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好了?”
“嗯,但材料不夠,估計只能用一次。”丁銳將兩捆布包遞給杜澤安,然後指著機關螳螂再道:“你交給我的珉石,我已經換好了,騎著它大概可以跑四五十裡山路。”
由於杜澤安手上的靈石只剩下了兩三塊,而且還要留給秦毅使用,要不然丁銳也不會說出這麽模糊的話。
若有專門場地以及充足靈石,丁銳應該能更好掌握機關螳螂的數據,但可惜杜澤安陽壽有限,萬萬舍不得將靈石如此浪費,也就只能作罷。
不過話又說回來。
丁銳既然能假起陽魂,將雙刀螳螂的死屍變成機關傀儡,那其它屍體是不是也能如此效法?雖然虎妖是被眾人吃乾抹淨了,但九畹田地裡還埋著十幾個狼頭人呢。
杜澤安將此番想法說了說,
然後丁銳就連連擺手道:
“那不成,雙刀螳螂的骨骼支架不但很硬,而且還長在體表,這當然容易改造成機關傀儡。而豺狼虎豹的軀體雖極為蠻橫,但沒了血肉包裹,它連路都走不順暢啊!”
原來,
毛獸羽禽之流,其骨骼支架都長在體內,所以在雕刻陣法紋路的時候,總要剝開外面的血肉。這雖但不利於後續的保養及維護,而且血肉還特別容易腐爛,那最後肯定就會影響機關傀儡的整體效果。
所以如此一來,
昆蟲當然就成了煉製生物傀儡的首選。
杜澤安微微點頭,認為丁銳其所言不虛,便向他請教了機關螳螂的相關知識,打算順便將操縱口決與手印也學會。
丁銳欣然應允,他才示范了一遍,杜澤安就憑借非凡的記憶力,竟將其全部掌握了。
半晌過後,丁銳看著高大的機關螳螂在杜澤安指引下騰挪倒轉,健步如飛,栩栩然恍如活物,他當即就揚起了嘴角。
“你笑什麽?難道我操作有誤?”
“不是。”
丁銳轉頭看著杜澤安,一臉揶揄:
“大人博覽群書,修為又高深莫測,還會雕刻兵家的陣法紋路,竟然還要向我學習這些雕蟲小技。”
本來杜澤安還以為丁銳要誇讚自己的學習能力強,然而細想之下,這老匹夫原來才是在炫耀他墨家的機關術,難怪他笑得燦如花開。
其實最近三天內,梨兒闕一直都在戰備狀態,眾人都忙得腳不沾地。
而丁銳作為城內精通營造之法的人材,當然只會更忙,他既當鐵匠修補工具,又當監工四處奔波,其實早就累得心力交瘁,但他只是不怎麽在眾人面前表現而已。
所以杜澤安難得見丁銳有興致,隨即就接過話頭:“技多不壓身嘛,多學點本事總沒錯。再說我能掌握得這麽快,還不是因為丁子你教得細致?”
此話一出,
兩人相視而笑,苦中作樂。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室內也有兩個人正在交談,不過她們橫眉冷對,言語間還夾雜著掩藏不住的怒氣:
“大王,最近兩天確實有人跟著我們!他晝伏夜出,但絕不與我們接觸,看來這雜碎的實力並不怎麽樣!”
“這人該不會是探子吧?”此時王座上傳來一句惶恐的質疑聲,而說話之人,正是狼頭人部落首領——稀納門。
她一聽閱倫支沒能抓住偷窺者,再加之山林悶熱,讓一直養尊處優的她頓時煩躁不已:“我們此次深入漢地,本就危險之極,要是這雜碎暗中告密從而引起了衛道士的注意,你可擔待得起?!”
其實稀納門在天地廣闊的大草原呆慣了,
還有無數奴仆伺候著,日子過得很舒坦,她本不該親身冒險前往漢地梨兒闕。 但她一見閱倫支此前非但沒將族內聖物帶回來,反倒是把小兒子賠進去了,頓時怒不可遏,就想親率族內精兵強將去梨兒闕復仇。
但漢家的衛道士,
卻是個大麻煩。
“衛道士?他們不過是一群偽君子罷了!”閱倫支聽起這個名頭,就忍不住地繃了繃手裡的拋石索,她不由鄙棄道:“他們自詡為人間正義,獨來獨往,就算他們要跳出來與我們作對,那也不過是孤家寡人而已。”
“難道我們幾百人還打不過他麽!”
原來,漢家雖是衰落近百余年,但內部仍有仁義之士以身作則,秉持天道。他們嫉惡如仇,淡泊名利,天生就與八方妖孽是死對頭,這其中當然也包括四處燒殺搶掠的狼頭人。
不過狼頭人並不理解他們的所作所為,
便稱其為衛道士。
閱倫支中氣十足的吼完之後,稀納門感覺其著實有理,由此她對梨兒闕之行信心大增,似乎看到狼族聖物就在眼前閃著璀璨奪目的白光。
“梨兒闕領主?”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麽貨色!”
稀納門踏出王帳,抬望眼,漫天星辰宛如細砂銀盤,沐沐點點,不遠處即是一道水簾瀑布。只要跨過這道山澗,然後順而下,用不了半天時間就可以直抵梨兒闕。
不過眼下夜色正濃,蛇蟲肆虐,又有沼澤瘴氣擋路,所以狼頭人大軍抓緊時間正在修整,為明天的戰鬥積蓄力量。
稀納門接過閱倫支遞過來的面罩, 捂住口鼻,便帶著侍衛開始視察營地。
不算幼崽,成年座頭狼大約有五十隻,現在正四處遊弋充當警哨,它們一方面要看管新抓的奴隸,另一方面也要提防野外有其它妖獸衝撞營地。
所以它們陣型雖散,但無一不支棱著耳朵,血紅的雙眼讓人很有壓迫感。
而營帳之後,就是數百來隻蘇尼羊以及五六十個奴隸,由於他們被連日毒打調教,現在很是聽話,正頂著夜色在修補皮甲與刀劍。
這些奴隸是狼頭人不可或缺的後勤人員,平時放羊,戰時炮灰,所以抓得多消耗得也快。
“你平時有機會就該教教他們蠻爾語,省得罵他們都不自知。”夜色雖濃,但昔寶赤衣服實在鮮豔,所以稀納門一眼就瞧見她正蹲在地上逗弄小座頭狼。
昔寶赤見是王上來訪,微微一笑:“他們笨得像一隻獒犬,就隻認皮鞭,怎麽學得會蠻爾語?我才沒興趣教他們呢!”
由於昔寶赤是族內最傑出的薩滿祭祀,盡管語言輕佻,稀納門也不當一回事,反倒關心起她的身體狀況:“聽說你剛才去沼澤裡走了一趟,情況如何?真的不能趁夜色襲擊梨兒闕嗎?”
“王上呀,我剛才都不小心中了沼澤瘴氣,不免頭暈,您說其他人能淌水過河嘛?”
“哈哈,那倒也是!”
兩人淺談過後,便決定等明天日中瘴氣稍散,再設法渡河,反正此處崇山峻嶺那肯定有其他的捷徑。
是夜,除了吊死幾個試圖逃跑的奴隸,
狼頭人營地相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