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生活的並州實際上算不得東北一線,卻也比南方冷的太多了,一到冬天就在零下20度左右的數字上來回彈跳,再加上大風的影響,日子也比東北好過不到哪裡去。
要不怎麽說最了解你的人除了親人,也許是敵人也說不定呢。
對於這個不得不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老夥計來說,張揚還是很了解它的脾氣的,張揚地解決辦法就在這位老夥計的脾氣上。
‘什麽?潑水成冰?修築冰牆?’
於夫羅聽到張揚的辦法後驚的眼珠子都鼓了出來,張著大嘴做著深呼吸,讓張揚都能看他的小舌頭了。
不理會於夫羅的大驚小怪,張揚則把地圖攤開用手指指著九原縣這個點說道‘五原郡情況有些特殊,黃河北岸這個方向上五原縣、九原縣、宜梁縣這三縣本就距離很近,當年也是為了相互支援所以修建成了犄角模樣,而我要做的就是把這三個縣的城牆用冰塊加固,再慢慢的拓展開來,最後連城一個龐大的可以相互支援的大堡壘,這個活呂布、高順的軍隊乾不好,也沒法乾,卻是我這支廂軍的拿手好戲,這大冬天的冰塊到處都是,再加上不管什麽東西只要被水一潑很快就會結冰的特點,把這三個點連起來其實費不了多少時間,怎麽樣右賢王,你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嗎?’
聽到張揚地問話,於夫羅還能說什麽,他是土生土長的和北方寒冬玩耍了一輩子的‘本地人’,對於寒冷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正向張揚說的那樣,他的目的就是為了阻擋敵軍,擋住的時間越久越好,他麾下這10000人投入戰場是絲毫沒有作用的,但真要是擼起袖子不停的乾這些基建類工作卻能爆發出來驚人的能量,現在看來形容其能左右戰局也是不為過的。
看到於夫羅不說話,張揚知道自己已經給了對方能打勝這一仗的信心,也就不再多說什麽,只和侯成來到一邊開始核對行軍的各種細節。
兩天后,廂軍便來到了本就距離不太遠的九原縣周邊,開始了他們的工作,又過了三天,張揚收到消息,郝萌讓魏續帶領著6000大軍和一應物資已經再前來的路上了,等到這6000人一到,築城的效率就會得到再一次的提升。
九原、五原、宜梁這三縣本就緊臨黃河,也有數條小支流通過這片區域匯聚到黃河中,用這些小支流來阻敵有點異想天開,張揚卻給了它們另一個協助自己的方法,變成冰。
能直接鑿成冰塊的就用這種樣貌出現,無法成為冰塊的也能用自己婀娜柔軟的身姿加持在各種物件上,最後變成堅硬的大冰坨子出現在防守的一線上。
只要給張揚足夠多的時間,張揚就能用一個月的時間讓這個三縣臨時圍城的冰城竣工。
可惜一個星期後不好的消息就傳了過來,隨著溫度越來越低,那邊鮮卑殘兵和匈奴左賢王組合在一起的臨時混編部隊有點坐不住了,看情形大戰之期已經不遠,這種關鍵的時間點沒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覺很不好,張揚打算影響一下。
在前期準備各類計劃的時候,張揚就考慮過遇到這種極端情況時候能用的最好辦法。
那就是勸降,還是右賢王帶隊進行的勸降工作。
‘你確定你不是在害我?’
聽到張揚交代給自己的任務,右賢王於夫羅怪異的看著張揚說道。
‘你以為我想啊,要知道你真這麽幹了,不光我這邊,甚至刺史府再往大點說這全並州的百姓都算是欠了你的人情,
這人情債算得上這世上最難還的債了,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想欠的。’ 看著於夫羅還想說點什麽,張揚打斷說道‘別假惺惺的跟我說你也怕死、沒辦法、說不動這些的,總歸你肯定是有辦法把那位左賢王穩住的,我堅信,我在這跟你透個底,我也不指望你能穩住他多長時間,只要把這個11月下半個月幫我拖完,這次大戰只要大勝了,我就上表你是首功,我這麽說你總算是放心了吧。’
於夫羅到底有沒有辦法張揚還是能判斷出來的,對方這麽表現無非是想多要些好處,這也實屬正常談判的范疇,張揚只不過很忙一會還要去監工,不想和他再這事上浪費時間而已,所以直接就把好處和要求擺在台面上,讓於夫羅自己選擇。
