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藍色福特汽車開足了馬力從鎮子東邊一條密林裡的小路飛馳而過。
這條小路周圍在盛夏的中午看不到任何人,偶爾幸運的話能看到幾棟零零散散年久失修的小屋坐落在公路周圍。裡面大多數住客無非就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年人,有的已經早早的搬好了躺椅躺在陽光下度過生命之中為數不多的美好時光。
就如我所說的一樣,這只是一個小鎮,和遊樂場與情侶舞會這種場面還是有很大的區別,大多數的日子還是歸於平靜。只有分明的四季是小鎮居民們能夠感受得到的最大不同,似乎他們認為生活本應該是這樣子的,就好像這裡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天性一般。
車上坐了四個喝了不少啤酒的年輕小夥,還有一位半醉但思路清醒的年輕人駕駛著這輛屬於他人生中的第一輛車。這輛車是不久前他的父親送給他的成人禮,一輛二手只有四成新的折扣庫存車,但依舊不影響這夥年輕人的興致,用他們的話來說“只要是經典款,加速性能也不賴,誰還會在乎那些老舊破事。”
“嘿天才,馬上就是畢業季了,你有什麽打算嗎?”後排一個帶著一頂印有這個鎮高中學校籃球隊盟徽的棒球帽滿身酒氣的大個子阿虎朝駕駛室問去。
說完後便把手中還剩半瓶的啤酒遞給了坐在他左邊早已醉倒靠在車門旁邊的眼睛男小文,見沒有任何反應後又遞給了副駕駛李傑。
“或許會去申請北京的大學吧,如果運氣不錯的話說不定能申請下來一筆獎學金,但這只是計劃,我還不確定。”此時駕駛著汽車的許東說完後了便沉思了片刻,便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方向盤和公路上。
“你呢李傑?”阿虎把話題又轉向了正聽著車裡電台音樂的李傑。
“或許我會去我父親鎮上的五金店搭把手,或許以後會接手這家店,就是子承父業這檔子的破事。”副駕駛的李傑說完後便搖下車窗把手伸了出去撫摸著微風,憂心忡忡的想著什麽。
“噢你不是打算準備去成為一名搖滾巨星嗎,好萊塢那隻地方才是你應該待的,在這個破地方什麽也不能乾,真是該死。”阿虎向李傑打包不平的打趣道。
“去他的好萊塢,去他的五金店,我隻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們聊吧,我想聽一會音樂。“說完後李傑便放下了副駕駛的座椅把手裡
只剩下半杯啤酒喝完後把酒瓶狠狠的丟在了車窗外面,便搖上了車窗,躺下身子眯上了眼睛。
阿虎看到李傑的心情不是很好,也就沒有準備刨根問底,很快周圍一切有回到了原有的寂靜,車內此時只有電台裡老鷹樂隊的搖滾樂和車輛高速駕駛產生的發動機聲,當然,如果仔細去聽的話,在這個炎熱凝聚成一團的盛夏你還是能感受到少許的風聲,這個季節就是這樣,就好像注定太陽會在這個時間點掛在天上。
“噗呲~”
阿虎又開了一罐冰啤酒,後座下面堆滿了空啤酒罐,算不清這是第幾罐了,但與阿虎周圍兩邊倒在車門和後座上呼呼大睡的幾個人相比,此時的他還算清醒。
“你呢,日後有什麽打算。”或許是出於駕駛疲憊導致提不起精神,許東問起了阿虎往後的達算。
“我還沒有任何計劃,我在校隊裡待習慣了,我不太清楚出來後籃球對我有什麽幫助,但我想我會首先把啦啦隊裡的那個姑娘給搞到手。”
“你這小子不錯啊!是梅琳嗎?聽說她現在還單身。”校園緋聞一向在年輕人的話題裡是張萬能通行證,
許東便打起了精神和阿虎談論了起來。 “原來你們都知道了,我本來還想給你們一個驚喜。”
“我們其實早就知道你喜歡她,那今晚的夏季畢業舞會你把她約出來了嗎?許東盯著後視鏡問道,語氣裡滿是喜悅。
“這我打包票,我寫了一首情詩裝進了信封裡準備今天到學校塞給她,這就是最好的糖衣炮彈。”阿虎很是自信的說道。
“該死!”
許東很快就發現車後跟了一個大麻煩。
“怎麽了?”
