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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 yì)日,卯(mǎo)時*末,秦川正閉著雙目盤坐在床上打坐,心下還走著神做著盤旋幾日再離開的打算。
“咚咚咚”,秦川回過神睜開了眼,想著這小二怎個這麽勤快,外面天色瞧著剛剛擦亮,就進來收拾屋子了?
想罷,起身去取了木栓,開了房門,卻見門口竟立著七八個身影,為首一人著緇衣,腰間系著一塊腰牌,身形有個六尺有余,面容剛毅,歲數瞧著有四十上下。
小二立在其人身後,露出了身子朝秦川彎著腰一個勁的賠著不是,不待多言,為首那人便打斷了他,出了聲。
“小哥,在下安州縣衙緇衣捕頭姬無常,後頭是在下的幾個幫手,兩個副捕頭,仵作和幾個幫閑。”姬無常拱了拱手客氣的開口道。
秦川當下念頭急轉,他細細打量了面前幾人的站位和面容,沒多大會便開口輕聲問道:“何事?”
“隔壁丁字房發了命案,今個一早被小二發覺了,便趕忙去縣衙報了案,縣老爺便派在下幾人來查,這會是有事相詢。”姬無常應聲答道。
秦川聞言再不做他想,從懷中掏出了那塊拱衛司小旗腰牌,遞了過去。
姬無常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伸出雙手接過了令牌,剛看見正面刻著拱衛司幾個大字,神色立時一變,再瞧見了小旗二字,更是彎下身子,躬身行禮,雙手將腰牌遞了回去,神色恭敬。
“不成想竟是拱衛司的汪大人當面,屬下失禮了,還請大人恕罪。”說罷,身子彎的更低了。
姬無常身後幾人更是慌忙跟上躬身行禮,那小二更是神色慌張,緊張的更是要下跪的模樣。
秦川一揮手,示意無事,隨後看著姬無常的面孔。
“大人是否要移步一二?”那捕頭似是瞧出了秦川的意思,低頭輕聲問道。
“走,去看看吧,旁邊兩間房是咱手下親近,就不要去擾人清夢了。”
“喏,是屬下幾人想的不周到,擾了大人。”說罷,姬無常微彎著腰,朝後一揮手,七八個人就擁著秦川去了隔壁丁字房。
開了房門,剛進屋,也沒聞著血腥氣,但見一麻衣穿著的漢子仰躺在房中央八仙桌旁,身上沒有傷口。
姬無常這時湊過了身子,低聲問道:“大人,是否要屬下幾人先看下?”
秦川未言,微微頷首。
姬無常回身喊道:“老吳!”
一個麻衣打扮,身子不高,體格倒較為粗壯的漢子迎了上來,先是朝秦川躬身行了個禮,再對著姬無常微微彎腰拱了拱手,隨後近了那屍體。
但見他從頭觀望到尾,不時還將身子湊近到臉前,細細查看了一番,還在其身上細細摸索了片刻。好一會,才轉回身子回到秦川與姬無常的身前。
“大人,屬下細細查看過了,此人身上無利器傷痕,只有脖頸(gěng)處有一道明顯捏痕,似是被強手一手直接擰斷了脖子,一擊斃命。”
“瞧身子的硬度和面色,
死亡時間應在今日的醜時到寅(yín)時*之間,也就是說凶手今早剛走。” “死者與房門有一定距離,倒地在桌旁,說明那強人是其熟識的人,因此能近到身前而其毫無防備。”
“再看他右手傷痕累累,掌心滿是老繭,虎口處也有,應是一個玩刀的老手,這個案子不一般。”那仵作朝著秦川低聲說道。
秦川微微頷首,擺了擺手,他立在原地細細打量了房間周遭的擺設,姬無常幾人立在身後默然不語。
秦川湊近了身子,朝屍體看去,突然他視線一緊,瞧見了床頭邊上擺著的一把五尺長刀,確認了一番,正是黑刀的製式長刀。
頓時,秦川雙手拳頭緊握,緊了又縮,往複數次。當下思緒萬千,不成想逃到了這安州,竟也能遇著黑刀,這黑刀在這西南之地確實是暗線無數,而這人昨日正是在他隔壁,今一早卻被熟人一擊斃命。
這中間到底有誰,有何隱情,會不會是有更駭人的內幕?想到這,秦川到底還只是一未加冠的少年郎,臉上的怒色已是抑製不住了,好在他背對著姬無常幾人,教那幾人不知其中深淺。
等了小半盞茶的功夫,秦川才定下了心思,收拾了一番面色,轉過了身,朝著姬無常開口道:“我望這人似是黑刀余黨,朝廷正追的緊,咱從京裡來也是追查這些人,正好,我對這個凶手現在很感興趣,我要知道他後面又是何人。若是你能拿下這個案子,我當向上頭為你重重請賞!”
