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路兩旁冒出不少燈火,秦川牽著老黃牛輕車熟路的進了院子。
老黃牛剛定了身子就是一個響鼻。
“秦川,你回來啦?”
人還未見,清脆的聲音就從屋裡傳了過來。
秦川輕拍老黃牛的頭道:“就你動靜大!”
秦川轉身笑嘻嘻對著屋裡出來的李靈問道:“晚上有啥吃食?”
“還能吃啥?老樣子。”李靈對著秦川白了一眼。
話音剛落,李靈的眼睛就直往秦川的腰間看去。
傍晚,昏暗的光線下,院子裡也沒個油燈,就見秦川腰間左邊有柄極長的長刀,黑漆漆的。右邊倒是老樣子,挎著柄短木刀,本來瞧著有些輕浮的模樣,但那柄黑漆漆的長刀實在讓人難以挪去雙眼。
不知怎的,在此刻的李靈眼中,秦川竟是有一些江湖刀客的模樣了。
“柳叔今個給你打了刀?”李靈的嗓門突然大了起來。
說罷,身子一下湊了上來,對著秦川上看下看,嘴裡還不時的嘖嘖稱奇。
甚至,還把手伸了過來,摸向了秦川的腰間長刀。
正好聞聲從裡屋出來的李燎見此,連忙上前呵斥道:“你作甚?”
本來還神氣的,躍躍欲試著想把長刀取下好好瞧瞧的李靈一下縮起了腦袋。
“不礙事,刀是師父今個傳給我的。”說到這,秦川有意的收了收聲。
果不其然,一旁的李靈聽著更好奇了,圓滾滾的眼珠滴溜溜的直轉。
“大哥?這難道是?”李燎似是知道些內情,但他的的語氣中帶著不確定和一絲震驚。
“我現在是黑刀的現任指揮使了。”秦川語氣鄭重的說道。
李燎聞言,慌忙拉過一旁李靈的手就躬身要拜,李靈似是被震到了,竟毫無反應,任著他哥牽著手。
“作甚!咱三兄妹,在自家,要何禮?”秦川慌忙低下身子要去扶。
“大人,情是情,禮是禮。禮不可廢!”
秦川一時無言,他知道李燎就是這樣一個重禮,重視傳統甚至於是頑固的一個人。
“起身吧,以後咱三兄妹當面,就不必多這些虛禮了。”秦川有些無奈的撓了撓頭。
“唯!”李燎大聲回應道。
這時旁邊的李靈好似才反應過來,悄聲道:“出鞘看看?”
李燎甩去嚴厲的眼色,剛要出聲製止。
“嘿,我還真未出鞘過哩。”秦川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秦川將長刀橫了過來,正對著身子,左手持鞘,右手握著刀柄。
“噌”
凌冽的刀光如一汪秋水,在三人眼前綻開。
刃隨刀走,兩側留著長長的血槽,護刃處刻著繁複的銘文。
細細打量,刃長約四尺,護刃一寸多,柄長約一尺不到。
“真真是好看。”李靈眼睛盯著長刀不放,嘴裡喃喃道。
李燎沒吱聲,也是目不轉睛的在旁瞧著。
秦川走遠了幾步,先是右臂發力,單手持刀。
“咻”“咻”“咻”刀身在空氣中嘶鳴。
再換雙手,一齊用力,一式力劈華山。
“哈,痛快!”秦川不由揚聲喊道。
念及身旁還有兩人在等著,秦川沒有繼續演練刀法,一式收刀式,收起了長刀。
還不待李靈再言,秦川搶先開了口。
“靈兒,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芙蓉酥,還從老楊頭那悄悄地順了點蜜餞,
可不敢讓他瞧見,不然又是算盤打得一通響。” 李靈聞言,小臉笑的都快開出了一道花,朝著秦川,面帶盈盈秋水,都忘了要說啥。
“走,進屋。”
這頓晚膳,在三人的歡聲笑語中結束。
膳後,三人聚在堂屋中。
“師父說咱要出山了,出去見世面,一會天下群雄。”秦川沉聲道,但語氣中卻帶著一絲絲雀躍。
一向性格跳脫的李靈聞言不由驚喜的笑了出聲,一貫老成的李燎也露出了笑容,眼神中透露著期待。
“嘿,想想咱仨一道行走江湖,仗劍行俠,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想想就快活得很呐”三人聞言不由都露出了憧憬的神色。
一下子,覺得曾經遙不可及的江湖仿佛就近在眼前,就在這個屋外,好似伸伸手,彈彈腿就能夠到一般。
希望他們永遠保持著這份心態,對江湖永遠抱著好奇,對生活永遠充滿熱愛。
是夜,三人無眠。
。。。
幾日後,山谷,村口。
秦川,李燎,李靈三人要出發了。
村裡平時跟他嘻嘻哈哈,開著黃腔的漢子們來了;喜歡拉著秦川回自家吃飯的婦人來了,一口一口川哥叫著的黃口小兒來了,之前挨過他劈的李燃他們一幫子人也來了,秦川遠遠地還能瞧見人群裡的阿黃在上躥下跳,想鑽進來。
老黃牛在人群旁靜靜地立著,望著這邊。
視線收了回來,望著身前的師父和柳叔,秦川一時不知該說甚。
柳叔笑呵呵的將一頂草帽和一雙新草鞋遞了過來。
“好生帶著,我特地跟你嬸嬸說編的嚴實些,不然怕禁不住你折騰。”一旁的柳叔滿臉笑意朝著秦川說道。
“記住咯,但有不平,隻管平之便是,一刀不夠就兩刀!”面前這個冷峻漢子咧開了嘴,一對鷹眸緊盯著秦川。
隨後從懷中小心的取出一封信,說道:“好生保管,出了谷,順著道先去江州城,那邊客棧裡的掌櫃是自個人,你把這封信交給他,後面自會有人安排。”隨後揮揮手,一副趕人的模樣。
旁邊跟李燎和李靈交代著話的張叔和程大娘也走了過來。
“川子,江湖也就那麽回事,潮起潮落,今個讓他們也好生瞧瞧咱黑刀的威風。”張叔立在一旁,朗聲道。
程大娘白了幾人一眼道:“整日叫著打打殺殺,小川他們今日都要走了,還淨說些晦氣話。”然後湊近了身子。
旁邊幾個立著的漢子面露尷尬之色,一副想說不敢說的模樣。
“嘿,大娘,今日走了,怕是再看不到這麽稀罕的俏佳人哩”秦川笑嘻嘻的道,也不見外。
“瞧你那小嘴,剛抹了蜜啦?”
“你是大哥,出門行走,靈兒這丫頭性子跳脫得很,小燎又是個悶性子,你好生看顧好。”程大娘輕言細語的道。
程大娘的聲音珠圓玉潤的,好聽極了。
秦川聽得慌忙點頭,一拍腰間長刀,昂著頭,底氣十足的道:“刀在人在!”
說罷,不待再言,吹了聲哨,對著不遠處立著的李燎和李靈喊了幾聲,就揮著手與眾人告別。
“記住咯,小燎,槍,一往無前。”
“靈兒,萬事都聽你大哥的。”
這一日,迎著微微清風,秦川,李燎,李靈三人正式出谷,邁開了走向江湖的第一步,在他們面前即將展開的又將會是怎樣的一幅畫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