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斥著消毒液味道的醫院裡,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飛速地在奔跑著,過道裡的人都紛紛側目。
“哎喲!小夥子你慢點!”
他撞到了一個剛拿了藥的中年婦女,這個婦女中庭飽滿,有富貴之相,她表情有些不滿地揉著自己的肩膀。
婦女轉身想與這個少年說理,卻只看到了他飛一般的背影。
她旁邊的男人安慰道:“算了吧,可能是他有什麽要緊事。”
“哼,就你心善!他把我弄疼了,你怎麽不把替別人打官司那個架勢擺出來找他說理去?”
男人歎了口氣,環著婦女的肩,有些寵溺地笑道:“一個孩子而已,別去計較了,茴茴還在家等著我們呢。”
這對夫妻剛走到大廳,一個神色匆匆的男人又跑了過來,後面還跟著一個模樣清秀的女學生,兩人經過身邊時,中年婦女下意識地往後躲了躲。
“這不是陸老師嘛?”她旁邊的男人望著奔去的兩道背影。
“哪個陸老師?”婦女問。
“茴茴班主任。”
徐茴爸媽走出醫院後便給徐茴打了電話。
“茴茴,我在醫院看著你們陸老師了。”
電話那端頓了一下,然後用驚訝擔心地語氣說道:“怎麽了?陸老師生病了嗎?”
“不知道,看起來挺著急的,後面還跟著一個女學生,模樣挺清秀的,眼睛特好看,可能是你的同學哦。”
家裡的徐茴嘴角浮起一絲不屑,她猜測一定是江零榆,結合她在書店看到的那一幕,她在心裡確認了,江零榆和陸離果然有一腿。
不過,她在爸媽面前永遠都是天真善良的乖乖女,她故作著急地說:“可能是!我馬上給陸老師打個電話!”
徐茴爸爸掛完電話後,婦女問:“閨女說什麽?”
“她說馬上給陸老師打電話問情況。”
婦女樂呵呵地笑了起來,說道:“閨女隨你,善良。”
而醫院這邊,手術室門口,卻有一個心急如焚的少年。
“護士,我爸媽在裡面嗎?!”
這個年輕的女護士看著滿臉著急的少年,先是安撫著他的情緒。
“你先別著急,你能告訴我你爸媽的姓名嗎?我要先去查一查。”
“莫天祁,柳小枝!”
護士一聽,臉色變了變,剛才還是寬慰的笑容這一秒就凝固了。
“小繹!”陸離和江零榆已經趕到。
陸離看護士的臉色有些不對,便問道:“怎麽了護士?”
“今天早上六點鍾送來一對因車禍出事的夫妻,就是這個男孩口中莫天祁和柳小枝…”護士看了看莫書繹的臉,有些不忍,便把陸離拉到一旁,輕聲說道:“柳小枝…當場去世,他爸爸還在手術室裡搶救。”
盡管護士說得很小聲,可莫書繹還是聽到了,他一個箭步衝上去,用力地拉開陸離,一個掄手,差點把陸離推倒在地,江零榆順手支撐著陸離的背,才使陸離沒有摔倒。
陸離回眸,看著那雙清亮的眸子,說道:“謝謝。”
雖然感受到了他的客氣,但是江零榆心思也沒有在這裡,她更擔心莫書繹。
“你撒謊!”莫書繹對著護士崩潰地說道,淚水在框裡打著轉。
護士感到肩膀被這個男孩掐得生疼,但還是任由他搖晃,護士冷靜地說道:“今天早上我們感到車禍現場時,你媽媽還留有一口氣,要給你打電話,可是你電話一直關機,後來你媽媽沒堅持多久就去世了。”
莫書繹松開護士,絕望地跪在地上用力地捶打著地板。
地上傳來沉悶的聲音,這是醫院,莫書繹知道不能大聲喧嘩,媽媽已經離開他了,再也不會有人去沒收他的小說了,再也不會有人逼他學習了,也再也不會有人一遍又一遍地喊他“繹兒”了。
他好想喊出來,可是他不能,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捶打著地板,他感到心臟都快要炸開了,他好難過好難過。
江零榆看到此景,心裡不忍,雙眼紅透了,如鯁在喉…
她走到莫書繹身邊,蹲下來,將痛苦的莫書繹抱住,哽咽道:“小繹,你要堅強,還有莫叔叔需要你照顧。”
滿臉淚水的莫書繹猛地抬頭,一把抹去臉上的淚水,站了起來,急切地問護士:“我爸!我爸現在怎麽樣了?!”
護士道:“還在搶救。”
話音剛落,手術室的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