“是那些混蛋,跟在我們後面。”
阿虎似乎還沒有明白過來,便轉過身往後車窗邊看去。
“真是不幸,我們要不要加速,他們還沒要我們靠邊停車。”很快阿虎把視線轉移了回來,急切地看著許東說道。
“這樣我們看起來更不正常,不論我們做什麽那些混蛋還是會要我們靠邊停車的,如果被他們給抓到了酒駕我的父親會殺了我的,得把那些啤酒罐給藏起來,快!”許東語氣雖然很鎮定,但阿虎還是能夠看到方向盤上許東那雙手已經在顫抖。
阿虎便開始收拾著後座那些快要堆成一座小山的啤酒罐,他從來沒有預料到多喝幾罐啤酒會惹上多大的麻煩。旁邊不勝酒力的兩位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給驚醒,但也只是確保情況還沒有糟糕到世界末日便又身子一倒睡了過去,阿虎隻好把這些扭曲的不成樣子的啤酒罐往座椅底下塞。
“他們亮警示燈了,我們必須靠邊停車了。“許東說完後便往公路右邊停靠,打開了雙閃燈。
“發生了什麽?”若不是靠邊停車關掉了車上的電台,沒有被打斷的李傑或許能參透出音樂與靈魂的某種聯系,他就是有這種天賦的人。
“是警察,估計是超速我們沒有注意到,該死,如果還發現我們酒駕我的車估計也會搭進去。”許東緊張盯著後視鏡對李傑說道。
“你好,我是負責這片區域治安與交通的警員,我姓李,這是我的執業編號”。一位滿頭是汗身材臃腫帶著一副老式警員墨鏡的中年警員指著製服上的銀閃閃的警徽上的編號對著李傑說道,然後簡單的掃視了一下車內的情況。
“你好李警官”許東看著眼前這位著裝有些滑稽的中年警察說道。
關於著裝,我想在這裡給大家分享一個有趣的觀念。這個令世界上所有的女人和一部分男人每天早上醒來更衣時都會頭疼的問題。自從這類物種開智以來,“服裝”就從炫耀著簡單的獸皮草布開始到現在包羅萬象的生活必需品,甚至不同的場合都有著不同的標準,甚至有些人還會研究各種風格的搭配。不過人各有好,有些人認為穿的太正式顯得過於拘謹,有些人認為穿的過於休閑簡單算是一具模糊不清的行屍走肉,當然,那些夾雜中間的也別想好到哪裡去,這類人通常是攻擊對象的邊緣群體,他們日常的穿衣風格大多數時候會被誤以為是同性戀或者自命清高的人,當然,通常倒霉的也是這麽一夥人,我無法用專業的觀點解釋這種現象,或許現在的許多風格也沒有一個大致相同的觀點能讓所有人信服。
至於李警官,噢,該死,我怎麽講比較好,糟糕極了,就像這個小鎮將要被人徹底遺忘一般。或許是多年上頭忘記這裡還有這麽一夥忠誠的公仆一般,這套警服我打賭他已經穿了不下五年了,這並非我胡亂猜測,就像每個不起眼的小鎮的警員們一樣。永遠有一輛提不起速還會偶爾點不著火的三缸汽車,和一件洗的脫色的警服上面掛著一顆擦的閃光發亮的警徽。
“你們超速了知道嗎?”警官盯著許東問道。
“不好意思,或許確實有一些超速,我剛剛上手這輛車沒有多久,可能還是有些不太習慣,抱歉!”許東連忙解釋道。
“這是一輛好車,一輛不錯的好車,看在這份外加你是新手我這次就不追究你們,我想告訴你們下次注意一點就好。”
“真是謝謝李警官,下次我一定注意。”
“我想你還要和我解釋一件事,後面那些醉鬼們究竟喝了多少?”
“沒有,他們只是有些累了,就在那裡睡了會,我現在就可以把他們喊醒給你解釋。”許東感覺警員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一下子心又變得緊繃起來。
“算了吧,我不想聽你們那些狗屁話,十八歲的事情我還會不知道嗎,如果我真要去你車後座地下翻點什麽東西出來,我想你也會尷尬。”李警官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墨鏡,不屑的講道。
“有些事情可能確實是這樣,真是抱歉。”
“行了,拿你的駕照出來看一下吧。”
“還有什麽事嗎,如果是剛才那件事我想是我的錯,但不能因為這樣你就給我幾份,你說過不會追究我的,我的父親會收回這輛車。”許東捂著自己的口袋向李警官爭辯著什麽,好似駕照就是壓死許東最後的一根稻草。
“當然不會,我只是確保下次不會再看到這本駕照,你能做到嗎?能的話就拿來給我看看。”李警官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許東見到此情此景,也不好再拖延什麽,隻好翻著自己褲子口袋裡的錢包找駕駛著, 遞給眼前這位看起來已經忍耐到極點的警員。
“原來是老許的兒子許東啊,你父親的品味真是不錯,給你選一輛這麽經典的車!”
“你認識我父親?”
“當然認識,這個該死的鎮上和我年紀相仿的我都認識,都是從那所高中出來的,那是一個垃圾桶,有利用價值的已經離開這個鎮上去往外面被城市重複利用了,像我們這些就留下來在這個土生土長的垃圾場裡聽天由命。”李警官滿是嘲弄的語氣裡像是宣泄對這個小鎮的不滿。
“李警官你和我爸也是鎮西中學的嗎,這麽巧,我們也是鎮西中學今年的畢業班學生,我們現在就趕去學校。”許東興奮的說道,想在此借用這個共同點拉近和李警官的關系。
“那真是天大的不幸,我想就這樣吧,不想過多的回憶這些沒有意義的日子,既然你們趕著去那個地方,我想我沒有理由再阻攔你們,只要別超速我才無所謂。”李警官滿是敷衍的說道。
許東也沒有再回話,只是目送著李警官上警車,不一會兒,警車的鳴笛聲響起,待李警官走遠消失在視線後,許東才放下心來,又一次的發動車子上路。
車內其他人仿佛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整個過程沒敢出聲。
“噢,這個怪人真是讓人感覺難受。”李傑說完後,便打開了電台,繼續放著那一首聽到一半的音樂,便扭頭睡去。
許東也沒有說什麽,踩下油門盯著車輛的時數表朝那個即將要離開的熟悉多年地地方駛去......