入玉佩空間。”
小人抽了抽鼻子:“主人,你真的忘了我嘛?”
一雙大眼睛盯著余白,余白頓時歎了口氣:“我忘了很多。”
外面。
穆雪本以為余白有什麽計劃,可是看著余白閉目,一會兒表情無奈,一會兒表情喟歎……
哪兒不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