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我爸怎麽樣了?”莫書繹上前一大步,對剛摘下口罩的醫生問道。
“現在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還沒有脫離危險期,先要繼續觀察一段時間,看顱內是不是繼續出血,也要根據患者自身的情況來確定。”
醫生表情嚴肅,轉眼看了下莫書繹身邊的兩人,問道:“你們是病人的家屬嗎?”
陸離道:“不是,我是這孩子的老師。”
“趕快聯系病人其他家屬吧!”醫生有些疲憊地揉了揉額,然後一邊活動著手腕一邊離去。
豪華單人病房內。
一個大約40歲的男人躺在病榻上,臉上戴著氧氣面罩,雙眼緊閉,好似永遠不會睜開。
病床旁邊坐著一個毫無生氣的少年,臉色蒼白,雙眼目不轉睛地看著床上的男人。
少年看著男人的臉,生怕錯過他一絲表情。
這時他肩上搭上了一隻寬大而修長的手,這隻手輕輕地拍了下莫書繹的肩,柔聲道:“先吃飯,小繹。”
“我不餓。”莫書繹平靜地說道,臉上沒有半分色彩,眼睛裡沒有一絲光芒。
他再也不是那個神采飛揚的少年了。
江零榆見狀拉開陸離,一句話也不,說走到莫書繹面前,扯著他的衣領把他拽到陽台。
莫書繹也任由她拽著,仿佛是一個木偶。
江零榆看著雙目無神的莫書繹,心一狠,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瞬間,莫書繹的臉上出現了五條紅印。
終於,他有了反應。
莫書繹抬眸,有些驚訝地看著江零榆。
陸離也怔怔地看著她。
只見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從現在起,你——莫書繹,就是一個大人了!你要照顧你的爸爸,還要安排媽媽的身後事,還要完成你的學業!迎接高考!如果這些對你來說都不重要,行!你可以不吃不喝,自生自滅!”
說完她走出陽台,拉著陸離的手就離開了病房。
碰到她的手,陸離一愣。
病房外,兩人透過小窗口往裡看,見莫書繹在陽台抱頭痛哭,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此刻縮成一團,脆弱極了。
江零榆深深地歎了一口氣:“他需要發泄,這件事情對他打擊太大了。”
“嗯。”陸離輕聲答道。
江零榆沒想到他一個“嗯”字就沒了,有些納悶,便回頭看他。
她發現陸離一直低著頭,往下看著。
江零榆也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然後臉嗖地一下就紅了。
原來她牽著他的手,一直未松開…
她趕緊松開手,把手別在身後,將頭轉過去,念經般地說道:“注意場合,注意場合。”
陸離笑了起來,這是他從霞山回來後的第一個笑容。
他將她帶到走廊的座位上坐著,然後雙肘撐膝,臉色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江零榆見狀,問道:“怎麽了嗎?”
“我想要小繹的監護權。”陸離猶豫片刻,還是將內心的想法說了出來。
江零榆不解:“為什麽?莫書繹不是還有一個姑姑嗎?”
陸離就著雙手撐膝的動作,轉頭看著她,說道:“我知道,剛才我讓一個朋友去查了他的那個姑姑,是個極其勢利的人,之前和小繹家因為錢財之事鬧過矛盾,後來便不再往來,但估計這次莫家出事,她會有動其它心思,所以小繹跟著她,很可能不僅財產拿不到,恐怕前程都毀了。”
江零榆看著陸離認真的神情,忽然笑了起來:“陸老師,我一直以為你對其他人都很冷漠。”
陸離緊繃的神經也在這一刻松了下來,看著她的雙眸,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
“如果我真的是冷漠之人,當時就不會收留你。”
“什麽?”
“沒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