想那姬無常平時在衙門裡一向是個八面玲瓏的漢子,想向上爬,然則上頭一直無人,這捕快行當在平頭百姓眼中似是威風的緊,被一口一個捕爺叫著,但他今年已是四十有二,家中上有老母要侍候,下有妻兒要糊口。
捕快這個行當卻是一賤業,社會地位低也就罷了,若不欺壓百姓,欺下瞞上,吃拿卡要,一年就那幾兩的俸祿實是不夠糊口,但他雖是八面玲瓏心思,心中卻還是存著一份良知,向來不屑為之,全憑破案拿的花紅來補貼。
他此時聽出秦川話中意思,得知他竟是京裡來的拱衛司老爺,再瞧著這副英武年輕的模樣,家世必是不凡,這下當真是遇著貴人了!此時正當扶搖直上!因此即使是一向不表形於色的他也是心中頓時生出一股豪氣,忙躬身拱手行禮。
“大人放心,屬下必七日間破此案,若不行,當提頭,令屬下遞上之!”說到最後,他重重的點了下頭,身子放的更低。
秦川滿意的點了點頭,一副倦意的面容,說道:“有些倦了,咱先回了,有消息再來客棧尋我便是,在這等你七日。”說罷,揮了揮手,在眾人的恭送聲中回了房。
直至聽著隔壁傳來關門的聲音,兩個副捕頭才湊上了身子,微微低頭,客氣的說到:“老姬,這真真是遇著貴人了,這京裡來的老爺瞧這樣子就不凡,依您查案的實力,提了官,可一定要提攜提攜咱哥倆,有啥需要直說便是,咱別的不敢打包票,這安州城內外還是能擺平一點小事的。”
姬無常倒是也不拿大,依舊一副客氣的樣子,朝兩位同僚和剩下幾個幫閑拱了拱手說道:“承蒙諸位厚愛,能拿下這些案子都離不開諸位的鼎力支持,這把要能扶搖直上,必不忘諸位的出手之力。”說罷,又是微彎了身子,行了個禮。
幾人連忙躬身回禮,再起身,包括兩位副捕頭在內的幾人面色卻是個個都紅潤了不少,想必心中也是極為受用的。
“老吳,麻煩你回衙門再請一下老李和老陳一道來再細細查看下別的細節,人多力量大嘛。”
“張副頭,齊副頭,煩勞你二位和手下兄弟勞累去客棧裡多問問一些客人,小二,掌櫃的,這強人瞧這模樣,應是倉促動手,不是有備而來,因此必是走前門來的,掌櫃的應是有些印象。”
姬無常心思很活,一向是個辦案的好手,這會侃侃而談,將手下幾人指揮的如驅臂使。
幾人應聲而去,隻留下姬無常一人還立在房內,他望著那具屍體,心道:“君自當去,咱必扶搖而直上九天之上。”
注:
1.卯時:5:00-7:00
2.醜時到寅時之間:2:00- 5:00
老哥們,我實在是沒查到明代捕快是何穿著,若有老哥們對此有研究,可以去書友圈留言,我會改正的。目前別無他法,我暫時選用緇衣這種說法,抱歉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