果然,得到了張揚給予的好處後,於夫羅笑吟吟的離開了,他和左賢王原則上其實還是親戚,左賢王是他的叔叔,雖不是他父親羌渠單於的親兄弟,但也屬於那種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兄弟,只為了阻擋住對方10余天時間,這個親戚范圍內能夠乾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現在兩人理念不同卻一直沒有撕破臉皮,甚至左賢王那邊還以為他受到了漢人的脅迫和壓迫,所以安全系數也沒有外人看來那麽的低,不過最後為了保住小命右賢王於夫羅還是帶了200敢死的家將出發前往了朔方郡,準備會一會自己這位‘叔叔’。
右賢王離開了,張揚相信於夫羅一定會給自己帶來好消息的也就不再去關注他那邊,他自己這邊還有一手的麻煩事情需要解決,確實是分身乏術。
潑水築牆,聽著挺高大上的一件事情,在本身有城牆的地方效果是很明顯的,不光加固了城牆還使得城牆滑溜溜的,胡人本就不善於攻城,這一下就算是再次給攻城加了一個難度,絕對夠那支混編部隊喝一壺的。
可是張揚目的不光是防守縣城這三個點,再其他本身沒有依托物的地帶就比較麻煩了,樹枝木樁,雜草泥巴反正不管什麽東西只要能堆在一起的就堆在一起,然後不斷地潑水潑水再潑水,有了底座之後在繼續向上面堆砌這些雜物,然後再次潑水再次凍冰。
一般兩次水潑完,一段只能再冬天存在的城牆就算是完工了,這種非正常手段搭建起來的東西根本不可能太高,2米就已經算是最大值了。
結果就是勉勉強強建起來的城牆看上去好像波濤一樣在不斷地上下起伏著,再加上地勢的原因,讓張揚越發的有了一種再大山裡面看浪潮的怪異感覺。
張揚把自己產生這種感覺定義為太閑了,於是又給自己加大了工作量,讓自己沒那個時間區胡思亂想。
這條防線最西端是宜梁縣這個點,所以張揚首先修築的就是九原縣到宜梁縣這段。
從張揚的地圖上看,如果把北方入侵作為主要防禦目的的話,其實九原縣才是這個近乎於等邊三角形的頂點。
這個等邊三角形的另外兩條等邊,其頂點分別是東面的五原縣和西面的宜梁縣。
現在敵人從西面過來,讓宜梁縣處在最前面,就讓張揚地防守區域很是別扭。
在這個不規則的三角形中,如果不修築這道冰牆的話,九原縣和五原縣很難給予宜梁縣強有力的支援,這也是張揚最終拍板修建這道冰牆的緣由。
冰牆一建起來,就算是把左賢王那邊的進攻模式給改了,以前他只需要破點就可以了,用優勢兵力擊破防禦點成功的概率極大,失敗的概率非常的小。
可現在左賢王那邊便不得不把優勢兵力分散開來進攻這一個大面,戰事整體給予張揚這邊的壓力就會成幾何式的下降。
加上對方本就是烏合之眾,只是因為人數眾多所以顯得聲勢浩大,等對方把這個面一鋪開,張揚精兵強將的優勢就被無限放大了。
以呂布的武力以及在這並州闖下得赫赫凶名,只需要百騎就能在敵軍散落一地的軍陣中劃出一條線出來。
再加上高順在關鍵的幾個點上都可以頂住壓力,以及張揚手中這16000的非正規軍的常規防守,只要老天爺給面子溫度再下降個5度左右,冰牆外面的人就會不攻自破,這是一定的。
就像張揚對於並州寒冬這個老夥計無可奈何一樣,那些胡人對於寒冬這個大爺更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們的優勢就是騎著馬流動起來不斷的以戰養戰,只要停下來,就只有死路一條。
那邊右賢王於夫羅完美得完成了張揚給他的任務,不管那位今年已經50多的左賢王是否真的準備在近期選擇進攻,至少於夫羅前往勸降這個事情讓他的部隊在朔方郡那邊呆足了12天。
用了11月份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兩條冰牆把宜梁---五原、宜梁縣---九原三縣這兩條路線給好好的圍了起來。
當時間進入12月的時候,並州北部的溫度一次性就下降了8度,讓整體溫度直逼零下25度,寒冷的溫度,告急的物資,讓那位左賢王終於坐不住了。
南面漢人舒適的生活已經讓他羨慕很久很久了,這一次他終於鼓起勇氣打算享受享受。
在和右賢王於夫羅暢談數次最終‘道不同’不歡的第二天,匈奴左賢王親率大軍順著黃河官道向東面進發了。
於夫羅完成自己的任務後並沒有和張揚會合,他身份比較尷尬出現在戰場上確實不太合適,於是只派了個小兵給張揚傳了話,他自己則回到了鹹陽縣一帶研究起了馬奶生產體系,對於張揚的安危看起來絲毫不關心。
遠方的地平線長塵土飛揚,在被這寒冬的大風一吹,更是有種黑雲壓城的感覺來,好似這天地之間都被這黑壓壓灰蒙蒙的氛圍籠罩了。
城頭上,張揚先是對著遠處黑壓壓的地平線注視了好一會,隨後轉身看著身後站著的4位軍官,目光一一在四人臉上掃過後說道‘此戰,必勝!依照之前計劃行事!’
‘領命!’
四人躬身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